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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質(zhì)沙發(fā)上,輕輕動作就會發(fā)出摩擦聲響,隱秘而曖昧。
栗若腦袋混沌,陷入不知所措時,一只略帶薄繭的手觸上她的耳垂。
栗若睫毛輕顫,慌亂抬眸。
目光落在少年微微滾動的喉結(jié),還有冷白的右頸骨上,不顯眼的褐色小痣。
“做什么?”
她的話音未落。
姜云圻抬手,垂落在頰畔的頭發(fā)被撥到耳后,然后,輕輕抽走了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百葉窗分割光影,灑落在皮質(zhì)沙發(fā),還有那張疏離冷艷的臉上。
望進(jìn)那雙空茫冷淡的眼睛里,瞧見她臉上的可愛雀斑。少女的雙頰染上熱意,像是淺桃色的腮紅。
栗若慌不擇路,咬唇,伸手去夠自己的眼鏡。姜云圻沒有為難他,任由她搶回。
而后,收了手臂枕在腦后,就緩緩笑起來。
栗若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動,靜謐里蟄伏躁動。
她連忙爬起來坐直,帶上眼鏡。
電影不知道放到哪兒了,沒人關(guān)注。
幸好沒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情節(jié)。
姜云圻隨口問,嗓音染了點(diǎn)啞。
“多少度?”
“五百多度。”
“不帶眼鏡就看不清?”
“看不清。”
姜云圻:“不好意思。”
姜云圻撐著沙發(fā)坐起來,斟酌說了句。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把頭發(fā)剪短一些,換換隱形。”
何必偽裝自己,吝嗇自己的美。
栗若沒有應(yīng)聲,咬唇垂下頭,在沙發(fā)摸找發(fā)繩,慢吞吞扎好頭發(fā)。
“你長得怪怪的。”語氣介于猶疑和驚嘆。
好像她長得無法描述。
很多人一直盯著她的臉,探尋的視線來回梭巡,曾對她這么講過。
她不好看。
他也這么覺得吧。
雖然大掃除時,姜云圻說過她漂亮。
他是第一個。
但栗若沒當(dāng)過真。
不過是顧及她的感受,來自紳士的修養(yǎng),和客套場面話。
寂靜的休息室,電話突然響起來。
是栗若的。
她從口袋里摸出手機(jī),姜云圻余光間瞥見,來電顯示閃爍著“媽媽”。
栗若沉頓片刻,掛斷了電話。
“不接嗎?”
“不想接。”
“為什么?”
“因?yàn)椋苡憛挕!?
沉默了一瞬。
姜云圻牽了牽唇角,淡淡的笑。
“原來大家都有討厭父母的時候啊。”
栗若:“我沒爸,談不上討厭。”
姜云圻怔愣了好久。
起身去關(guān)掉電視機(jī),蹲在電視柜旁,點(diǎn)擊按鈕,彈出dvd光碟倉,他拿出碟片。
背對著栗若,他用輕松的語氣講:“我爸媽準(zhǔn)備離婚。”
“不對,準(zhǔn)確來講,我媽媽想打離婚官司,我爸不同意,試圖挽回婚姻和家庭。”
“在他出軌自己的學(xué)生之后。”
換栗若愣住,只怪自己口舌笨拙,她不知道從何勸慰。
良久,她吶吶:“對不起。”
姜云圻:“沒必要。”
栗若頓了頓:“你……不難過嗎?”
姜云圻轉(zhuǎn)身,撐著膝蓋站起身,云淡風(fēng)輕地笑,搖頭講:“我贊成離婚。”
“何必糾纏,但愿這場鬧劇早點(diǎn)結(jié)束。橋歸橋,路歸路,對大家都好。”
只是母親表面強(qiáng)硬,始終猶疑不決。
拉扯來糾纏去,倒不是相信彼此還有愛,只是掂量權(quán)衡各自名聲,和早已捆綁成一團(tuán)的利益。
一個全球巡演的音樂劇a角,逐漸轉(zhuǎn)為導(dǎo)演和制作人;一個聲名烜赫的小提琴演奏家,在國內(nèi)的地位舉足輕重。
在古典音樂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姜清霖和童麗各自父母也是背景深厚的聲樂教授或演奏家。
兩個人的結(jié)合,曾幾何時也是神仙佳話,人前恩愛和睦夫妻扮演慣了,分開始終拖泥帶水。
一時相顧無言。
他不愿向旁人提及父母的事。
沒有多想,就毫無保留對眼前的少女傾吐。
姜云圻瞧見栗若抱歉的神情。
他朝她走去,坐進(jìn)沙發(fā),雙臂撐著椅背,注視著她,目光好像是溫柔的。
他低聲問:“栗若,你沒有難過嗎?”
栗若顫了顫眼皮,眼眶發(fā)熱,轉(zhuǎn)過頭去。
深呼吸好久,才克制突然鼻酸的情緒。
“人總有難過的時候。”
姜云圻:“沒事。”
栗若:“嗯,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