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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李靳也是有點受虐體質了,那么多上趕著對他拋媚眼嗲聲嗲氣的女星,他還不假辭色,反倒對只肯看在顧清嵐面子上對他稍微好點的路銘心,他竟然能視為親友,也算是奇葩。
雖然是來探病,不過之前李靳人在外地,已經讓自己的秘書送了許多補品到顧清嵐的別墅里了,今天就空手而來,純粹是為了來和他們三個聊天。
兩個劇組合并后,人員就多又雜了起來,魏敬國也只是兩個執行導演之一,今天并未到場,在場指導他們拍戲的,就是另一個導演。
在西北的一個多月,條件艱苦,卻要比B市影視城里更清凈一些。
開拍前,在劇里扮演女皇的吳倩雅,特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吳倩雅是業界前輩,和李靳和莫祁都是舊識了,彼此寒暄了幾句敘舊。
路銘心是她直系師妹,對這個師姐印象頗好,兩個人就多說了幾句。
打過招呼后,吳倩雅就帶些好奇和探究地看著顧清嵐:“早在樣片里看過顧先生的戲了,沒想到見了真人更驚艷,這樣的氣質影視圈多少年沒見過了。”
路銘心對吳倩雅的態度就親熱多了,拉著她手說:“是吧,我清嵐哥哥這么美,不放出來讓更多人看到太可惜了!”
吳倩雅點點頭:“你這丫頭居然不藏私,我真佩服你。”
路銘心嘿嘿一笑,她轉頭看著顧清嵐,心想哪里沒藏私,有些樣子,比如他半睡半醒間慵懶地半睜黑眸,比如他衣衫不整地靠在床頭,比如他情動時刻微微泛紅的臉頰,那是必須要藏起來誰都不給看的。
今天要拍的戲,是返京后,顧清嵐沉疴已深,女皇特許他不必進宮面圣,在府中靜養,還親自帶了太醫來探望。
顧清嵐著了一身素服,長發以白玉簪起,被路銘心扶著,向女皇見禮。
他右足斷了腳筋,還可以勉強站立,行動卻有些不便,吳倩雅忙伸手扶起了他。
他和女皇是幼年相識,還曾有過婚約,自然比其他人要親厚許多,吳倩雅只看了他蒼白的面容,就紅了眼眶,低聲說:“沐哥哥,你如此……”
顧清嵐對她微微笑了:“臣已知天命,陛下無需太過傷懷?!?
話雖如此,但不過短短數月間,他身子凋敗若此,吳倩雅仍舊心意難平,鼻尖酸楚,幾乎要掉下淚來:“沐哥哥,你若有什么心愿,可以說給我聽?!?
顧清嵐也知道她朝政繁忙,特地出宮來見他,已是不尋常的恩典,此次相見只怕就是訣別,就溫聲說:“天下安定,海清河晏,就是臣的夙愿?!?
他說完,又頓了下,目光從身旁的路銘心臉上掃過,終究還是又說:“杜將軍乃國之棟梁,望陛下珍重待之。”他頓了一頓,話語中帶了一抹嘆息和釋然,“……這也是臣的私心。”
他雖為說明,但吳倩雅又何嘗聽不出來,他話中托孤之意?
她強忍了眼淚,鄭重對他點頭:“沐哥哥放心,朕有生之年,軍中必有杜將軍一席之地?!?
軍國大事瞬息萬變,手握重兵的將領亦常為君王忌憚,這來自于帝王的承諾,已算是格外恩賜。
顧清嵐聽了,微勾起唇角:“多謝陛下?!?
路銘心一直在他身側,扶著他的身體,蕭瑟的庭院中,他安然又溫和的笑容,成了女皇對他的最后回憶。
這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光芒了,兩日后,京師初雪,他在府中病逝,世間再沒有這么一個驚才絕艷的清流才子。
這些戲拍起來,對路銘心來說無疑太虐心,她到收工了,還像樹袋熊一樣抱著顧清嵐不撒手。
李靳本來就是看她的笑話來的,很是惡意地打趣說:“銘心,你看你這么入戲,真拍到生死訣別那場戲,下來后還不得哭死?”
早晚那一幕都要拍的,再唯美的死,也還是逃不過一個死,路銘心想著,抱著顧清嵐的身體就怕的輕顫了顫,卻還是強撐著氣勢:“哭也回家哭,才不要給你們看笑話!”
看著她眼睛紅紅,還非得做出一副無所畏懼的紙老虎姿態,李靳覺得自己等了半天,總算等值了,哈哈笑了出來。
在市郊影視城拍戲就是這點好,拍了一天,收工后就可以回到家里去,酒店的房間布置得再用心,也沒自己家里舒服。
只不過今天李靳也跟了回來,說是要和顧清嵐商量點事情,拖著這么個大燈泡,路銘心也沒辦法回家就拉顧清嵐去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吃過飯后只能自己跑去樓上臥室生悶氣。
顧清嵐將李靳請到了樓下的書房,他知道李靳嗜酒,特地開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后,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李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