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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有點后悔,她只是因為男人這一兩個月太過分,生出點報復心理逗逗他,但也還好吧,不就一句話?
進了屋,姜從珚發現蘭珠早早就來了。
“阿珚姐姐!”蘭珠向她招手?。
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后有說不完的?話,話題都?圍繞在丘力居身上。
才?兩個多月,丘力居的?肚子?還看不出變化,只是她整個人比以前豐腴了些?,臉上一直掛著?幸福溫柔的?笑。
說了會?兒話,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個午飯,姜從珚看到蘇里也來了,她笑盈盈地看了蘭珠一眼,蘭珠紅著?臉蛋,“是他厚著?臉皮非要過來的?。”
另一邊,拓跋勿希沒好氣地看了蘇里一眼,蘭珠最后還是看上他了。
蘇里自身條件其實很不錯,出身貴族,自己年紀輕就成了鮮卑一員大將,要這是他的?下屬肯定早把蘭珠嫁給他了,偏偏他是拓跋驍的?人,所以之?前拓跋勿希再怎么都?不同意,就算是現在,他仍看蘇里不順眼。
蘇里才?不在乎他冷淡的?態度,露著?一張討好的?笑臉湊上去跟他喝酒。
他們男人就喜歡喝酒,懶得管他們,吃完飯,丘力居帶著?她回到臥室,沒有外?人,以她跟姜從珚的?關系說話也不用遮遮掩掩,便直接問了出來,“你跟王結婚快三年了,怎么一直沒懷孩子?呢?”
姜從珚一愣。
丘力居見?她表情不對,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冒犯了,趕緊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唉,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你別多想。”
姜從珚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知道,我沒多想?!?
丘力居暫時放下心來,說,“底下那些?人,不敢當?著?你和王的?面說那些?話,私底下卻在議論,尤其王已經這個歲數了,一個孩子?都?沒有,有惡毒的?人就開始懷疑王不能生孩子??!?
嗯?居然是懷疑拓跋驍不能生?姜從珚一臉驚訝。
這事兒要是放在中原,他們第一時間懷疑的?肯定是女人。
“你不是有個厲害的?醫士嗎,讓他幫你們看看身體?!鼻鹆佑值馈?
“你放心,王的?身體沒問題,至于孩子?,可能是緣分還沒到吧,就像你,生了彌加后不也隔了這么多年才?又懷孕嗎,王才?二十?多歲,還年輕著?呢?!苯獜墨娺@么說。
也是。丘力居被她這話說服了,整個人又輕松起來,兩人說起別的?話題。
另一邊,拓跋勿希也跟拓跋驍說起了這件事,他的?態度就惡劣得多了。
“以前你身邊沒女人,現在你都?結婚兩三年了還沒孩子?,難道是不行?”
拓跋驍瞬間黑了臉,放下酒碗,冷冷地朝拓跋勿希看過去。
拓跋勿希又道:“我像你這個年紀時,彌加都?能騎馬了?!闭Z氣十?分驕傲、得意。
拓跋驍捏了捏骨節,只覺上次揍他還是揍得不夠狠。
“你少管閑事?!彼Z氣冷得像冰,帶著?濃濃的?警告。
拓跋勿希哼了一聲,“我是好心提醒你。”
拓跋驍甩了個刀眼過去。
果然,今天就不該過來。
拓跋驍待不下去了,去喊姜從珚,說要回去。
姜從珚也沒什么閑聊的?心情了,順勢跟丘力居提出告辭。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拓跋驍狠狠親了她許久,卻沒辦法進到下一步。她身上不方便。
他緊緊將她摟在懷里,大掌不知不覺覆在了她纖瘦平坦的?小腹上,碧眸中劃過些?許思索。
“珚珚,我們什么時候能生個孩子??”
姜從珚渾身一僵,過了幾?秒才?強制讓自己放松下來。
“是拓跋勿希刺激到你了?”她用輕松的?語氣問。
“不是?!蓖匕向敁u頭,“是我想有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拓跋勿希那話確實刺激到他了,但那只是一時的?惱恨,平靜下來后,他認真想了想,拋卻外?部的?壓力和議論,單從內心深處的?感情來說,他也是想要跟她生孩子?的?,生一個帶著?他和她血脈的?孩子?。
這個理由,姜從珚幾?乎無法反駁。
她垂下半扇睫羽,語氣低落,“你知道我的?身體……”她依舊只能用這個理由搪塞。
拓跋驍趕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沒說現在就生,我的?意思是,你手?下那個張復醫術不是很好嗎,讓他把你身體治好了我們就生好不好?!?
他并沒有逼得太急,但姜從珚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她可以用身體不好這個理由拖延一年半載,但那之?后呢。
她要生個孩子?嗎?
再等等吧,過了今年再說。
對了,今年是永安十?八年了,歷史上他就是在這一年……想到這兒,她突然冒出股不安的?情緒,急急去抓他的?衣襟。
“拓跋驍!”她呼吸急促起來。
“怎么了?”拓跋驍察覺到她的?變化,跟著?緊張起來,一下坐起了身,果然看到她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哪里不舒服?”他問,“我去叫人?!?
姜從珚抓住他,不停搖頭,“沒事,我沒事,不用叫人?!?
“你臉色這么難看。”拓跋驍猶不放心。
姜從珚慢慢在他懷里放松身體,紊亂的?呼吸也平復下來,“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個可怕的?夢。”
“什么夢?”
“我夢到你在戰場上出事了,一直找不到你,我很擔心。”
別人夢到自己出事,一般人都?不會?高興,但聽?她說擔心自己,拓跋驍半點不覺惱,反而十?分開心,她這么在乎自己。
“只是夢而已,你見?有誰真能在戰場上要我的?命。”男人自信且狂傲。
姜從珚卻放心不下來,撲在他胸前,仰起小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今年別出征了好不好,就算有戰事,你手?下那么多大將,派莫多婁、叱干拔列和蘇里他們去,你就陪著?我好不好?”
除了身體隱患,最容易出事的?就是戰場了,她反復讓張復給他診過許多次,絕對不存在致命的?隱疾,唯有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刀箭無眼,要是他真不小心被支流箭射中要害了呢,或是感染了某種疫疾無力回天呢……如此種種都?有可能。
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影響后續的?歷史走向,按理,他或許早已改變命運了,就算上戰場也不會?出事,可她總有股不安的?預感。
現在的?細節確實跟原本的?歷史不同了,比如桓均和謝紹提前去了南方,再比如周泓,他保下了性命,可從宏觀層面來看,歷史似乎并未改變太多,烏達鞮侯登t?上了可汗之?位,南下入侵梁國,梁國元氣大傷……
那拓跋驍的?死劫呢?
這是能影響天下格局的?大事,會?這么容易被自己改變嗎?她沒有底氣。
拓跋驍不該答應她這個要求的?,出不出兵得看局勢情況,可瞧她這么委屈,都?要哭出來了,他就心軟得一塌糊涂,只恨不能她說什么都?答應。
“我答應你,盡量不去,就算要去我也帶上你。”他說。
聽?他這么說,姜從珚才?終于放下心來,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
希望今年快點過去吧。
日子?又過了一個月,時間一晃進入了二月,
往年這個時候冰雪已經漸漸融化,各部都?在準備參加春季大會?,今年依舊天寒地凍,春季大會?便取消了。
阿隆的?凍瘡藥用完了,天氣還沒暖和,他只好去張復的?藥堂再拿一點。
他拿好藥,正要回去,卻見?兩個人躲在墻角,表情鬼鬼祟祟的?,心里起了疑,這是張復的?藥堂,自己既然撞見?了,那就替他看看這兩人到底在干什么,要是偷雞摸狗的?……哼。
他藏在墻的?另一邊,正盤算著?自己可能抓到賊了,等聽?清他們的?對話,他卻僵在了原地。
“我發現一件大事?!?
“什么事?”
“大家不是都?在說王沒孩子?嗎?我看到張先生在偷偷研究避孕的?藥方,還偷偷制過藥,不許別人靠近,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所以王一直沒……”
“這種事你可別亂說。”
“我沒亂說,我有證據?!?
“那現在怎么辦,要稟告給王嗎?”
……
兩人還在說話,殊不知墻的?另一側,阿隆的?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反應過來后,他眼神一厲,從墻后繞出來。
對方完全沒料到還有人偷聽?,驚愣在原地,剛要開口說什么,阿隆直接一人一手?刀將他們劈暈了。
把人打暈后,阿隆也糾結了許久。
怎么辦?要稟告王嗎?不,說不定是這兩人胡說呢,王和可敦感情那么好,可他心里又有種隱隱的?擔憂。
作為王最忠心的?下屬,他不能瞞著?王。
他將這兩人捆了起來,悄悄帶回去關著?,又去前院找人。
“王,屬下有事要稟告。”
第166章
第
166
章
“你不愛我?”……
開了年,
事情漸多,兩人不能像先前一兩個月那般清閑了,白日里基本都在前院各自做自己的事。
此?刻,兩人都在書房,
正在商量著等今年產出的鐵要打多少武器裝備。
聽到阿隆來報,
拓跋驍直接說了個“進”。
阿隆進屋,
發現可敦也在,
眼神下意識躲了下,
低著頭。
“說吧?!蓖匕向旊S口?道。
“這事恐怕需要王親自去?看一眼才好決定。”
嗯?
“嚴重嗎?”姜從珚問。
阿隆頭垂得更低了,
“不、不嚴重,只是屬下嘴笨說不清楚才需要王親自去?一趟?!?
雖這么?說,姜從珚卻發現他?表現跟平時有些不一樣,卻也沒?擔心,若是大?事,
拓跋驍不會瞞著她。
拓跋驍站起身,
對她道:“外面還?冷,你?就待在屋里吧,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姜從珚看了看琉璃窗外的天色,快傍晚了,“好,
早點處理?完回來吃飯?!?
“嗯。”
拓跋驍跟阿隆出了門,
卻見阿隆引著他?往附近一處小院走去?。
那是親衛們的值房,除了辦事訓練,
里面還?有兩間?審訊室,方便審人。
阿隆將那兩人帶回來后就關進了審訊室,派了兩個心腹守在門口?,
不許任何人靠近。
拓跋驍跨進屋中時,兩人還?昏迷著,他?看了眼阿隆,用眼神詢問了下。
怎么?回事。
阿隆將所有人都打發下去?,關上?門,確定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后,才小心翼翼把自己聽到的內容稟告給了拓跋驍。
“……他?們說張復在給可敦制避……避孕藥,王,他?們肯定在故意誣陷可敦,一定不能輕饒了他?們。”阿隆最后補充一句,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卻十分不安。
“避孕藥”三個字一出,仿佛一道驚雷劈開了拓跋驍的腦海,過去?的一些畫面漸漸浮現出來。
但他?沒?有暴怒,只冷冷地吩咐:“把人弄醒。”
阿隆不知王這種狀態是好是壞,只好照令行事,從旁邊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二人的臉上?。
刺骨的涼意將二人激醒,等看清周圍的環境,再看到拓跋驍高大?的身影矗在這里,正沉著臉不辨喜怒地盯著自己,二人猛地變了臉。
“老實交代,你?們先前那些話,是不是在想散布謠言對可敦不利?”阿隆上?前一步,厲聲逼問。
“不,我沒?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哈沙告訴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其中一個少年指著另一個,忙撇清關系。
哈沙同樣一臉驚恐,整個人都在發抖,“我沒?有散布謠言,我只是……只是發現了這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王。”
“張復那么?多病人,你?怎么?知道他?是給可敦制的。”阿隆繼續審問。
“我有一次給先生整理?藥房時看到了先生的藥方,又發現先生獨自制這藥,不準任何人靠近,還?自言自語說‘女郎不能再吃這藥了’,所以我才猜……”
“你?空口?無憑,有什么?證據?”
哈沙從藥囊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里面唯一一顆藥丸。
“這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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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復的病例和藥方整理?得差不多了,他?病例冊整理?得極為詳細,分了大?類,又在各個小類下列舉了普通病癥和特?殊病癥,對于一些表象類似實則病理?完全不同的狀況還?作了詳細區分,總之十分全面,對初入醫門的學?徒來說是本難得的實踐教材。
但他?沒?急著印書,打算趁女郎下次派人去?涼州時將此?書捎帶給他?父親,讓父親再給他?把把關。
論醫理?,他?還?不如父親多矣。
忙活了好一陣,難得閑了下來,張復給自己泡了杯茶,剛送到嘴邊吹了吹熱氣,忽有個藥童跑過來。
“先生,王來了?!?
張復趕緊放下茶杯,正要出去?迎接,卻見拓跋驍已經大?步跨進院中,直直朝自己走來。
拓跋驍有事從來只會命令他?過去?,幾乎沒?來過自己的藥堂,突然過來……如此?反常,再看他?的臉色,張復的心莫名突了下,生出股不祥的預感。
“王。”他?趕緊行了個禮。
拓跋驍站定,高大?的身形仿佛一面墻,擋住天際所有余暉,在張復面前落下一大?片陰影。
其余藥童學?徒也欲拜見行禮,阿隆趕緊將人都趕走。
這副做派,張復心里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了。
“王親自過來,是有什么?要事嗎?”張復聽到自己的聲音似乎都在打顫,卻還?極力裝作鎮定。
“本王得到一顆藥,你?知道是什么?嗎?”
拓跋驍掌心一張,露出其中的小瓷瓶。
張復臉色煞白,幾乎不敢去?碰那個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