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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里?,涼州侯還對姜從珚不怪她?,只是希望她?不要?忘記自?己是太-祖和昭文太子的血脈。
姜從珚知道外祖父的意思,放下心來。
她?先前其實是有點擔心的,以外祖父對大梁的感情,是絕不愿大梁江山落入胡人手中的,哪怕她?嫁給了拓跋驍,外祖父也不會就這么認可他。
可是,梁國已經無力?回天了。
晚上,兩人窩在榻上看書時,姜從珚把這件事?跟拓跋驍了。
“明年四月是外祖父的七十大壽,我想?回涼州看望他老?人家,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都三年沒見過外祖了,他們年紀也大了,今后也不知還能見到幾回。”到這兒,姜從珚忽然傷感起來。
拓跋驍將她?摟到懷里?,“好,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日,張復主動找了過來。
“女郎,家父也給我來信了,新醫(yī)書已經編纂好了三冊,請您過目,看看有沒有什么疏漏或要?更改的地方。”他將編好的醫(yī)書呈上。
姜從珚來了精神。
編纂醫(yī)書是項大工程,尤其是現代醫(yī)學這樣一個全新的體系。
她?曾學過一些理論?,但具體的細則還需醫(yī)者慢慢實踐,更需因時制宜,經過近十年的研究,張原總算摸索出了一套初步的體系。
姜從珚翻看起來。
張復又道:“父親,若女郎覺得這本醫(yī)書還可堪冊印的話,懇請女郎署名。”
姜從珚翻書的手一頓,心里?一股暖流淌過。
張原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支持她?。
固原之事?,不管前因是什么,最后她?公然站在了拓跋驍這邊,梁國上下無不罵她?。這些她?都知道。
編纂醫(yī)書是大事?,尤其這是一門全新的醫(yī)學,是開宗立派也不為過了。
她?若署上自?己的名字,千百年后,無論?史書怎么褒貶,這都是她?不可磨滅的貢獻。
姜從珚有些猶豫,“這是你父親花了十年心血辛苦編纂的。”
張復道:“父親,沒有女郎的指點,新醫(yī)又如何?能成?,相比起之后的枝繁葉茂,最開始種下的種子才是根本,女郎要?是不落名,他就更不配了。”
既如此,姜從珚也不推辭了。
她?曾經幫助過的、交往過的家人、朋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她?。
她?并不怕世人的議論?褒貶,早在她?走上這條路時便?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能得他們的理解,她?終究還是有幾分觸動。
張復留給她?一套醫(yī)書,自?己還有一套,回去后廢寢忘食地翻看了起來。
他心中冒出個想?法,把自?己這些年診過的病例整理成?冊,雖不能當做一本正經醫(yī)書,但若是有類似的病癥,也能給人參考。
他本就有記錄病例的習慣,這件事?做起來倒也不難,只是麻煩些,要?將先前的藥方都找出來。
接下來幾日,他便?帶著幾個徒弟開始行動起來。
整理時,他醫(yī)書里?不小心飄出一張藥方,一個徒弟正t?要?去撿,張復卻猛地搶先他一步,表現得十分緊張。
這叫少年上了心。
第165章
第
165
章
避孕?
“好了,
你們先把這些?病例和藥方整理分類,過兩日交給我,我再過目篩選一遍。”張復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把事情吩咐下去。
“是。”
徒弟們便都?退出房間,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走在最后,
不動聲色地回頭看了一眼。
哈沙剛剛注意到,
張復撿起藥方后沒放回書中,
也沒跟別的?藥方放在一起,
反而疊起收到了懷里。
這樣的?行為其實有些?奇怪,
張復開醫(yī)堂收弟子?,對手?下這些?徒弟并不藏私,甚至可以說是傾囊相授,徒弟們給人看診時若是遇到疑難他也很樂意解答,如今一張藥方卻那么緊張?好像十?分見?不得光。
是什么呢?
任何?事情,
只要留了心,
自然就能察覺到不同。
過了兩天,醫(yī)堂里來了個病人,是急癥,下面的?徒弟們醫(yī)術尚淺救不過來,忙去請張復。
張復一聽?,立馬放下手?頭的?事出去了。
醫(yī)堂這邊也分前堂和后院,
前堂主要是看診抓藥接待病人的?,
后院則是張復及弟子?藥童們起居的?地方。
前堂除了門診和大藥房,還有一間張復的?小藥房,
他平時研究病癥、整理醫(yī)案都?在這里,大部分醫(yī)書和藥方也都?收攏在了此處。
張復一走,小藥房就沒人了,
且他走得急,房間沒上鎖。
哈沙左右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并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他飛快閃進屋中,掃視了眼,找到堆疊在一起的?書紙,一張張翻找起來。
那張藥方飛到地上時,他看清了紙張的?模樣,微微泛黃,不過五寸長短,中間還滴了團墨水。
他一邊留心外?面的?動靜,一邊翻找起來,可等他將屋里的?書紙全翻了一遍,卻依然沒找到記憶中藥方。
不在這里?
哈沙仔細回憶,那日張復把紙揣到了懷里,或許是收起來了。
難道被帶回了他臥房?不是不可能。
哈沙退出小藥房,暗暗觀察前面的?動靜,張復還在給病人施針,看情況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其余人要不在忙手?頭上的?事,要不在旁邊圍觀學習,他這時要是去后院……
賭一把。
他有預感,自己肯定能有收獲。
他入醫(yī)堂快兩年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沒有猶豫太久,哈沙轉身去了后院。
張復不是奢靡的?性格,起居簡單,又沒有妻兒,一些?雜事有徒弟效勞,身邊的?仆人便也不多,此時只有個老仆在院中掃雪。
見?到哈沙,老仆問了句,“你怎么過來了,先生不在家。”
哈沙神態(tài)自若,點了點頭,“我知道,先生吩咐我過來拿個東西。”
他是張復前兩年來鮮卑后收的?一批徒弟,為人機敏,學東西也快,算是張復比較看重的?幾?個徒弟之?一,老仆也認識他,他這么說,老仆便讓他進去了。
進屋瞬間,哈沙表情一變,轉過頭瞥了眼院中的?老仆,還繼續(xù)掃著?雪沒注意到自己,他悄聲掩上門,輕手?輕腳地翻找起來。
找到了。
他在一個柜子?里找到了個小匣子?,那藥方就藏在小匣子?里面。
除了先前那張,竟然還有別的?方子?,紙張看起來更新,除此之?外?,里面還有幾?個瓷瓶,其中兩個是空的?,另一個里面還有藥丸。
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起來,他幾?乎不能呼吸,自己似乎發(fā)現了個十?分重要的?秘密,哈沙克制住激動的?心,從懷里掏出紙和炭筆,將藥方抄了下來。
他是個純血鮮卑人,按理是不認識漢字的?,但他不一樣,他小時在中原生活過一段時間。
抄好藥方,將紙張放回去,猶豫了瞬,他最終還是下了決心,將瓷瓶里的?藥丸取了一顆出來。
取走藥丸或許會?被發(fā)現,但這個險值得冒。
“哈沙,你找到先生要的?東西了嗎?”老仆在院中喊,腳步聲越來越近。
“找到了找到了,我馬上給先生送過去。”取走藥丸,哈沙手?忙腳亂將匣子?放回原位,又把抄好的?紙往懷里一藏,假裝拿了個東西出來了。
出了后院,他按捺住心里的?焦急,忙完白?日里的?事,直到晚上才?有機會?細看自己抄下來的?幾?張藥方。
這一看,他皺起臉,以他粗淺的?藥理知識來分析,這并不是什么毒藥方子?,更像是避孕的?,再看另一張,似乎也是,只是藥性沒那么強。
只是一個避孕方子值得張復這么緊張?
他又掏出藥丸嗅了嗅,應該是按第二張方子?制的?。
哈沙不明白?其中的?關竅,只能把疑惑藏下,他又耐著?性子?等了數日才?終于找到機會?去見?主人。
主人跟他說過,接下來一定要萬分謹慎,如果不是必要,最好不要見?他,但他覺得這次的發(fā)現對主人來說應該十?分重要。
他趁夜悄悄出了門,漆黑的?夜色和風雪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來到一個隱蔽的?小屋,沒有燈,即便兩人離得這么近也難以看清對方的五官,哈沙卻感覺到了主人的?興奮。
“你做得很好。”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應該不超過三十?歲,音色聽?起來竟還有些?文雅。
哈沙忍住激動的?心情,他的?直覺沒有錯,他發(fā)現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雖然不知道具體能起什么用,但看主人的?樣子?,自己賭對了。
怕被人發(fā)現,兩人的?會?面十?分短暫。
哈沙離開后,男人的?五官依舊隱沒在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閃著?野心的?幽光。
張復是她的?人,能叫張復這么藏著?掖著?的?,只能是跟她有關系了。
避孕?
如果說拓跋驍有別的?女人,她這么做還有可能是為了爭寵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可從始至終拓跋驍身邊只有她一個啊,她把這藥給誰吃呢,當?然是她自己了。
男人笑了笑,難怪拓跋驍至今沒有生出孩子?,甚至一絲孕信都?沒傳出來過,是他們這個可敦不愿意呢。
人人都?說王和可敦感情深厚,誰又能想到,那溫柔美麗被人稱頌的?可敦私底下卻在叫她的?醫(yī)士配制避子?藥。
也是,她是高貴的?漢人公?主,恐怕根本不屑生出一個帶著?胡人血脈的?孩子?。
可憐拓跋驍為了自己的?女人掏心掏肺,為她連城池都?可以不要,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恨到發(fā)瘋吧。
他還真是期待。
但是不能急,這么難得的?機會?恐怕不會?有第二次了,他需要好好思量思量。
-
回到王庭這些?日子?,除了剛開始半個月忙碌些?,積攢了不少事等著?兩人處理,忙完這些?,后面倒是清閑不少。
現在天氣這么冷,大家都?窩在家里過冬,連作坊工廠都?關停了一部分,確實沒多少事,只需要關注各地是否出現重大災情。
姜從珚也是非必要不出門,每天窩在燒著?地炕的?書房里看看項目報表、財政稅收和各地情況,再看看書,練練字……只是某個男人一得了閑就想來鬧她,總挨在她身邊,親親這兒,捏捏那兒,活像只粘人的?大狗。
他晚上折騰也就算了,大白?天的?,哪兒能天天這樣。
她又打不過他,而且每次她冷下臉斥他,男人就一臉無辜又委屈地看著?她,仿佛她說了多過分的?話,便叫她繼續(xù)不下去了。
她看他就是太閑了。
姜從珚只好想辦法轉移男人的?注意力,便對他道:“我教?你練字吧。”
拓跋驍對練字沒興趣,之?前看她練字,他偶爾也練過幾?篇,可兩人大多數時候都?忙,沒那么多閑工夫,就算有那空閑他也不想浪費在練字上,所以他現在的?寫字水平也就比最開始稍好一點,筆鋒飛揚,張牙舞爪。
她的?字就很好看了,秀挺飄逸,骨清神正,光看字跡并不能一下看穿這是出自女子?之?手?,但又跟一般男人不同,是很特別的?一種神韻。
“你手?把手?教??”拓跋驍挑眉。
姜從珚沉默許久:“……行吧。”
這樣男人就愿意了,美人在懷,枯燥的?練字也多了許多趣味。
除了練字,兩人也下棋,五子?棋。
拓跋驍還不甘心,總要贏回一局才?肯罷休,后面許是玩兒多了學會?技巧了,也或許是姜從珚一時恍神沒注意,還真叫他贏了,男人十?分得意,雙手?抄起她,在空中狠轉了幾?圈,屋中回蕩著?他爽朗的?笑聲。
“我贏了,是不是該給我點獎勵?”他抵著?她額頭,溫熱的?氣息撲過來。
“……”
今年最后一個月就在這平淡又溫馨的?日常中結束t?了。
開年后的?天氣依舊冷得不像話,一點開春的?跡象都?沒有,卻有個意外?的?喜事。
丘力居懷孕了。
她已經懷了兩個多月了,最近才?察覺到,請了張復去幫她診脈才?確定了。
丘力居十?分開心,鮮卑跟中原一樣追求子?嗣繁茂,她只有彌加一個孩子?,隔了八年才?又懷上了,不管男孩兒女孩兒她都?很期待。
這樣的?喜事自然要分享給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正好最近也閑著?,她邀請姜從珚和拓跋驍去她家參加聚會?。
姜從珚欣然應下。
拓跋驍跟拓跋勿希雖然和解了,可不知是天生不對盤還是怎的?,鮮少能看到兩人氣氛和諧的?時候,恰如此刻,拓跋驍就不想接受丘力居的?邀請。
姜從珚問,“你真不想去?”
拓跋驍:“不想。”
姜從珚:“那我一個人去了,唉,天氣這么冷,我也好久沒跟丘力居蘭珠她們一起聚過了,她們肯定有很多話跟我說,說不定要聊到很晚呢。”
男人變了臉,“你要在她家待一整天。”
她眨眨眼:“說不定呢。”
拓跋驍咬牙,“我跟你一起去。”
姜從珚便笑了。
拓跋驍明知她是故意的?,可他就是見?不得她只跟別人說笑,把自己丟在一邊。
夫妻倆換好外?出的?衣裳,姜從珚還準備了禮物,然后一起出發(fā)去丘力居家。
雪路泥濘,出了門,拓跋驍都?沒讓她的?腳沾地,直接將她抱到了馬上,到了丘力居家門口,又親自將她抱下來。
“夫君真體貼。”她趁著?他抱自己下來時貼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
拓跋驍喉嚨一緊,抱著?她的?胳膊肌肉倏地繃緊。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這時撩撥他。
這時,丘力居聽?說他們到了,忙來接他們進屋。
拓跋驍看著?來人,再看她狡黠的?眼神,碧眸沉了下來,一團暗火在洶涌燃燒。
這一刻他甚至冒出個念頭,別管什么狗屁聚會?了,直接回去把她丟到床上,然后狠狠欺負她,撞到她含著?淚像自己求饒,看她還敢不敢這么撩撥自己。
姜從珚推推男人,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拓跋驍照做了,只是看她的?眼神兇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