沈秋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以至于后來,連當初賭咒許下的誓言,也被他拋諸于腦后。
不過許多事他忘了,總有人會替他記得。
沈秋辭冷著聲音問他,
“你可還記得當初與長姐成婚時,曾答應過她什么?”
裴遠舟木然看著她,脊梁骨陣陣發寒。
見他不答,沈秋辭又道:
“看來世子的記性不大好。你曾說過,若有朝一日你做出對不起長姐的事,甘遭天譴,為萬人所唾,五馬分尸,不得善終!”
話落,
她倏然伸手穿過鐵欄的縫隙,一把抓住裴遠舟的衣領,將他向前拉拽,
直到他的臉貼著鐵欄的縫隙處扭曲變形,口中哀嚎聲連連,沈秋辭才道:
“你與長姐曾經許下過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她已香消玉殞,你也該應著你的誓言,去奈何橋頭與她相聚才是。”
第125章
判官討債
對于沈秋虞,裴遠舟心中是有愧的。
他后悔當初聽信了薛吟霜的蠱惑,寵妾滅妻,令得侯府上下有樣學樣,憑誰都能欺辱到她這個正妻的臉面上去,讓她失了一個侯門主母的尊嚴。
他后悔聽了母親的唆擺,故意設局讓沈秋虞小產,讓她日后也再沒了生育的指望。更利用這份沈秋虞對侯府的愧疚,不斷向她索要錢財,以供侯府上下揮霍。
他后悔沈秋虞癱瘓在家奄奄一息之際,縱著薛吟霜換了她吊命的藥,意圖讓她早些去死,好吃了沈家的絕戶。
他后悔的事有許多,
可每一件事,他又都覺得錯不在自己。
要不是薛吟霜對他投懷送抱蓄意勾引,要不是裴老夫人利欲熏心強迫他算計正妻,他怎么可能對不起沈秋虞?
不!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不起過沈秋虞,
這一切都是他身邊那些女人逼她做的,他有什么錯?
他不會有錯!
此刻,沈秋辭仍舊死死攥著裴遠舟的衣領,
他的腦袋被鐵欄硌得生疼。
“你松開!”
裴遠舟竭力想要從沈秋辭手底下掙脫,偏他越是掙扎,沈秋辭力道就越大。
這樣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子,掌中頓力卻如墜千斤之重,
裴遠舟心下一驚,最終還是衣領被兩道相抗的力量給扯碎,他才得以掙脫。
裴遠舟口中喘著粗氣,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幾步,
直到確保沈秋辭已經不能再碰觸到他時,才借助幽暗的燭火,仔細審視起了她那張和沈秋虞一模一樣的臉。
從外表上看,這姐妹倆渾然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自從沈秋虞病愈回府后,性情就明顯大變,再不是從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女人。
那時裴遠舟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未想過眼前人已非彼時人。
從前裴遠舟與沈秋虞情好時,曾多次聽她提及過她那個枉死的妹妹,
裴遠舟甚至還跟著沈秋虞一并去過沈家祖墳,給沈秋辭上過香焚過紙,
而今怎么會......
“秋兒的雙生姐妹,不是早在十數年前就已經死了嗎?你竟還活著?”
沈秋辭迎著他瞳孔震顫的錯愕,定聲道:
“你以為我們沈家死了男丁,就能任由你欺凌?你以為你能只手遮天,你做下的那些惡事不會為人所知,你也不用為此付出代價?
我告訴你,你所行所舉,即便瞞得過所有人,你也瞞不過天。即便舉頭三尺無神明,我也會做判官討債,將你欠了我們沈家的,加以百倍地討回來。”
沈秋辭說這些話的語氣尤為平靜,
平靜到幾乎沒有任何溫度,聽得人心底發怵。
她一襲紅衣立在燭火微弱處,光影閃爍間,像極了要索命奪魂的厲鬼。
裴遠舟瞳孔猛地一縮,額頭浮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方才見識到了沈秋辭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她消失的這么些年都經歷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絕對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所有人都覺得上京兇犯身手利落,理應是名男子,
所以沒人會懷疑沈秋辭,
更沒人會懷疑,頂替了沈秋虞丹陽侯府當家主母身份的沈秋辭!
不過現在......
裴遠舟側目瞥了一眼大牢虛掩著的外門,方才還盤踞于心底的懼怕,一霎便消散了。
外頭站著的,是大理寺卿,是上京知府,是御前首領都太監,
有他們在,即便沈秋辭有通天的手段,今日也傷不了他分毫。
第126章
為何不怕
在確保自己處于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裴遠舟快速冷靜下來。
無論眼前人到底是沈秋虞還是沈秋辭,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過后,她必會被朝廷捉拿,以上京兇犯論處。
到時沈家無丁,唯他一個外婿,沈家的潑天富貴,仍舊只能由他來繼承。
只是有一點,裴遠舟百思不得解。
若沈秋辭回來是為了給長姐報仇,那方員外、陸彥、肖文勝一干人等又不曾得罪過她,她又為何要取他們性命?
“你自認為是我辜負了你長姐,為了替你長姐報仇,潛入我們裴家,鬧得我家破人亡,這事尚且還能說得通。可旁人又不曾得罪你什么,為何你要對他們下手?”
他有意引導沈秋辭說出她犯案的動機來。
而沈秋辭卻并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我也很想問問你。事到如今,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后悔將此生最愛你的女子,一步步逼上了絕境,讓她失了情,丟了命。”
裴遠舟拒而不答,只道:“你堂而皇之將你的身份和罪行和盤托出,就不怕我將此事告訴別人。”
沈秋辭嘴角微微揚起,但眼底卻宛若寒潭,一絲笑意也探不到,
“那你不妨猜猜看,我為何不怕?”
裴遠舟凝眉看著她,語氣頗為不屑,
“你想像殺了我母親那樣解決掉我?呵,這里是牢房,不是大理寺的暗牢。外頭有重兵把守,我在鐵牢里你也進不來,憑你有多大的本事,又能奈我何?”
他心里暢快,又慶幸于自己的機智救了自己一命,
已是迫不及待地露出了本性,沖沈秋辭陰冷一笑,
“我承認,你是比你那個蠢笨如豬的長姐稍稍長了點腦子。只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全局盡在你掌控之中,殊不知你這盤棋,從落子的那一刻,就注定滿盤皆輸!”
“哦?”
沈秋辭看著他滿腔的自信,驀然笑了,“難不成世子還有什么我未曾見識過的能耐?”
裴遠舟沖她悶哼一聲,旋而沖著牢門外大喊:
“封公公可都聽見了?她方才親口承認了她才是那個在上京接二連三作案的兇犯!今日種種皆是她蓄意算計我!她......”
“嘭。”
不等裴遠舟將話喊完,
大牢沉重的鐵門猛然被人推開。
裴遠舟翹首以盼,踮起腳尖來朝大門的方向看去,
可他盼的脖子都斷了,卻只看見了裴承韞只身一人。
“封公公人呢?”
裴承韞冷著眸色瞥他一眼,并未回應。
裴遠舟又道:“你方才在外面都聽見了,她全都認了!她根本就不是沈秋虞,而是沈秋虞的孿生姐妹沈秋辭!那些人也都是她殺的!你不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嗎?現在真兇就在你面前,你還不快點把她抓起來?”
裴承韞依舊不答。
反而是在沈秋辭身旁停下了腳步。
裴遠舟茫然無措地看著他二人,
他看著裴承韞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鑰匙,將它遞到沈秋辭手中,而后道:
“留下活口,別叫我難做。”
沈秋辭亦是淺笑著頷首,“大人放心。”
而后,
裴承韞便轉身離去,順手重重合上了牢房的外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裴遠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僵硬在原地,仿佛連呼吸都凝滯了。
沈秋辭手中把玩著鑰匙,施施然走向牢門,
拿起綁在牢門上的鐵鎖鏈,將鑰匙精準插入鎖孔中,
繼而抬眸看向裴遠舟,溫聲笑道: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怕了嗎?”
話落,扭動鑰匙。
第127章
安靜聽話
“咔”的一聲脆響,嚇得裴遠舟一個激靈。
下一刻,
他眼睜睜看著鐵鎖鏈被解開,沉沉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沈秋辭打開牢門,一步步逼近他。
“別、別過來!”
裴遠舟見鬼似的驚慌無措,高聲呼救。
他右手緊緊攥拳,朝著沈秋辭猛然揮舞過去,
奈何沈秋辭的速度要比他要快上許多,
幾乎是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擒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胳膊向后扭押著,死死擒住,
“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問清楚,你不用怕。只要你安靜聽話,我保證不會要你性命。”
可這話裴遠舟哪里會信?
薛吟霜是她殺的,裴老夫人也是她殺的,就連裴承韞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她勾結到了一處,
沈秋辭若現在殺了他,再加上裴承韞的配合,他不也得跟裴老夫人一樣,落個‘畏罪自戕’的下場?
可裴遠舟又實在不是沈秋辭的對手,
與她硬碰硬,只會惹惱了她。
焦心之際,裴遠舟余光瞥見方才砸碎的湯盅碎瓷片,就落在自己的足邊。
瓷片鋒利,算是利器。
他心中忽生一計,嘴上假意向沈秋辭求情,
“疼疼疼!你放開我!你要問我什么,我說就是!”
沈秋辭果然著道,輕易就松開了他,問道:
“我已經知道了,是你與薛吟霜一起買通了徐郎中,換了我長姐續命的藥。也知道了當日是你母親故意折磨我長姐,要她宮體受損此生都不能再有孕。
但你們裴家還欠我一個真相。我想知道,當年是不是你找人將我長姐從煙雨樓臺上推了下去。”
“我沒有!”
裴遠舟矢口否認,他小幅度邁著步子,不經意間將一塊鋒利的碎瓷片踩在了足下。
“我跟你一樣,也不明白沈秋虞當日為何會從煙雨樓臺上跌落下去。或許是她不小心失足?”
“不可能。”沈秋辭冷著聲音道:“那地方你不是沒去過。圍欄那樣的高度,絕無可能意外失足跌落。”
“那、那或許是她想不通要尋短見?”
裴遠舟佯裝懊喪,突兀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我承認我當年的確負了她,讓她在侯府受了許多委屈。她性子本就剛烈,或許是不甘受辱,所以才會......”
裴遠舟胡謅之際,眼神全程都落在沈秋辭的表情上。
她見沈秋辭目光有一瞬的閃爍,瞅準時機立馬蹲下身,將手探向碎瓷片。
卻在即將握住碎瓷片的一瞬,有一只腳狠狠地踩了下來,將他的掌心踩在了碎瓷片上。
“啊!”
瓷片劃破了他掌心的皮膚,往他的血肉里鉆。
劇烈的疼痛感由掌心掃遍全身,疼得裴遠舟冷汗連連。
他下意識想要將手從沈秋辭的足下抽離,奈何越用力,瓷片刺入掌心的位置就越深,
他疼得咬牙切齒。
沈秋辭緩緩蹲下身來,在他臉頰上拍打了兩記,
“我說了讓你不要動,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她笑,“不過不打緊。”
沈秋辭將腳抬起,裴遠舟立馬抽回了受傷的手,蜷縮在地上痛苦呻吟著。
卻還沒等他緩過勁來,他的手腕再度被人攥住。
他驚愕地看著沈秋辭,
只見她手中拿著一塊碎瓷片,徑直刺入了他的手腕,精準地挑斷了他的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