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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上下松了口氣，終于從破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烏達(dá)鞮侯敗走，拓跋驍返回鮮卑，梁國除了損失些將士和國土，

一時間好像又恢復(fù)了平靜，

但風(fēng)云已經(jīng)涌起，又怎會悄無聲息地落下帷幕。

梁國打了敗仗，梁帝不能要?姜淮的命，又拿姜從珚沒辦法，最后將怒火盡數(shù)發(fā)?泄到了趙氏一族和涼州上。

要?不是趙卞無能又貪功，大梁怎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還有張延，

竟伙同那個逆女坑殺大梁將士，

這樣的罪行便?是誅他全族都不為過！

梁帝當(dāng)即派人去涼州下詔，以謀逆的罪名將張延綁回長?安，

又下令將趙氏所有族人捉拿入獄，男丁盡數(shù)斬首，女眷充入掖庭為婢，

連趙貴妃都沒能幸免，被褫奪了貴妃之位，打入冷宮。

盡管在此之前她?就被梁帝冷落了，可彼時的她?還有個貴妃的名頭?，趙氏一族也還沒倒臺，日子雖不如從前風(fēng)光，忍一忍也能過，直到現(xiàn)在她?才算真正跌進(jìn)了泥里?，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趙貴妃看著前來宣詔的宮人，癡癡地立在雪地里?。

“趙氏，接旨吧。”

一句“趙氏”清晰地提醒著她?現(xiàn)在的身份。

趙貴妃依舊沒動，任由寒風(fēng)拍打在自?己臉上，站了片刻，她?忽然抖了下，仰起頭?，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宮人又喚了幾句，趙貴妃只顧笑，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了。

“這趙氏莫不是受刺激瘋了吧？”一旁的小太監(jiān)。

“管她?瘋不瘋的，陛下已經(jīng)下了旨，她?以后就是庶人趙氏，再也不是趙貴妃了。”

宮人來了，又走了。

趙貴妃被遷入冷宮，身邊僅有的幾個宮女也都散了。

太仆卿羅府。

五公主聽趙貴妃被廢，鬧著要?進(jìn)宮去求情，羅通攔住她?，“你去求情又有什么用?，趙卞犯下這么大的事?，葬送了我大梁十幾萬精銳，還得罪了鮮卑，陛下正在氣頭?上，現(xiàn)在朝廷上下誰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去求情只會更加惹怒陛下，要?是連我們羅家一起遭殃你就高興了？”

姜銀珠聽他這話如此冷血，只顧著自?己的利益，怒從中來，“那是我阿娘，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她?在冷宮度過一輩子？你作為她?女婿不肯幫忙就算了，我自?己去見父皇你都要?反對？”

羅通冷著臉，抓著她?胳膊，“你可以事?后托人稍微照料，但我不允許你現(xiàn)在進(jìn)宮。”

“我就要?去呢。”姜銀珠用?力?推開他。

“來人。”羅通大喊一聲，院中的仆人便?都圍了過來，守在門口。

姜銀珠一看這架勢，猛地轉(zhuǎn)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羅通，你要?干什么？把我關(guān)在府里?？你好大的膽子。”

羅通任由她?怒罵，沉默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明了這一切。

“我是公主，你竟敢這么對我……”姜銀珠仍不甘心。

羅通見她?一時半會兒也不肯消停，懶得理她?，吩咐下人守好院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姜銀珠要?強(qiáng)闖，可那些下人根本不怕她?，她?罵了許久，直到嗓子都啞了，渾身都沒了力?氣才終于放棄。

她?仰頭?看著院子里?窄窄的四方天空，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臉龐。

阿娘，你也看走眼了，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父皇冷落你就冷落你，連你挑選的自?認(rèn)為有情義有擔(dān)當(dāng)?shù)呐鲆苍陉P(guān)鍵時候落井下石，只恨不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被牽連。

阿娘，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兩年半前，趙貴妃因趙貞之事?失寵，她?想?盡辦法也無法復(fù)寵后終于明白自?己的處境，皇帝是徹底厭棄她?了。

好不容易接受這個事?實后，她?想?起女兒，自?己失寵了，銀珠今后可怎么辦？北方的胡人一直虎視眈眈，要?是再來個蠻子要?公主和親，銀珠豈能逃得過。

趙貴妃趁自?己手里?還有些人脈，開始給女兒物色起夫婿人選，挑了許久才挑中了羅家。

放在以前，羅家這樣的門第怎么配得上她的女兒，可今時不同往日，被趙貞牽連，趙氏一族名聲受損，許多士家大族都不愿娶這個跟趙家有關(guān)系的t?五公主，以前像蒼蠅一樣圍在趙貴妃身邊獻(xiàn)殷勤的夫人們?nèi)枷Я恕?

這拜高踩低的態(tài)度氣得趙貴妃火冒三丈，可又有什么辦法，趙家早不是以前那個如日中天的趙家了，她?也不是以前寵冠六宮的趙貴妃了，她?只能在中等?人家里?挑個靠譜的，最后挑中了羅家，羅通素有君子的名聲，趙貴妃只希望女兒嫁給他后能安穩(wěn)地過日子。出嫁前趙貴妃還叮囑了許久，要?女兒聽話懂事?些，遇事?要?多想?想?，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驕縱了。

姜銀珠聽話了，嫁人后這兩年收斂了許多脾氣，可羅通卻對她?越來越敷衍，直到今日更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家里?的下人也不聽她?的號令了，她?這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公主，也終于從鳳凰變成?了麻雀。

難道她剩下半輩子都要這樣憋屈嗎？還有阿娘，她?該怎么才能幫到阿娘。

姜銀珠不免又想到姜羽兒，她?嫁給了桓均，過得肯定比自?己好吧。

姜羽兒此時也擔(dān)憂著呢，她?身在內(nèi)宅，接觸不到朝堂，桓均也不在家，直到很久之后才聽了固原發(fā)?生?的事?。

只是這時長?安城中已謠傳出好幾個版本，一姜從珚根本就是早有預(yù)謀，假裝中了趙卞計謀，實際是里?應(yīng)外合幫拓跋驍奪走大梁的城池；又有的她?是禍水，拓跋驍為報奪妻之恨，生?生?殺了數(shù)萬梁軍，總之，謠言越傳越浮夸，尤其跟女人扯上關(guān)系的戰(zhàn)爭，人們總抱著獵奇八卦的心態(tài)，拿來當(dāng)做茶余飯后的談資。

姜羽兒身邊就幾個宮女丫鬟，沒有可靠的人手打聽真相，待在院里?干著急，思來想?去，只能去問問桓十一郎。

既是有求于人，她?便?命女夏做了兩盤糕點(diǎn)。

姜從珚離開長?安前，除了送她?首飾，還給了幾張點(diǎn)心和膳食方子。

這個時代菜譜藥方都是珍貴的財產(chǎn)，被大家族把持著，輕易不肯透露給旁人知道，家族女郎出嫁要?是能陪嫁幾張食方藥方，那便?算是十分受重視了。

姜從珚給她?的，自?然都是極好的。

姜羽兒時隔三五幾月假裝琢磨出一份點(diǎn)心方子，命自?己的侍女做了送到桓母面前去孝敬，她?性情柔順，桓均自?娶了她?幾乎就沒在家待過，跟守寡沒兩樣，桓母想?到這些，又見她?這般孝順，待她?便?也多了幾分寬厚，后面桓家擺宴，府里?的點(diǎn)心獲得許多夫人的稱贊，讓桓母十分有面子，待她?便?更親和了，是以姜羽兒的日子不算難熬，除了無聊些，倒也安穩(wěn)。

姜羽兒送點(diǎn)心來桓母這兒，十一郎又經(jīng)常來母親這里?問安，他一聞到味兒，哪里?忍得住，一嘗就喜歡上了。

姜羽兒都懷疑他有狗鼻子，只要?他在家，每次都能卡著剛剛好的時間來桓母這兒蹭到吃，當(dāng)著桓母的面她?又不好什么，還得對十一郎表示愛護(hù)，多給他吃點(diǎn)。

如此幾次過后，姜羽兒只好主動在桓母面前表示，“十一郎愛吃，我以后都給他也留一份吧。”

十一郎自?是十分開心，不過老?白吃她?的點(diǎn)心他也有點(diǎn)不好意思，便?主動問她?有沒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

姜羽兒想?了想?，問能不能幫她?借書看。

桓家有不少藏書，只是都在前院書房里?，她?不好過去。

十一郎沒想?到她?竟喜歡看書，十分不解，除了上學(xué)必須學(xué)的，其余的他一本都看不下去，相比起看書，他更愛跟武師傅學(xué)武藝，要?是以后能上戰(zhàn)場當(dāng)將軍就更好了，但他還是答應(yīng)了姜羽兒的請求。

一來二去，比起最開始的敵視，十一郎竟也不討厭這個六公主了，不僅如此，他感覺她?人還挺好的，尤其去年還發(fā)?生?了件事?，她?幫了大忙。

可是，少年的心里?還是糾結(jié)，她?人很好，盧姐姐人也很好，兄長?該選誰呢，不管選誰都會辜負(fù)另一個。

現(xiàn)在，姜羽兒讓女夏帶上點(diǎn)心來到隔壁。

十一郎沒想?到她?竟主動來找自?己，莫名有點(diǎn)開心，這還是她?頭?一回主動過來。

“你有事?？”十一郎挑了下眉。

“嗯。”她?垂著頭?小聲答。

兩年多時間，原本還是少年模樣的十一郎躥了不少個兒，加上習(xí)武身材強(qiáng)健，身上的稚氣已經(jīng)褪去，漸漸有了男人的模樣了。

姜羽兒一開始跟他差不多高，現(xiàn)在卻得仰頭?看他了。

“你進(jìn)來吧。”

姜羽兒猶豫了瞬，一兩句恐怕不清，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像話，最后還是同意了。

“十一郎，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姜羽兒將來意告訴他，十一郎聽完，問：“你跟佑安公主關(guān)系很好嗎？”

姜羽兒只道：“她?曾經(jīng)幫過我，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安危。”

十一郎道：“去年你就是找她?的人幫的忙吧？”

姜羽兒一驚，瞪大眼看他。

但這其實也很好猜，她?平日沒什么交際，去年出事?時卻能找人幫忙，現(xiàn)在又特意來問姜從珚的情況，自?然是跟她?有關(guān)。

桓均原先跟盧蘊(yùn)藕斷絲連，總?cè)ヌ酵?，大家都知道盧蘊(yùn)是他的人不敢動心思，但現(xiàn)在他娶了妻，還離開了長?安，去南邊后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鞭長?莫及，盧蘊(yùn)又孤身一人沒有家族庇護(hù)，那些紈绔們便?又生?出歪心思，時常上門騷擾，盧蘊(yùn)拒絕后，竟想?強(qiáng)行逼上門行不軌。

盧蘊(yùn)的丫鬟只好來找十一郎報信，可十一郎一個半大少年，身無一官半職，對方根本不怕他，而桓家也不可能為了盧蘊(yùn)出頭?，他正急得不行，最后還是姜羽兒幫他找了人解決了。

十一郎自?然十分驚訝，但姜羽兒不，他便?不曾追問，只是記下了這份人情，直到此刻，他忽然就明白了。

見她?緊張起來，他趕緊彎下腰安慰，“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佑安公主應(yīng)該沒事?，不然早傳出消息來了，你想?知道更多細(xì)節(jié)的話，我再去打聽，一打聽到就來告訴你。”

姜羽兒只好點(diǎn)頭?。

聽到阿珚姐姐沒有危險她?松了口氣，但心里?卻浮出另一個擔(dān)憂，她?真的跟梁國決裂了嗎？如果這樣的話，她?們今后還有見面的機(jī)會嗎？

“謝謝你，十一郎。”姜羽兒真誠地看著他。

“不、不用?謝。”十一郎對上少女盈盈的眼睛，結(jié)巴起來，撓了撓后腦勺。

他忽然對這個佑安公主生?出點(diǎn)好奇，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她?究竟是別人口中的不孝女、禍水，還是曾經(jīng)幫過他的奇女子呢？

姜羽兒能請到她?的人幫忙救盧姐姐，想?來也不是個壞人吧。

另一邊，姜從珚已經(jīng)跟拓跋驍一起回了王庭。

離開小半年，王庭好像并沒有什么變化，族人們依舊安居樂業(yè)，全無戰(zhàn)爭的影響，若有，那也是自?豪和驕傲，拓跋驍擊敗了烏達(dá)鞮侯，擊敗了梁國軍隊，再次證明了在他的帶領(lǐng)下鮮卑騎兵是無敵的，他在鮮卑的威望又達(dá)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離開固原時，姜從珚把張錚留在了那里?，讓他負(fù)責(zé)收編降兵。

足足七萬降卒，張錚一躍成?為大將，若收編成?功，他將是除了拓跋驍外擁兵最多的大將，甚至超過了蘇里?他們。

張錚激動又忐忑地接下了這份任令，發(fā)?誓一定不會辜負(fù)女郎的期望。

三年前他決定追隨女郎北上時并不曾料到自?己能走到這個位置，涼州多的是比他資歷更深作戰(zhàn)更勇猛的將士，只是他恰巧被選中護(hù)送女郎，又恰逢她?嫁給拓跋驍，才一步一步升任了大將，當(dāng)真是時也，命也！

張錚想?，自?己的決定沒有錯，能跟隨這樣一個主君，是自?己此生?最幸運(yùn)的事?。

張錚留在固原，姜從珚卻把周泓帶回來了。

受降的將領(lǐng)中，李襄、竇田沒太掙扎就投誠了，他們跟張延一起反叛，就算不投誠梁國也容不下他們，而且還有一個自?欺欺人的理由，他們降的是姜從珚這個梁國公主，并不是拓跋驍，這樣也算不上棄漢投胡。投誠后姜從珚將兩人從校尉升任成?了副將，這樣一來他們越發(fā)?愿意效忠她?了。

陳奇、董耀態(tài)度猶疑，一直沒下定決心；周泓則堅決不降，姜從珚勸過，勸不動。

“我身為周氏一族的后人，怎么可能為胡人效力?？你要?不殺了我，要?不放我走。”他。

姜從珚想?了想?，最終決定把他帶回鮮卑。

“我與周將軍做個約定吧，你在我身邊當(dāng)三年侍衛(wèi)，期滿之后我就放你走。”

周泓不敢相信，總覺得有詐，“公主真的愿意放我走？”

姜從珚道：“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向?我投誠，t?可你不愿降，我敬佩將軍的忠義，也不愿殺你，所以，這三年也是我們的博弈，看到時是我贏還是你贏。”

“怎樣，敢不敢與我一賭？”

周泓想?，只要?自?己堅守本心，任她?再怎么迷惑自?己也不上當(dāng)，熬過三年就好了。

“行，賭就賭。”周泓咬牙。

“那就擊掌為誓。”

“擊掌為誓。”

定好約定，周泓忽然又問，“公主難道不怕我趁機(jī)逃跑？”

姜從珚一笑，“將軍若是如此沒有信譽(yù)，那我留你也無用?，逃便?逃了。”

周泓見她?一個女子，竟擁有比一般將領(lǐng)都自?信和寬闊的胸襟，不免生?出點(diǎn)別樣的情緒，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在此之前，他印象中的佑安公主，最為人樂道的就是她?那份獨(dú)有的美貌和那場讓漠北王一見傾心的宴舞，他只有個模糊而美麗的概念，直到真正見識到了她?的膽氣和果決，當(dāng)然還有狡詐，他才終于發(fā)?現(xiàn)，這個公主并不只是個美貌的女子，她?身上，更多的是一種上位者的智慧和氣度。

如果梁國的皇帝能像她?這樣……

打住！

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想?什么，周泓打了個激靈，不行，就算她?再好，她?現(xiàn)在是拓跋驍?shù)钠蓿?身后代表的是鮮卑，他不能被她?蠱惑。

可是，他確實沒辦法討厭她?，尤其聽了她?對那七萬降卒的處理，她?沒濫殺，也不許鮮卑軍欺壓他們，依舊讓她?手下的漢將統(tǒng)領(lǐng)，對于底層士兵來，除了頭?上的主君換了個人，他們的日子并沒有變難，這樣下去的話，遲早有一天下面的將士會完全臣服她?的。

三年之期才剛剛開始，不知為何?，周泓心里?已經(jīng)生?出了不祥的預(yù)感。

他的志向?和責(zé)任是守護(hù)大梁江山，決不能向?胡人低頭?。周泓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堅持住自?己的立場。

姜從珚看他臉變來變?nèi)ィ幻庥行┖眯Α?

晚上，拓跋驍?shù)弥茔氖?，不免有些擔(dān)心，“他是梁國降將，你把他留在身邊，還讓他當(dāng)侍衛(wèi)，他要?是心懷不軌怎么辦？把他打發(fā)?走。你要?是缺人，我另外派人給你，莫多婁怎么樣？”

但凡涉及她?安全，拓跋驍就不能不多想?，他實在是怕，承擔(dān)不起一點(diǎn)點(diǎn)風(fēng)險。

姜從珚聽他連莫多婁都要?派給自?己了，心知他是有心理陰影了，主動環(huán)住他脖子，將身體往上撐了撐，用?一個比他更高點(diǎn)的姿勢看著他，“你別擔(dān)心，我怎么會拿我的安全開玩笑呢，我能用?他，自?然是有我的把握。”

周泓是周瓊的后人，周瓊一生?追隨太-祖，怎么她?身上也有太-祖血脈，周家人是不會對她?動手的，而且，后世對周泓的評價是忠且直，當(dāng)然，史書不能全信，但這段時間考察下來，她?發(fā)?現(xiàn)周泓確實不負(fù)忠直二字。

“他最多也就想?辦法逃跑，不會對我怎么樣的，你就依我吧，好不好，夫她?故意湊近他的臉，用?甜膩膩的聲音在他耳邊喊出“夫君”兩個字，拓跋驍哪里?抵抗得住，魂兒都要?飛了。

“你要?叫人看牢他，一旦有什么動作就立馬拿下。”他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出這句話。

“嗯嗯。”女孩兒嬌聲應(yīng)。

拓跋驍再也忍不住捧住她?的臉親了上去。

兩人南下后親近次數(shù)就少得可憐，他忙著征戰(zhàn)，聚少離多，后來又發(fā)?生?了固原的事?，她?胳膊受了傷，天寒地凍，條件又簡陋，他不敢太放肆，更別回來這一路幾乎不曾親近。

憋了這么久，如今回了自?己家，休息了兩天，她?精氣神恢復(fù)過來，他早惦記著呢，今天還特意吩咐將屋里?的地炕燒暖和些。

外面冰天雪地，兩人的臥室內(nèi)卻溫暖如春。

姜從珚被他放到床上，男人強(qiáng)壯的身軀壓了過來。

漸漸的，兩人的肌膚上都浸出了汗。

她?明明感覺到他已經(jīng)繃得很緊了，可他卻一直沒進(jìn)，相反，他又一路吻了下去，腿彎被他大掌握住。

“你……”

她?腳趾又忍不住蜷了起來，雖不是頭?一回了，她?還是有些羞赧，尤其他還故意折磨自?己。

罵他、撓他，他也不停，到后面，她?實在控制不住，低低哭了出來。

拓跋驍聽著她?嬌嬌弱弱的哭聲，幾乎要?發(fā)?瘋。

好容易緩過這陣情潮，拓跋驍湊過來，啞著聲音低低哄她?，“你也幫我吃一吃好不好。”

姜從珚愣了下，毫不猶豫地扭過頭?，“不要?。”

拓跋驍還不肯放棄，又道：“我都幫你了，你也幫我這一回。”

姜從珚捂住臉，“我又沒讓你這樣，是你自?己非要?……”

拓跋驍哄了會兒，雖還有些心癢，見她?當(dāng)真不肯，只好遺憾地放棄了。

但男人就不是肯吃虧的性格，這里?被拒絕了，他就要?在別處把甜頭?討回來，幾乎把所有蠻力?都使在了她?身上。

時隔許久，姜從珚再次體會到一覺睡到下午的感受，醒來時身上果然酸痛得不行，狗男人。

拓跋驍只摟著她?，任由她?嗔怪。

冰天雪地的時節(jié)，窩在暖暖的床上，懷里?抱著心愛的人，再沒有比這更舒坦的事?了。

他骨頭?都酥了，一時間，什么天下什么野心都不想?了。

“難怪古往今來那么多君王沉溺溫柔鄉(xiāng)，我也愿意。”男人感慨道。

姜從珚：“……”

過了幾日，她?收到?jīng)鲋輥硇拧?

梁帝下令將張延押解進(jìn)京，要?治他叛國的罪，涼州侯自?然不會答應(yīng)，連門都沒讓使者進(jìn)，直接將人趕走。

趙卞抓姜從珚當(dāng)人質(zhì)這件事?，終究還是惹怒涼州侯了，梁帝現(xiàn)在又撕破臉，他就更不必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