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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不是——
“你是,當時在公社說我長得好看的,趙蘭妮同志?”
“我記得你,你是和我們坐一輛車來的漂亮女同志!”
兩個人異口同聲,都將對方認了出來。
只是……
看著滿身狼狽,還不忘問自己我叫啥的趙蘭妮,蘇曼只能無語地告訴她自己的名字以后,對她又多出來的好多好多的話都裝作不聽見,轉而回憶起自己學習溺水急救知識時,學過要給溺水者仰頭舉頜開放氣道,并在之后進行胸外按壓的動作。
不過雖然趙蘭妮嘴是真有點碎叨,但本就有一面之緣,也算混個臉熟關系的兩個人相處起來,倒也比從來都不認識的要強。
尤其是在蘇曼即將要為趙蘭妮做胸外按壓的時候,這要趕上個怕生靦腆又害羞的女同志,那蘇曼這專業的急救手段估計就沒處實施了。
但對于趙蘭妮而言,她不光是十分配合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只是在做了幾次胸外按壓,確定她幾乎沒有嗆水以后,蘇曼就停下了動作,轉而將自己剛剛系在背包帶上的棉襖解下來給趙蘭妮穿上,又把挎包里的本子拿出來檢查了一下,確定本子洇濕得不算太嚴重以后,問道:“趙蘭妮同志,你現在恢復得怎么樣了,有力氣站起來了嗎?”
實際上沒嗆幾口水,只是被嚇到的趙蘭妮連忙說道:“沒問題了!我現在不光能站起來,還能走呢!”
“那能不能請你走在前面,帶我去一下你所在的知青點,順便借我一身干凈衣服?我覺得我們都需要換身干凈的衣服才行。”蘇曼說這話時,是控制不住的臉上對自己這一身狼狽形象的嫌棄表情。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個外貌控,對蘇曼的長相帶有天然好感的趙蘭妮如今更是不可能拒絕救了自己一條小命的恩人的請求,十分爽快地說道,“知青點就在不遠處,走不到十分鐘就能到,我這就帶你過去!”
……
于家堡生產大隊為知青們提供的住宿環境還算可以,雖然也是男女各一間的大通鋪,但房子還算牢固,院子里有水井,也有廚房和灶臺、廚具,沒有特殊對待也沒有太過苛刻。
除了住起來擠了點,吃的次了點,干活累了點以外,幾乎和他們在城里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區別。
蘇曼在跟著趙蘭妮過來的時候,院子屋里都是一個人沒有,估計這些知青是都被安排在了那個大隊西頭的地方,全都忙得直不起腰地挖渠呢。
“說起來,小曼姐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是插隊知青嘛,那你咋還會過來于家堡這里呢?”
“我在公社上班,過來這邊是替公社發通知的。”蘇曼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卻也反問趙蘭妮,“蘭妮同志你呢?剛我去找大隊長的時候,他說你們知青都在忙著挖渠工作,怎么你會出現在河邊,還不小心掉進去了呢?”
“……咋說呢,我其實不是不小心掉水里去的,而是讓人給推下去的。說起這個,也是要怪我自己沒防備對方。”
故事說來話長。
原來,趙蘭妮今天并沒有去挖渠,而是因為突然來例假了,肚子實在疼得不行,所以就請了一天假,留在宿舍這邊休息了。
但她休息這件事,女知青們知道,卻不會跟男知青說,再加上知青點已有的再加上新來的知青有幾十號人,大伙兒稀稀拉拉地去上工,誰也沒注意說趙蘭妮今天沒過來。
也因為這樣,知青點的一個早趙蘭妮半年下鄉的男知青就偷偷摸摸回來了一趟,還是帶著于家堡生產大隊本地的一個姑娘回來的……
“我當時正出來燒熱水,正撞上他們倆……當時那位女同志看見我捂著臉就跑走了,吳志成估計是擔心知青點會再有人回來,就非要拉我來小河邊談。我當時也覺得這種事不好宣揚出去,對人那女同志名聲也有影響,所以我就沒多想,跟著他到河邊來了,可誰想到,我不過是在勸他別做敗壞知青名譽,也糟蹋人姑娘清白的事情,他就一邊跟我道歉說不會再這樣,一邊就趁我沒注意給我推進河里了。”
趙蘭妮邊說著事情發生的全過程,邊忍不住后怕到:“幸好小曼姐你及時趕到救了我,不然我可能真就得這樣窩囊地淹死,不光讓我爹媽中年喪女,還得留下個自己不小心的名聲,反倒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在聽到趙蘭妮說到男知青的名字,和說她不想窩囊的,被人認為是自己不小心才淹死的時候,蘇曼就已經開始默默回憶起了原書中的內容,并開始做起了人物關系圖,和不起眼劇情的關聯。
吳志成,書中男主的知青朋友,一個處心積慮利用生產大隊女兒對自己的迷戀而成功在1970年以前就回城去當工人,并在80年代中期,果斷辭職下海,并在男主的幫助下,成為80年代“萬元戶”的代表,也是一個在原書中因為和男主是好友而被洗白的頭號渣男。
所以,趙蘭妮就是那個在女主被排擠時,故意被其他知青騙去河邊,只因為有過知青淹死在河里的事情發生的,那個淹死的女知青?
“有機會還是學學游泳吧。”
又一次改變了小細節劇情,還想要改變打劇情的蘇曼說出了曾經和陳秋蘋說過的建議:“學會游泳以后,也就不用再害怕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對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種保障。”
“成,我聽你的,小曼姐。”
面對趙蘭妮一口一個小曼姐的稱呼,她忍不住問道,“那個蘭妮同志啊,我冒昧問一句,你是幾幾年生人?”
趙蘭妮:“我是48年生人,屬鼠的。”
蘇曼:“額,我是50年生人,屬虎。”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曼吧。”
“好,我就叫你大妮。”
場面略有些尷尬。
而就在兩個人正在為年齡造成的烏龍不知道該繼續說點啥的時候,女知青宿舍的門卻被推開了。
……
在挖渠的過程中,因為用力過猛而一頭扎進挖出來的渠溝,險些給自己摔了個頭破血流的陳秋蘋,在眾人一副“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傻”的目光中,頂著好像剛從坭坑里滾過一圈的形象,回到了知青小院,打算回屋拿盆接水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小曼姐?你咋會在這里,是和我媽一起來的嗎!”陳秋蘋邊說著,邊四處看著,試圖在這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房間里,找到林芳的身影。
然而,陳秋蘋是激動了,蘇曼卻傻眼了。
她看著站在門口那一身泥漿子糊臉,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影,試探問道:“你是,秋蘋?不是,你咋了?”
“哦,我沒事,就是挖渠的時候不小心栽進去了。”
“……”
對于這個回答,蘇曼心想,你這樣還不如掉溝里去呢。
但看著陳秋蘋帶著這一身泥漿子也不著急洗,仍站在門口四處尋摸林芳在哪兒的樣子,蘇曼也不想數落她這副干活時候都不知道小心點的態度,柔聲道:“林姨沒過來,但昨天我和她通過電話了,等月底的時候她就和我爸一起,過來這邊看咱倆了。”
“得等到月底啊……”
第一次離開家,偷偷哭了兩個晚上的陳秋蘋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昨天?通電話?和蘇叔一起過來,看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