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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過來看咱倆。”
面對陳秋蘋的疑惑,蘇曼也沒有背著趙蘭妮,當著她的面,干脆利落地和陳秋蘋說道:“我被分配到麥稈公社工作了,以后咱倆能常見面的。還有就是,除了大妮以外,別讓任何人知道咱倆的關系,因為我剛剛已經得罪了這里不少偷懶耍滑的社員,我怕他們會因為我而遷怒你。”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的陳秋蘋立刻表示:“……好的,我都記住了。”
……
在和頂著一身泥漿子的陳秋蘋聊了一會兒后,蘇曼也該準備回去了。
離開前,她再三囑咐道:“秋蘋你有啥需要的就先記在紙上,等回頭來公社的時候,直接來辦公室找我,到時候我好聯系林姨,讓她在月底的時候帶過來。還有,一定不可以靠近河邊,去哪兒都得拉個伴!”
“我都記住了,保證不會落單也不會靠近河邊的。”陳秋蘋說著,依依不舍地看著蘇曼走出小院的身影,忍不住問,“那小曼姐,我明天就去找你行嗎?”
“可以。但你得先好好把這身泥漿子洗干凈再來,不然公社那邊肯定不會讓你進去的。”
“……知道姐,我馬上就去洗!”
目送著蘇曼離開后,陳秋蘋就拎著水壺準備燒水洗澡了,這時候剛認識陳秋蘋了兩天,總共還沒和她說夠十句話的趙蘭妮就立刻自來熟地拉住陳秋蘋,問道:“那個秋蘋啊,你和小曼啥關系啊?”
“是姐妹,但不是親的。”因為蘇曼說過可以不用瞞趙蘭妮,所以陳秋蘋主動解釋道,“我媽和小曼姐的爸爸是再婚,我們是重組家庭的姐妹。”
“啊,那你倆關系處得好挺好的。”說這話時,趙蘭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秋蘋雖然也挺好看,但和蘇曼完全是兩個類型的臉,心想,我就說,這咋看都不像嘛!
當然,這話可不能直接說出來,尤其是在經歷才剛因為說錯話而被人推下河的事情后,趙桂枝也多少是有些陰影,不敢再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不過在得知陳秋蘋和蘇曼的關系以后,趙蘭妮便也自然而然的,將她劃進了自己的全資,十分熱情地說道:“既然你是小曼的繼妹,那就等于是我的妹妹!秋蘋你不知道,我剛掉河里差點沒給我淹死,全靠小曼救了我,所以剛小曼是不是也說讓你離水遠點,注意別落單的話了?那我覺得,要是你也樂意的話,咱倆以后去哪兒就都搭個伴唄?”
聽到趙蘭妮的話,陳秋蘋心里默念蘇曼告誡過自己要“少說多聽”的話,強忍著對趙蘭妮掉河里的好奇,說道:“好,以后咱們倆一起!”
就這樣,在蘇曼還沒有意識到一切都在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有所改變的時候,屬于女主陳秋蘋和本該被一筆帶過死于溺水的趙蘭妮的命運,便已經因她而朝著更積極,也更美好的方向走去了。
這或許,就是蝴蝶效應。
而蘇曼,就是那只蝴蝶。
——
在于家堡大隊的時候,就沒有將救了趙蘭妮的事情當做是啥見義勇為而四處宣傳的蘇曼,在回去公社以后,自然也沒有跟任何人說起,只是在第二天騎車去往第二組生產大隊的路上,特意經過了于家堡,將趙蘭妮借給自己的衣服洗好還給了她。
當然,被趙蘭妮帶回去的,不止是衣服,還有蘇曼在來之前特意去陳秋蘋說得那家供銷社買的一袋點心。
之后幾天,蘇曼都沒再去看陳秋蘋,而是全心全意地忙起了自己想要在六十年代末就提前開展的“扶貧”事業,每天不是去各個生產大隊里了解情況,就是在去生產大隊的路上,幾乎就沒有閑著的時候。
一周后的在公社書記辦公室里。
前來匯報工作的蘇曼將自己記錄了滿滿大半本的筆記本遞給田慶豐,說道:“田書記,這是我利用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所繪制的公社地圖,還有各個公社具體情況的資料和他們所存在的問題。”
田慶豐看著眼前,明顯比剛來時整整瘦了一大圈,但看起來神采氣色卻十足十好的蘇曼,和她交給自己的工作記錄本上面的內容,田慶豐對蘇曼可以說是對她言出必行且有著極強行動力的表現所感到佩服,神情中滿是對她的欣賞。
他忍不住感慨道:“小蘇同志,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能將這件事情辦得這么好。要知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連踢正步都不會,天天被班長罵得蒙被窩掉眼淚,別說讓我獨立完成任務了,就是讓我現在騎車滿公社的跑,我都嫌累慌!”
面對稱贊,蘇曼不光沒有表現出謙虛,反而直視著已經在這一禮拜里燒盡了“新官三把火”,將公社里所有的關系戶和酒囊飯袋都踢出去的田慶豐,問道:“田書記這樣說,就是對我的工作十分滿意的意思?”
田慶豐點頭:“當然,你的能力很出眾。”
蘇曼又問道:“那么,不知道田書記您,愿不愿意讓我的能力能發揮得更好,表現也更出眾呢?”
“小蘇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和聰明人對話的好處就是,他能夠立刻察覺到你言語中的微妙,并做出反應,而壞處就是,這樣的人大多都更不容易對付,需要你做足了準備,才能保證一擊必中。
田慶豐,就是這樣的聰明人。
而蘇曼,卻是要一擊即中的人。
看著田慶豐立刻警惕起來的神色,蘇曼反倒表現得十分放松。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將剛剛交給田慶豐的本子反轉了過來,翻開從背面數的第一頁。
——上面是密密麻麻,一行又一行的小字內容。是蘇曼的字跡。
“我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要趁著年輕多為國家做貢獻。”蘇曼直截了當地說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田書記您能為我提供這樣的機會。”
蘇曼的話一說出來,辦公室里的氣氛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因為田慶豐明白,蘇曼話里的意思。
——她想要更多的權利,在這個公社。
對此,田慶豐沒有直接回答蘇曼,而是瞇著眼睛,一副看不清本子上內容的樣子,問蘇曼:“你寫的這些,都是什么?”
“是關于公社應該創立更完善的規則制度標準,和生產大隊大隊長選拔要求的內容。”蘇曼沒有介意田慶豐的回避態度,保持微笑地說道,“既然田書記您眼神不好使,那么我不介意親自向您解釋。”
說著,蘇曼也沒給田慶豐拒絕的機會,開始給對方強行安利起來了。
并不是真心想聽的田慶豐:“……”
這是個狠人!
……
實際上,早在前來報道的第一天,蘇曼在了解到前公社書記是個酒囊飯袋,還帶啦著一群跟他一起雞犬升天的親戚以后,她就知道,田慶豐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必然會熊熊燃燒起來,將整個一直以來都在藏污納垢的公社給“燒”個干凈利落。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以田慶豐這樣當過兵,性格里本就帶著雷厲風行作風的人,他必然會在第一時間來處理這些人,因為上級領導派他過來的目的,就是要對已經被前任書記和他的黨羽搞得烏煙瘴氣的麥稈公社徹底整頓,而不是讓他繼續任由這里被碩鼠糟蹋。
清楚田慶豐來此目的,自然就能預判對方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