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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王詠等來回信,又一封信,便從盧州馳送到宮里去,然后,被陳端截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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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充儀懷孕,狀況比他人要差上許多。
她肚腹隆起,已經(jīng)能明顯看出弧度,偶爾胎動,只是嘔吐等癥狀比之前越發(fā)激烈,甚至到了喝水都吐,不能進食的地步。
太醫(yī)們診治過后,說李充儀的狀態(tài)還算正常,懷得時間久了,這些癥狀都會漸漸消失,能不吃藥就不吃藥。
身體和精神雙重變差,使得李充儀比先前更離不開朱瑩,時不時便要尋她說話。
為了隨時照顧李充儀,朱瑩連小書房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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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端到長慶宮時,朱瑩趁著李充儀小睡,剛剛從正殿里出來。
他笑容可掬的迎上前,攔住朱瑩:“娘娘留步,王廠臣給您來了信。”
他手里夾著那封薄薄的信,一半掩入袖口,看樣子并不想給朱瑩。
朱瑩瞅著信件,皮笑肉不笑:“陳太監(jiān)有話不防直說,何必拿信引我?你封了內(nèi)宮,害我收不著信,廠臣還能怪我不成?”
陳端也皮笑肉不笑,話倒是直說了:“還不是因為娘娘拿著充儀娘娘做幌子,端來時,娘娘不肯出正殿,叫端不好相問啊。”
“你想問的,我已在皇后娘娘面前說過了,你就是廢再多心思,也問不出別的來。”
朱瑩收回目光,徑回了偏殿。身后腳步聲緊緊的跟著,她忍不住停下來,微怒道:“陳太監(jiān)還想做什么?”
陳端臉上仍舊帶著笑:“娘娘不想知道廠臣給您寫信,說了些什么嗎?”
“等他回來,我自然會問。”
陳端仍然未走,見朱瑩在桌旁坐下,他便站在不遠處,拿著信件在眼前晃,緩緩道:“娘娘既不愿意收這封信,端只好廢些口水,親口對娘娘講了。”
“你私自拆我信?!”朱瑩大皺其眉,一下子站起身,怒道。
“沒有沒有。”
陳端給她看了看信的封口,平整嚴實,并無拆開的痕跡。她上手便要搶,被陳端靈活的躲過。
他道:“娘娘,端的問題非同小可,必請娘娘好生回答才成,這封信里的事也非同小可,娘娘還是拿到手,看一看,才能應(yīng)付接下來的事。”
“怎么樣?娘娘愿意交換嗎?”
朱瑩臉色陰晴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愿的應(yīng)了:“信拿來吧。”
陳端眼神里透出“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了然之色,遞了信,便站在原地候著。
朱瑩三下五除二撕掉封皮,展開一讀,險些窒息了。
原主的家人,真是招災(zāi)惹禍的一把好手啊!
朱家舍不得親生女兒,就把原主送進宮去。原主入宮一年之久,都沒能得到家族任何幫助――
就連長慶宮里住著的薛采女,家境貧寒,她母親還特來看過她,只是在內(nèi)廷那里,就被攔住了,沒能進內(nèi)宮。
在原主獲罪身亡,換成她蹲大獄的時候,整個朱家都沒人管“朱瑩”的死活,還加把勁,盡可能的拿宮妃名頭撈好處。
這些撈來的好處,盧州知州本是被瞞著的,倒叫王詠查了個底兒掉。
如果可以,她真想和朱家人解綁,以后各走各路,生死憑自己去……然而不行。
朱瑩手都有點抖。
陳端好整以暇的看她。
她又掃了那信幾眼,折起來塞進袖子,硬忍著,才憋出個禮貌的微笑,對陳端道:“陳太監(jiān)請坐,多謝陳太監(jiān)把信給我。”
“娘娘不必道謝,端不過是為著廠臣的朋友情面罷了。”
他坐了,問道:“娘娘看了這信,有何想法?”
“陳太監(jiān)既然拿著信來找我,又想方設(shè)法的,想讓我提前看,說明這件事會危及于我,”朱瑩調(diào)整呼吸,總算平靜下來,“想必這件事,已經(jīng)使圣上龍顏大怒了。”
陳端笑而不語。
朱瑩繼續(xù)道:“陳太監(jiān)要維護朋友情誼,瞧見這信,想到前朝的事,對我直說一聲,豈不更方便?”
“偏偏先前陳太監(jiān)三番五次的找我,想問關(guān)于那日的問題,甚至今日不惜拿信件來做籌碼,”朱瑩簡直要咬牙切齒了,“這說明你已經(jīng)知道了更多東西,如今只差個確定,我說的對也不對?”
她是真沒看出來,之前陳太監(jiān)做事那么笨拙,直接封宮,居然還打著別的主意。
陳太監(jiān)慢慢收攏了臉上的笑意。他定定的看了朱瑩一會兒,終于道:“想不到娘娘竟如此敏銳。”
是他瞎了眼,覺得一個沒怎么進過學,滿腦子《女誡》《女則》的妃子好套話。
兩人相看兩相厭,對坐片刻,朱瑩揮退身側(cè)侍奉的宮人。
宮人們出去了,輕輕關(guān)了房門。
朱瑩便壓低聲音道:“你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