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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還這樣,你和我講?!?
“我聽說鄧易明在放學差點打了你?為什么沒有向我反應呢。栗若,你要不要考慮住校?”
栗若停頓一刻,搖了搖頭。
安耀杰:“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
栗若掀了掀唇:“我不習慣住宿?!?
“我找鄧易明家長來,他太惡劣了,必須向你道歉?!?
“不用,安老師。”栗若還是搖頭,自嘲笑了下,“討厭我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個?!?
“我也說過的,即便他和我道歉,我也不接受?!?
收上每個人的紙條,班會在毫無實質性的進展下結束。
安耀杰翻看紙條,學生寫的都千變一律,槍打出頭鳥,匿名信的罪魁禍首,名字寫著,齊齊推向鄧易明。還以為會有人寫下事情經過,或許,這個班級是真的冷漠。
高二(3)班,大多人只把這當做一個小插曲。
甚至浪費時間搞一個不明就里的班會,給栗若伸冤升堂。從頭到尾,作惡者是鄧易明,以他道歉為這件事劃上圓滿的句號就好,此事就翻篇了。
所以,只言片語的傳聞,轉換成不同版本飄到耳朵里。栗若拒絕接受鄧易明的道歉,就變成了不知好歹。
“一點不給班頭臺階下,我看安老師快煩死了都,她就是個事兒逼!”
“沒眼力見,情商好低哦……”
“有病,怪胎一個?!?
“安老師都讓鄧易明道歉了,還想怎樣???”
—— 還想怎樣?。?
栗若站在后門口,再次聽到義憤填膺的吐槽時,眼皮子顫了顫。
她也沒想過怎樣,但偏見深入骨髓,總不放過她。人人生了一張不負責任的嘴。
她以為她會一如既往,滿不在乎地塞上耳機,和那些人無謂爭執浪費時間,不如專注去攻克一套模擬卷。
腳步不受控制,走上了過去,出現在交頭接耳的那群人面前。
“那么,我想問問,道歉了代表這件事就沒有發生嗎?”
“我不想息事寧人,有錯嗎?何況,沒人向我道過歉?!?
方才還高談闊論的教室,一起噤聲。
良久,一個眼鏡男把手上保溫杯“哐”地一下放在課桌上,很是嫌惡:“你有玩沒完?。俊?
旁的女生附和聲起,小聲嘀咕:“就是,有完沒完???”
栗若掀了掀唇,滿腦子的有完沒完啊,到底是誰在有完沒完。
她深吸一口氣,四肢泛上涼意,似是而非地笑了笑。
正要開口,背后響起姜云圻的聲音。
少年悠閑走來,隨意開口,笑意很淺。
“同學,真要沒要沒完,可能沒人無辜吧。”
把栗若扯到自己身后,姜云圻不緊不慢出聲。
“據我所知,鄧易明進教室時,黑板上的字就存在了。試想一下,是外班的人進來寫的,鄧易明來教室之前,有同學在場的,他們應當知道;如果不是外班,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猜測,是我們本班同學寫的,懷疑對象可以確定為最初滯留教室的那幾個人?是不是有人旁觀看到了,卻選擇包庇,沒有說出來實情?”
“如果栗若想有完沒完,不找到這個寫這些字的人,就不會善罷甘休才是,你們覺得呢?”
目光所及處,是少年清雋挺拔的脊背。
他又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擋在她身前。
栗若掀了掀唇,所有申訴吞回肚子里,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一個人相信你,眼前這個男孩子相信她,就足夠了。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栗若伸出手,輕輕扯了扯姜云圻的t恤袖口。
重新走回他跟前,栗若掃視一圈噤聲的一眾人。
“我只想說,第一,我不想深究是誰如此厭惡我,寫下我是婊.子這些東西。第二,我接不接受道歉,這由始至終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何干?”
扯了下姜云圻的袖口,栗若轉身,往自己座位走。
“叮呤呤——”
隱隱約約好像又聽到“怪人”、“有病”的含糊詞匯,被急促的上課鈴聲淹沒。
回到位置坐下,英語老師拿著教案走上講臺,看了眼未擦的板書,雙指敲了敲黑板。
“今天誰值日,把黑板擦了?!?
教室悶熱,不知誰擰開了開關,教室天花板上的吊扇緩緩啟動,“吱呀吱呀”轉悠起來。
姜云圻在百寶箱一樣的抽屜里摸摸找找,一個緊攢的拳頭忽而伸到栗若眼前。
眼皮子微顫,栗若轉頭,投以不明所以的眼神。
少年的拳頭松開,修長的五指舒展攤開,手心里躺著一個吉他撥片。
“路上撿的,上面刻著的圖案很好玩,給你。”
給她?
栗若愣了愣,慢吞吞拿走。
指腹摩挲著吉他撥片,凹凸不平的圖案,刻痕像是新的,畫著一個三角形狀。
栗若低問:“貝殼?”
姜云圻笑著搖頭:“我覺得像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