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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姜從珚又喚了一聲,然后道,“您應該允許我進來吧?”
拓跋驍不說話。
當著她?的面,剛剛還信誓旦旦的男人怎么t?也沒辦法把“不”字說出?口,
只是心里依舊不高興,
臉色很冷淡。
他本身氣勢強悍,骨相?生得鋒利,天然帶著壓迫感,這般冷下臉時鮮少有人能不害怕,不過姜從珚跟他相?處得多?了,加上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
跟別人終究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也不怕男人了,徑自朝前走了幾步跨進帳中,
站到他面前,離了大約兩臂距離。
“我有事想?跟您商議。”
“什么事?”男人說得漫不經心。
“關于?土默川的麥苗。”
拓跋驍驀地轉回頭,鳳眸張了下很快又恢復,
他下頜動了動,似是咬了下牙,皮肉繃得筆直。
“你、說!”他幾乎從齒縫中逼出?這句話,胸膛劇烈起伏了下。
“若瀾遣人送信回來說,土默川的麥苗在她?的治理下本已?出?現了好轉跡象,甚至開始結穗,但她?卻發?現有人在暗中破壞,以?水淹麥苗,她?已?經暗中查清真相?了,是宇文部所為?。他們明面上應下王的命令,假意配合若瀾他們,卻在背地里陽奉陰違。麥苗之事乃重中之重,關乎整個鮮卑的發?展,又值此關鍵時刻,宇文部這么做實是心懷不軌,如不進行嚴懲放任他們,恐怕日后在土默川推行種麥之事會困難重重。”
“所以?我來是想?向王請示此事,可否派莫多?婁將軍領兵前去?協助。”姜從珚條理清晰、不緊不慢地說。
拓跋驍聽她?語氣這么平靜,心底的怒火越聚越高,恨不能立即爆發?出?來卻又死死壓住,整個人呈現出?極度壓抑危險。
他那?么高那?么壯,氣勢那?么強,而她?那?么纖細柔軟,兩人現在的情況像極了一只柔弱無助的兔子和一匹隨時會沖上去?撕咬的兇狼,偏兔子還張著眼睛,一臉無知?無覺地看著兇狼。
“好,好得很,難為?你對本王的事這么上心,就按你說的辦!”
“來人!”他轉過身大喊一聲,音量拔得格外高。
阿隆聽到傳喚立馬進來了,他偷偷瞥了眼,只見王好像比剛開始更生氣了。
難道可敦不是來向王服軟道歉的?
唉,王一旦發?火,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拓跋驍吩咐他,“把莫多?婁叫過來。”
阿隆不敢再看,立刻領命去?了。
他一走,帳內又只剩兩人,拓跋驍看了她?一眼,見她?不說話,同樣一言不發?地坐到了王位上。
姜從珚沒坐,只站在原地望著他。
男人極力壓抑,她?還是看得出?他的憤怒,也是,是她?太過分了,他生氣是應該的。
其實最?好的道歉時機應該是他剛剛負氣離開的時候,她?立刻追上去?對他說點軟話說不定他就原諒自己了,但她?當時心緒太亂,又是頭一次見他對自己這么生氣,便遲疑了,再后來就更缺乏勇氣了。
她?以?前很少這么優柔寡斷,偏偏在這件事上一拖再拖,便是現在,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對不起”三個字很簡單,如何說出?來卻是一個難題。
拓跋驍見她?一直望著自己,明明一個字都沒說,眼神也沒有特?意裝委屈,可整個人瞧上去?偏就可憐極了,周身籠了層淡淡的憂愁,叫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為?她?才是受委屈那?個。
尤其是她?本身就長得美,雪膚烏瞳,輕輕裊裊的身段自帶了股惹人憐惜的氣質。
他知?道她?除了一些?莊重場合平時不愛穿得太繁復,現在來見自己,還特?意打扮過,這樣的行為?本身就透著些?許討好的意味。
但她?竟然一個字也不提早上的事,反而說起麥苗,還要他幫忙!
要不是正好發?生了這事,恐怕她?到明天都不會過來認錯!
但就算她?等會兒真的給自己道歉他也不能輕易原諒她?,他要讓她?知?道,他是王,沒有人可以?隨便惹怒他。
夫妻倆一站一坐,誰都沒開口,沉默在空氣蔓延,一直到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像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深潭。
莫多?婁不到兩刻鐘就來了,他聽到傳喚絲毫不敢耽擱,一路快馬過來,臉上粘了些?塵土,呼吸還有點急。
“王叫我來是有什么事?”
拓跋驍的視線從姜從珚臉上移開,對他道,“可敦的人正在土默川治理麥苗,宇文部竟敢不把本王的命令放在眼里,暗中淹死麥苗,本王命你率領三千騎兵即刻趕往土默川協助他們。”
莫多?婁懂了,是要他去?助陣,“萬一宇文部有反心呢?那屬下要不要……”
說到這兒,他手刀橫在身前,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殺!”
“屬下遵命!”莫多?婁抱拳。
見王好像沒有別的吩咐了,他當即告退回軍營點兵。
他一走,拓跋驍側身斜看過來,“如你所愿了,還有事?”
姜從珚沒答。
拓跋驍倏地站起來,轉身就要往內間走,剛經過她?,錯身而過,卻忽的定住了身形——
他腰間多?出?了一雙柔軟的手。
夕陽的余暉漸漸淡了下去?,王帳內的光線昏暗起來,卻愈發?突出?這雙手的白皙,如雪一般。
拓跋驍僵在了原地,他低下頭,腰間的手臂,明明那?么纖細,他都不需要用力就能撥開她?,可卻怎么也動不了,任由她?僅憑一枝細蔓就系住了自己。
拓跋驍喉嚨滾了下,眸中情緒翻滾。
“拓跋驍,”后背傳來她?極輕極輕的聲音,“對不起。”
就這么一句,他胸中那?口氣就散了大半,但他不想?表現出?來,不然豈不是讓她?覺得自己沒脾氣很好哄?
“就一句對不起?”
姜從珚聽他語氣還冷著,也不敢確定自己這道歉有沒有用,只好將兩只胳膊再收緊了些?,環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體也靠了過去?,完全貼上他后背。
夏衫輕薄,尤其他火氣旺只穿了一層,拓跋驍感受到這份柔軟,身體更僵硬了,甚至起了反應,他十分懊惱,臉上不動聲色,渾身卻繃得更緊了。
“我也不知?道,除了對不起這三個字,我還能對你說什么。”姜從珚的側臉也輕輕貼上了他寬闊的脊背。
拓跋驍哼了一聲,沒表態,但姜從珚感覺他態度似乎松了些?,也沒掙開她?,若是好好道歉,他或許還是能原諒自己的。
她?來之前想?了些?說辭,但現在她?卻不想?說那?些?話。
“我早上不該那?樣,你昨晚明明就拒絕了,我不該再試探你,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我侍女都說這不像平時的我了。”
她?聲音又輕又緩,偶爾還停頓一下,聽起來不像解釋,反像某種心路剖析,卻更叫拓跋驍心軟。
“我以?為?你真要給我送女人呢。”他還是覺得不能就這么輕易揭過。
她?知?不知?道那?句話讓他有多?生氣,尤其是看她?笑著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來,一點也不在乎他,他簡直恨不得把她?撕碎吞了。
姜從珚無法反駁,她?也想?穿越時光回去?捂住自己的嘴,想?了想?,只好道:
“或許,這就是吃醋吧。”聲音細弱蚊蠅。
拓跋驍聽得這句話,終于?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怒意完全消失了,碧綠的瞳仁中綻放出?極驚人的亮光。
“你說什么?”
他掐住她?的肩,都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道,姜從珚疼得皺起了眉,卻沒阻止他,搖搖頭,“沒什么。”
“你再說一遍。”
“你沒聽見就算了。”
“你再說給我聽聽。”
男人此時執著得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兒,她?不說就不罷休。
姜從珚被問得有些?惱了,可又掙不開男人,他現在激動得完全聽不見別的話。
肩膀被他鐵掌般的爪子鉗著,實在有些?疼,她?有些?忍不下去?了,想?了想?,只好踮起腳,主動親他一下。
親到了下巴。
她?本來想?親他的唇的,可惜兩人身高差得有點多?,他不低下頭根本夠不著。
男人一愣,這雙向來睥睨天下的碧眸竟呆滯住了。
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下一秒,他長臂一伸就將她?抄起,直直往后帳的床榻走去?。
姜從珚一見男人這架勢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跳漏了瞬,有些?慌。
男人將她?放到床上,接著就壓了過來。
“過去?好幾日了,身上干凈了吧。”
姜從珚:“……”
第70章
七十章
“你點燈干什么?”
她?是昨日干凈的,
但最好再?等一兩?日行房會更健康,不過看男人這架勢,就算她?說沒干凈他也不會相信了。
自開了葷男人從沒素過這么久,前兩?天有一晚躺在她?身邊,
一開始只是親親摟摟,
結果蹭著蹭著他又?蹭出了火,
實在忍不住了,
她?又?被他抓著手?弄了一回,
除此t?之外再?沒有別的。
剛來月信那天她?就招惹了他,
看他那時的表情就知道他過后不會輕易放過她?,更不用說中間又?發生了這事,實在把他惹生氣了。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她?今晚豈能安生?
來道歉前她?主動打扮過,本身就有點這方面?的暗示,
也料到了現在,
可想起他那粗壯的體格和?驚人的體力,事到臨頭姜從珚才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怕的,脖頸縮了下,眼神瑟瑟。
此時天色愈黑,她?那一截嫩筍般的脖頸卻?白得愈惹人眼,暈著胭脂的面?頰粉粉嫩嫩、色澤明艷,
睫羽輕顫,
猶如一朵搖曳在風中的凝露薔薇,他簡直恨不能狠狠蹂躪,
直到將她?捏碎。
拓跋驍甚至渾身肌肉都興奮得顫了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姜從珚瞧見男人這般,甚至后悔起來,
她?沒說那些話現在說不定還安生些。
等了兩?息,她?不回答,男人便沒了耐心默認可以,張開嘴親了下來。
他的吻跟他性格一樣粗狂,從來都不溫柔,一大口咬下來,不像接吻,反倒像撕咬,讓姜從珚都感覺自己變成了塊肉。
他又?吮又?咬,不過片刻她?唇就又?腫又?痛,她?本打算好好順他一回的,卻?也忍不下去了,伸出指甲掐他下頜,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還邊朝外推。
“你輕點,疼!”
語調也被他吞得含含糊糊。
拓跋驍終于停了下,不滿她?這時還推拒自己,低頭一看她?的唇確實又?紅又?腫,轉瞬記起自己剛才做的好事,是親得重了點,遂低低一笑,摟著她?哄,“那我輕點兒。”
他俯過來就要親,卻?再?次被一只手?捂住嘴巴,軟得跟水一樣。
“你洗洗。”她?說。
拓跋驍:“……”
都這時候了,還要他去洗澡?!
他抬起胳膊聞了聞,確實帶著淺淺的汗味,但也算不上很難聞吧。
他今天沒出去跑馬也沒去練武,但夏日天氣暖和?,他是個火爐一樣的體質,依舊出了點汗。
沒靠近時味道不明顯,現在貼在一起,姜從珚就聞到了。
“就一點點汗。”他早已急不可耐,實在舍不得放開她?。
別的事姜從珚還能妥協一下,唯獨這件不行,不僅僅是潔癖,還有健康,可男人又?一副一秒都等不下去的樣子?,她?怕他真的不管不顧,只好細聲哄道:“你去洗洗,我今晚就順著你……”
最后幾個字低得幾乎叫人聽不見,她?說得也十分羞赧,耳根紅了一大片,臉頰燙得不行,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他。
拓跋驍心神蕩了下,眼睛一亮,渾身繃得更緊了,“這可是你說的!”
說著重重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將人放開跳下了床,大步朝后面?的浴室走去。
他以前一個人住,王帳布置得也簡單,前面?一大間議事的廳堂,后面?就是起居坐臥的地方,床另一頭的角落簡單用帷帳隔了片空間做洗澡的地方,沒有浴桶很是簡陋,比不上她?那邊齊全?又?精致。
地上擺著幾桶涼水,卻?沒熱水,他也不要熱水,直接脫了衣裳往身上澆,抓了把皂粉飛快搓了幾把,“嘩啦”響了幾下,幾瓢水下去就沖干凈了。
看他去洗澡,姜從珚趕緊理了理領口的衣裳,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徒勞,可不做點什么總心慌,像是回到新婚那夜,帶著未知的忐忑。
她?甚至冒出了逃跑的念頭,被她?馬上掐掉,她?躲得了一時,等男人追過來又?能躲到哪兒去呢,只會刺激得男人更加惱怒從而把她?折騰得更狠。
姜從珚揣著惴惴的心,一直等男人飛快洗完澡,大步撲過來。
她?縮到床角沒去看他,男人鉗住她?腳踝,胳膊輕輕一收就將她?拽了過來。
一團陰影籠下,姜從珚趕緊道:“我、我還沒洗。”
拓跋驍雙臂從她?腋下插過,將人摟到懷里?,臉埋近她?脖頸里?,深深地聞了一口從她?肌膚和?頭發里?散發出來的獨屬于她?的自然馨香,“你身上又?不臟,連汗都沒出,香得很。”
他是個火爐的話,她?就是塊寒玉,體溫總低他許多,也不愛出汗,隨時都干凈清爽。
“那我臉上還有脂粉。”她?趕快補充。
拓跋驍一笑,“反正等會兒還得洗,到時我給?你洗。”
“……”
姜從珚實在說服不了他,只能任由他了。
然而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突然離開了她?,轉而下了床。
姜從珚疑惑地睜開眼,看過去,只見昏暗光線里?一道朦朧的強健身軀,背對著她?正在搗鼓什么,片刻后,一團橘色的火光亮起。
“你點燈干什么?”
“看你!”
“……”
熱意猛地竄上了臉頰,她?渾身發燙,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你把燈滅了。”她?嬌聲斥道。
男人不僅不滅,反而把燈臺挪到最近的桌子?上,轉過身,“看看怎么了?”
姜從珚氣得拿枕頭砸他,被男人隨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