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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簡單聊過兩句,李越他們往休息室去。
鑰匙開門,室內昏暗,窗戶掛著百葉窗簾,透過間隙灑下光影方塊。
休息室陳設簡單,正中一套沙發組,方形茶幾,對著墻壁上的電視機。電視柜下放在dvd影碟機。
沙發上亂糟糟,堆著男人的衣服。
茶幾上是沒吃完的泡面,還有喝空的啤酒罐,殃及棕色地毯附近,丟得到處都是。地毯上染了一小塊干掉的啤酒漬。
大項指著那塊啤酒污漬,忘了身后緊隨進來的女孩兒,就開葷腔。
“周馳,你丫又尿了?”
“我尿你大爺。”周馳腳一伸怒踹他屁股,“有小姑娘在,嘴上沒把門?”
大項一屁股栽坐在沙發,才注意到栗若。
哼唧兩聲不說話了,在亂七八糟的茶幾上拖出個煙灰缸,又摸找打火機。
姜云圻:“要抽外面去。”
“嘿!”大項瞪眼,“你也擠兌我?”
姜云圻:“我同學在這兒。”
李越嫌棄飛過一個眼刀,“行了,別抽了。”
“別管他們。”
姜云圻引著栗若,徑自走向角落放琴的托架。托架上,放置著一個暗紅帶黑漆面的電吉他。
托架旁放著一個黑色吉他包,姜云圻拿起來,打算把吉他塞進包里。
“你的吉他?”
“嗯。”
電吉他有些沉,然而他只能一個手施力。
栗若見狀,下意識伸手去幫忙。
她把電吉他裝進吉他包,姜云圻就往身后一挎。
“謝謝。”
李越瞧見就問:“怎么?吉他都拿不動了?”
栗若忍不住解釋:“他剛打的封閉針。”
大項嘖舌:“可真行,放學不回家,晚上天天往這兒跑,手廢了看你怎么碰吉他?”
姜云圻就笑笑:“是,是,最近不碰了。”
放學不回家?
天天往酒吧跑?
眼皮子掀了掀,栗若心里閃過一絲怪異,說不上來。
電視機的熒幕陡然亮起,窸窸窣窣傳來聲音。
周馳蹲在電視柜下,往dvd里隨便塞了一張碟片。
幾個男人就在沙發里癱坐,百無聊賴摸出啤酒罐喝酒,聽著電影對白,或者說是等著被催眠。
片刻,李越的手機響起。
他接通,簡短說了幾句,站起身,拍起癱在沙發上的男人。
“老趙留了位子,去吃火鍋。”
伴隨著一聲“耶”,大項就生龍活虎跳起來,趕著人起來。
“你倆去不去?”
栗若忙搖頭,大項就笑:“那好,你倆留下來,看會兒店?”
姜云圻無奈。
“我能看什么,我覺得你們交給吧臺酒保小李比我靠譜。”
這群人不聽人講話,推推搡搡就出了門。
姜云圻瞧出栗若自從進休息室,就表現出的淡淡拘謹和尷尬。
于是提議:“你要呆不慣,要不先回去?”
昏昧的休息室里,樂隊幾人帶上門走后,只余下兩個人。
電視機陸陸續續飄出悉聲對白,是聽不懂的日語。
回去嗎?
她不想回去。
栗若搖了搖頭。
姜云圻頷首,見她情緒低落,說了聲“好”。
便卸掉背后吉他,去收拾沙發,將男人的衣服搭上沙發椅背,騰出干凈的地方。
“來坐。”
栗若依言走來,坐上沙發。
“這什么電影?”
姜云圻掃了一眼電視機熒屏:“挪威的森林。”
他補充:“很巧,就是那回,你在學校書店買的小說改編的。”
少年也坐下來,挨在她旁邊。
“而村上春樹寫這本小說的靈感,就是來自the beatles的《norwegian wood》這首歌。”
剎那間,栗若幾乎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盯著電視機。
雙肩靠攏時,手肘偶爾相蹭,要時刻小心,這個岌岌可危的距離。
空寂的室內,電影絮語逐漸模糊,仿佛只聽得到心跳的律動。
當小貓一般的細吟鉆入耳膜,栗若回神,電視機熒屏映放熾冷的光。
冷色調的電影畫面里,渡邊慢慢撫摸直子的胴體,捧頭交頸,在安靜接吻。
瞳孔慢慢放大,幾欲沖破喉管的尖叫,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什么情節在看,栗若猛地轉過臉。
過大的動作幅度,致使上半身一個不穩,往身旁的方向栽去,撲在姜云圻的身上。
少年還未反應過來,就勢往后栽躺,后腦勺撞上皮質沙發,手臂下意識攬住了女孩兒的腰。
熱意從腳底涌上頭頂,栗若把臉埋得低低的,抬不起來頭來。
心臟是失重的小鳥,在高空墜落。
充斥在耳邊的,是電視機里的男女,還在壓抑著喘息。
栗若的黑色發繩滑落,頭發散灑,掃在姜云圻的脖頸。
少年深深一個呼吸,斂著眼瞼,瞧見栗若透紅的耳根。發絲撓動得心尖發癢。
他眸色微動,滾了滾喉結。
太尷尬了。
要怎么面不改色去解決眼前的窘況,栗若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