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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族長剛落下去的白毛汗又冒出來,他還想說什么,王詠已令人隨著他回家,去取娘娘當年寄來的信。
他無奈退下,回到家里,把那信重新封了封,只盼著王太監幫人帶東西,只是順個手,并不會拆開來看。
他的愿望落空了。
回到州衙,王詠接了信,瞧見上頭新封的痕跡,道:“朱老有心了。”
說著便將信給拆開來,拿到眼前看。
朱老一個哆嗦,差點沒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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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詠仔細的讀了信。
那信上的筆跡,比朱瑩給他的回信,還要差許多,兩者各有各的丑。
不過朱瑩正在練字,并不能據此判斷為非朱瑩所寫之物,他便權當這信是真的。
信里說了不少對家里人的不舍,還有比這些更多的,想要照拂族人的內容。
她說,臨走前家中殷殷囑托,叫她顧著族里的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想求皇后娘娘出手,為家里侄兒侄女聘請名師,希望能教導孩子成才。
等孩子考中舉人后,她便能走關系,叫侄子做活計輕省,俸祿又多的官職。
王詠先是蹙了眉,而后心下一松。心頭沉甸甸壓著的巨石,煙一般消彌無蹤了。
他唇角挑得高了,譏笑道:“朱老可真會舉著娘娘的大旗,做娘娘都不敢做的事情啊。”
陳知州詫異的抬眼望他。
卻見王詠說不上發怒,也說不上不在意,帶著幾分古怪的意味,輕輕將那信折了起來,對嚇癱在地的朱家族長道:“你們干這種事,小心害了娘娘。”
他鳳眼已瞇了起來,搖著朱美人的家信,偏過頭盯準了陳知州。
面對著的人換了,王詠聲調里已滿含冷意,臉色也徹底陰了:“假仗宮妃之勢,亂我國/法,如今又污蔑宮妃名聲,人證物證俱在,陳刺史還想裝作看不見嗎?”
尾音揚起,竟透出不加掩飾的厭惡。
猝不及防得到這樣一番話,陳知州大喜,立刻令人將朱家族長關押住,又派人將逃了兵役的兩個朱家人捉來,打算嚴懲。
王詠揉了揉額角,看著這一切,待朱家族長涕泗橫流的被拖下去后,這才說:“首惡重判便重判,至于家產……一年里攤派出去多少,便教他們拿雙倍出來,一半補還給別的灶戶人家。”
他又道:“另幾家逃灶役的同樣。”
這便是還要給朱家留幾分面子的意思了,不肯當真往深里追究,叫他們家業敗落凋敝。
陳知州恭敬應下,著手分派人去做了。
王詠沒守在堂上盯著,他還有別的事要做。從州衙中出來,葉奉得不知何時已等在外頭,盯著他嘻嘻的笑。
王詠從這笑里頗覺出幾分不適來,總覺得他在奚落自己,便不說話,快步往外走。
偏葉奉得哪壺不開提哪壺,追上前笑問道:“朱娘娘家里的事,廠臣公要如何處置?”
他心頭火起,又覺沒個發作的理由,聞言冷聲道:“我當日如何處置的劉太監,今日便如何處置朱家人。”
葉奉得不由怔住,再想問時,王詠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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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詠一徑出了衙門,站在石獅子旁,抬頭望向天空。
盧州的天極遼遠,藍得如一泓秋水。他一只手臂支在石獅子上,徐徐微風吹過鬢角,帶來幾分夾著蟲鳴的涼意。
“你可要好好的過啊――”
十余年前的聲音,還縈繞在耳畔。他似乎想了許多,又似乎什么都沒想。
他被太陽晃得眼酸,微微闔了眼。
衙門后便是背著朱瑩,觸犯國法的朱家人。長空盡處的宮闕內,又關著一個朱瑩。
朱瑩不受寵,還與貴妃有仇,皇帝在涉及貴妃的事情上,從來不肯偏著別人。
倘若放任下去,朱家必然會給她招來禍端。
如叫貴妃抓住把柄……
他雖能回護住朱瑩,卻管不得內宮里許多事,更管不了皇帝。
到了那時,朱瑩的生活,勢必比如今還要艱難。
王詠回頭望了望大堂的方向,眼底蕩起一片冰冷。
他也想朱瑩能好好兒的過。如果可以,他還想和她一起做許多別的事情。
如此,似朱家這般拖后腿的東西,便休怪他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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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今天整理完以后,我簡直想打死自己。
為什么腦洞這么大,要寫一個系列,總共十七篇的宦官文,還覺得自己能一個月搞定一本長篇?
是男神劉瑾賜給我的勇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