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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答:“尤響,從九品。”
“明日立刻問罪!馬上上報朝廷。”沈秦箏翻身上馬,揚鞭奮力一抽:“回館驛!參,永豐縣令尤響欺君之罪!”
一村地陷,傳聞有疫情的村落下落不明。
此等大事,永州府全境竟無一人知情!
另一邊,離桐崗嶺不遠處的桃花溪火燒沖。
“公子,全部尸體都在這里了?!?
亂葬崗上正有幾個鬼影映影幢幢地閃著,見有人來,突然就明晰了身影。
“都埋了?!蹦侨讼蛩麄冋f著,可是剛轉過身,卻向身邊的另一人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正要動手開挖,突然只見月下劍光一閃,滿身泥濘的大漢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血流如注倒在地上。
那公子對著身邊的殺手嫌棄道:“你看看你,又沾這么多血?!?
那殺手抬起黑劍用軟布拭干,面不改色道:“這可不是你樂見的么?現在多了這么多,誰埋?”
“……”
月色下,幾匹飛馬一閃而過,轉眼就抵達了方才的荒山廟中。莫青吹了個音調頗為奇怪的口哨,從懷中掏出一點塔香,燃了一炷。還沒等那香落下一點香灰的時間,幾個人就紛紛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前。
為首的黑衣人單膝跪在此刻還沒有平息憤怒的沈秦箏前,雙手奉上一樣東西,面容有些懊悔地稟告道:“公子,只在后山上找到了這個?!?
沈秦箏接過來,那是一塊白色絨布,上面沾著的血液已經結成了塊狀。撕口處非常整齊,一看就是被劍或匕首等利器割開的。
沈秦箏湊上前去問了問,除了濃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外,并沒有聞出什么。
他轉身丟給了他身后的另一個黑衣人:“聞。”
那黑衣人拿起來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后摸了摸沒有被被浸透的地方,最后放在鼻前輕輕一聞,最后交還給了沈秦箏:“公子,有脂粉氣。是個女子?!?
沈秦箏拿著這塊絨布問那個看見尸體的暗衛:“可是此人?”
那人搖了搖頭:“屬下看見的是個男子,家境并不富裕。”
沈秦箏看著手上這塊布,只覺得眼前一片迷霧重重,什么也看不分明。
寺廟中被人移走的尸體怎么逃過滅影的搜查,一點痕跡也沒露呢?
滅影和傅義天那遠親看見的瘟疫又怎么會被瞞得這樣死呢?
被那離奇洪水吞沒的十甲村,難道就沒有外族宗親告到官府來嗎?
還有這塊布。
它是兇手身上的布嗎?還是因為看到了什么不該看見的東西而慘遭不測,橫死郊外的呢?
尸體又在哪兒呢?
沈秦箏看著跪在地上的滅影。
滅影是不會看錯的,可他們即使有奇術異能,也不能斷人生死!
暗衛說,面容青灰,眼窩深陷,舌苔紫暗,腹胸腫脹,會是因為第一次瘟疫的先入為主嗎?
那會不會根本就沒有疫情這回事呢?
滅影暗衛能看錯,那遠親路上所聞的,也會是一傳十十傳百的謠言嗎?
駕馬飛馳的沈秦箏一路上眼皮兒跳個不停,左眼跳完右眼接著,心里止不住的發顫。此時月上中天,正是子時剛過。
“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秦箏的門就被敲響了。
他徹夜趕回來,回來還帶著一腦門子的又驚又怒,此刻正是睡眠不足困得要死,被敲門聲驚醒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懵。
朦朧中,他聽見外面的莫青推門的聲音,緊接著又聽見莫青開口道:“啊,員外起的真早?!?
隔著門,傅義天的聲音微微又些悶:“修遠還沒起來嗎?”
莫青道:“大人最近都不怎么睡得好,昨日睡得又有些晚了,夜里起來好幾次?!?
傅義天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誰都聽得出來的促狹:“中氣不足,陰虛火旺。男人嘛,這里可不能馬虎。我認識一個大夫,頗有幾手,屆時回去帶給修遠府上瞧瞧去。”
莫青止不住的歡樂:“欸,有勞員外費心?!?
沈秦箏在床上自暴自棄地想:“總有一天我要把這廢物千刀萬剮了!”
他撐起嗡嗡作響的頭顱,對著門外大吼:“德澤兄莫要拿我尋開心了?!?
門應聲而開,傅義天與莫青一同進來。
莫青走到床前將沈秦箏的那圓領袍子收走,然后拿出了新的替他換上。傅義天坐在房內的桌上自斟了一杯茶,然后一邊等沈秦箏收拾好,一邊開口問道:“修遠可曾想過,今日該如何詢問瘟疫之事的緣由。依我昨日看這永豐縣令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定然是鐵了心要將此事一床被子蓋了了事呀?!?
他話音剛落,沈秦箏手上簪發的玉簪應聲而裂,鮮血自掌心汨汨流出。
“大人!”
“修遠怎么了?”
沈秦箏閉了閉眼,用力將心中的怒火吞下去,強笑道:“德澤兄有所不知,我來之時已命人提前查訪過了十甲村和桐崗嶺瘟疫之事,今日正要前去縣衙詢問一二?!?
傅義天委實被他這副樣子嚇著了,來不及挑他著話前言不搭后語的毛病,心有余悸道:“切莫動氣。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前往,就在這縣中走走。待修遠你此事一了,我們便返回永州城?!?
官家之事,他就算是江南第一富商,那也只是上不得臺面的商賈而已。沈秦箏能讓他插手進這件事,都要賴二人交好之由了。
待沈秦箏強忍怒意殺進縣衙時,永豐縣令尤響還在床上同小妾溫香軟玉。還沒來得及解決晨事,就被“請”到了大堂前。
尤大人一邊走向大堂,一邊還奇怪的很。
不是說這位大人同那傅員外只是前來玩玩的嗎?怎么玩到大堂來了!
沈大人雖然是自己頂頭上司,可這永豐縣再怎么說也是他的地盤。他怎么能鳩占鵲巢,直接坐在“明鏡高懸”之下呢?
尤大人一頭霧水的向沈秦箏拱手行禮,腰還沒彎下去,就聽得驚堂木一拍。只見堂上那人喝道:“瞞報十甲村地陷與瘟疫之事,草菅人命欺君罔上。尤響,你該當何罪!”
尤響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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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千秋歲》宋·張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