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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

樊霄眉心動了動，眸中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悔意。

“這是…咬的？”他明知故問。

“……”游書朗垂下睫毛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應(yīng)該是。”

樊霄的目光向下，又去看男人頸子上斑駁的吻痕：“衣服里面還有嗎？”

游書朗深吸了一口煙，偏頭吐了說道：“有，是個變態(tài)。”

“確實變態(tài)。”樊霄認(rèn)同，“其他…”

游書朗快速地?fù)u了一下頭：“只是猥xie，沒做其他的。”

“那你覺得…會是誰？”

“不知道。”

“平常有人對你表露過這種想法嗎？”

游書朗將目光放在了樊霄身上，他僵硬的笑了一下，邊抽煙邊說：“平時除了你膩膩歪歪，我身邊都是正經(jīng)人。”

樊霄的指尖一動，繼而臉上帶了些惱意：“和你說正經(jīng)的呢，你還有閑心開玩笑。”

游書朗將煙蒂從窗縫彈出，拿過樊霄帶來的衣服：“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沒有任何線索。”

他當(dāng)著樊霄的面驀地脫下衣服，露出了滿身的紅痕。

昨夜印記顯露不清，現(xiàn)下看來一片觸目驚心，尤其是胸口，腫脹紅紫，吻痕交疊。

樊霄輕嘖一聲，真真切切的升起了悔意。

下次輕些，他下意識的想到。

然而，這個悔罪的人，一面愧疚，一面卻又起了反應(yīng)。

他君子似的移開目光，待游書朗將高領(lǐng)衫穿上，才穩(wěn)住心神問道：“你覺得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游書朗的動作一頓，腦海中出現(xiàn)一個在昨晚席間頻頻逼他喝酒的女人身影。

肩上一熱，搭上了一只手，樊霄的神態(tài)前所未有的鄭重。

“書朗，我一定幫你把這個變態(tài)翻出來，你這個仇必須報！”

第26章

露餡了，樊瘋子

十月的北方街頭，葉子已經(jīng)鋪了一地。

踩在腳下的落葉筋折脈斷，鱷魚皮鞋優(yōu)雅的交錯中，每一步，聽到的都是生命最后的嘩響。

樊霄在會所門前看到了游書朗，他站在斑斕的霓虹燈下抽煙，高瘦的身影在變換的光影中半隱半現(xiàn)。

光與光銜接得并不絲滑，錯漏的瞬間中，他與黑暗相融，僅剩的輪廓和升騰的白煙，加重了男人身上隱匿的距離感和孤獨感，不可言說、不可靠近，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動人。

樊霄緩步上前，喚了他一聲。游書朗投來目光，微微點頭，滅了煙扔進(jìn)了附近的垃圾桶。

“不好意思，臨時約你過來。”游書朗的聲音有些暗啞，“我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今晚有一個宴請。”

“客哪天都可以請，游主任的約不能不赴。咱倆之間你就別客氣了，再說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樊霄略略壓低聲音，“那晚一直灌你酒的女老板我查了，當(dāng)晚酒宴散了之后，她沒回公司也沒有回家，我找人詐了一下她的助理，她也不知道她的老板那晚去了哪里。”

樊霄詢問：“我會繼續(xù)查下去，如果查實真的是她，你打算怎么辦？”

游書朗翻起深潭一般的眼睛，冷冷地說道：“不用繼續(xù)查了，不是她。”

手指輕輕一勾，樊霄將表情調(diào)整為疑惑。

“為什么這樣說？你能想到的嫌疑人不就是她嗎？”

冷風(fēng)寂寂，發(fā)絲輕揚，游書朗瞳孔微縮，口吻變得冷硬：“飯店停車場的監(jiān)控設(shè)備是在我出事前一天被人為破壞的，如果這件事是有預(yù)謀沖著我來的，就不會是那個女老板。宴請那晚她是第一次見我，自然不會提前一天去將停車場的監(jiān)控弄壞。”

樊霄輕輕皺眉：“如果不是她，又能是誰？難道是你倒霉，遇到臨時起意的了？”

游書朗斂下寂沉的眼眸，沙啞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戾氣：“我找到用迷藥迷翻我的人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會所的大門，“就在里面。”

“什么？！”樊霄眉峰一頓，隨即迅速將驚訝的表情切換成驚喜，“真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我那晚喝多了，叫了代駕，可他還沒來我就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游書朗晃晃手機(jī)，“我聯(lián)系上了那個代駕，他告訴我那晚他趕到停車場的時候，只有一個瘦長臉的男人守在我的車前，告訴他不用代駕了，并且給了他二百元錢。”

游書朗沒有看到樊霄慢慢攥起的拳頭，繼續(xù)說道：“那個代駕竟然認(rèn)識瘦長臉，一個月前接過他的單，因為瘦長臉在車上與女人放浪形骸，所以讓這個代駕印象深刻，我花了點錢，從他那里得知了瘦長臉的車牌號。”

眸光漸漸凌厲，游書朗語中滲著寒意：“順藤摸瓜，我通過車牌號找到了瘦長臉，他現(xiàn)在正在會所里。”

“現(xiàn)在就在會所里？”樊霄的手摸向口袋中的火柴盒，他記得那天施力華說過是他的朋友將游書朗迷翻的，自己還曾警告施力華讓他的朋友把嘴閉嚴(yán)一點。沒想到這些人做事這么不嚴(yán)謹(jǐn)，這么快就讓游書朗捋到了須子。

“你現(xiàn)在想怎么辦？”樊霄問游書朗。

男人的脊背慢慢挺直，像緩緩出竅的鋒刃，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字一句道：“會會。”

“那走吧。”樊霄率先走進(jìn)了會所，轉(zhuǎn)身時長款毛呢大衣在空中滑出一個圓弧。

“哎”，游書朗拉住樊霄，“那人有點小勢力，你可能會因此惹上麻煩，你不與我一起進(jìn)去我也能理解。”

高大的男人再次回轉(zhuǎn)身子，眸中的情愫又深又切，輕輕一笑：“啰嗦，我也不是從小被嚇大的。”

“走吧，”他拉了一把游書朗，“哪個包房？”

會館的走廊深長，樊霄邊走邊拿出手機(jī)，隨口說道：“來時有些急，還沒通知助理我不參加今天的宴請了。”

長指按了幾下鍵盤，他發(fā)了一條消息出去。手機(jī)息屏，放入口袋，樊霄握住金色的門柄，看了一眼游書朗，面沉如水地拉開了厚重的大門……

辛辣嗆人的味道迎面涌來，包房內(nèi)的音樂震耳欲聾，扭動的腰身像末世的喪尸，處處是沒有靈魂的軀體。

即便拉開了門，包房內(nèi)也沒有人注意到兩張新鮮面孔。

包房正中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臉型瘦長的男人，身邊圍著兩三個坦胸漏R的女人。他們的身邊還坐著幾個穿著時髦的男人，身邊同樣圍著“衣不蔽體”的女人或者男人。

樊霄越過亂舞的群魔，走到巨型LED屏前，手指纏上幾根連接線驟然一扯！

停了、靜了、驚了！

像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噪音戛然而止，扭曲的腰肢保持著生硬的姿態(tài)，放在高聳綿軟上的手也忘了動作，所有人都愣怔地看著樊霄！

“你他媽誰啊？不想活了！”終于有人反應(yīng)了過來，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

此時，游書朗慢慢從門口踱步進(jìn)來，他單手插兜，另一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腿側(cè)，緩言道：“白三少，有事找你，清個場吧。”

“你是！”坐在中間位置的瘦長臉在看到游書朗后明顯一驚，目光中摻雜的心虛顯而易見。

視線緩緩移動，他又去看樊霄，變換滾動的彩色光線打在樊霄的白色羊絨大衣上異常扎眼，將他襯得有些詭異森然。

眼睛驀地瞪大，瘦長臉挑高聲音：“你是…你怎么和他…”

樊霄口袋中的火柴盒驀地被捏癟！

第27章

你歇著，我來

瘦長臉大名白鵬宇，族中這一輩行三，是而被人稱作白三少。但他更響亮的名號是白三秒，因他極度好色卻又是個快槍手，據(jù)說曾創(chuàng)下不足三秒鐘的歷史記錄，所以諢名遠(yuǎn)播。

白三秒見過樊霄，那天是他同施力華一起將游書朗送到樊霄住處的。游書朗并不瘦弱，身材高大健朗，昏迷之下頗有“不可承受之重”。

以白三秒的想法，樊霄與游書朗是不對付的，甚至應(yīng)該有些仇怨，不然樊霄也不會撂下“就想玩玩”的浪蕩話。可今個兒他卻糊涂了，兩人同仇敵愾的模樣，又是鬧哪般？

“你怎么和他…”

白三秒的話剛出口，就被樊霄迅速打斷，他皮笑肉不笑，語氣輕飄飄的：“三少？想不到這包房里坐的竟然是你？”

面容微側(cè)，游書朗投來目光，他思量了一下走到了樊霄的身邊，低聲問道：“你認(rèn)識？”

“認(rèn)識，”樊霄睨著沙發(fā)上的人承認(rèn)得大大方方，“曾經(jīng)在施力華召集的聚會上照過面。”

施力華的名字被拖了長音，樊霄明顯是在提示白三秒謹(jǐn)言慎行，白三秒下面的家伙不行，上面的腦子卻不傻，略作沉吟后，未在追問。

他的脊背埋入沙發(fā)，雙腿高高交疊，一只手還放在身邊女人的胸pu上，不住的抓揉：“二位什么事啊？進(jìn)來就弄這么一出，下我臉呢？”

游書朗緩步上前，在凌亂的酒桌上提起一瓶洋酒，尋了個空杯倒了半杯。

修長的手指拿起杯子，慢慢搖晃：“三少，找你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既然能找到你，我也是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的，你不介意有人旁聽，我也無所謂。”

言罷，翻手吞酒，喉結(jié)滑動，干了整杯。

白三秒面色慢慢沉郁，他抬頭審視了一眼樊霄，眉頭一挑，笑了開來：“好，那就聊聊。”

揮揮手：“走走走，都走，老子談?wù)隆！?

俊男靚女魚貫而出，室內(nèi)只剩白三秒的三兩朋友。

“你們換個地方熱個場子等我，公主選最漂亮的啊，臉要正兇要大，我一會兒就過去。”

人分三六九等，這個場子以白三秒為尊，其他人自然聽命。包廂的門緩緩關(guān)上，屋子終于安靜了下來。

白三秒帶了個男性助理，站在壁角。說是助理，卻八尺身高，一身腱子肉，應(yīng)是主要負(fù)責(zé)保鏢的職責(zé)。

“有什么事，談吧。”白三秒雙手大開，放在了沙發(fā)靠背上，一副有錢混蛋的模樣。

游書朗坐了下來，樊霄將旋轉(zhuǎn)的彩燈換成了正常光源，繼而坐在了游書朗的身側(cè)。

他摸出一根香煙，在桌子上輕墩，開口說道：“三少，你我雖未有深交，但中間畢竟有施力華的串著，所以你說話之前好好想想，藏著掖著沒勁兒，這事沒有結(jié)果就不算完。”

樊霄這話說的，頗為藝術(shù)。

擺在明面上的字字句句都是為了游書朗，實則，每一個字都在敲打白三秒。

施力華能找白三秒辦這么缺德的事，想必兩人關(guān)系極好，白三秒現(xiàn)下也一定會顧及幾分施力華的面子。樊霄將“好好想想”幾個字咬得既重且慢，到底想讓他藏什么掖哪些不言自明。

“樊總是吧？”白三秒用舌尖頂了頂塞肉，下巴向游書朗抬了一下，“請問你和這位要和我談?wù)劦南壬裁搓P(guān)系啊？”

“朋友。”

“朋友？”白三秒的音量同他挑起的眉頭一樣高，收音后假咳了幾聲，掩蓋了臉上的譏諷，“行，那就談吧，要談什么？”

“10月9日晚上11點半左右，啟悅酒店停車場，白三少還需要我說得更多嗎？”

不疾不徐的語調(diào)，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像在進(jìn)行一場商務(wù)洽談，游書朗的沉穩(wěn)冷靜，讓他看起來并不像一個受到猥X的受害者。

“哪天？幾點？什么地方？”白三秒做出夸張的疑惑，“這位先生，我都不認(rèn)識你，鬼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要是沒有證據(jù)，也不會找到這來。”游書朗從樊霄手中接過煙含在嘴里，輕輕瞥了一眼身側(cè)的男人。

樊霄會意，劃了火柴送上火苗，在游書朗白皙的皮膚上映出一團(tuán)暖色。

若不是白三秒知道樊霄對游書朗的真實心意，他會認(rèn)為對面的兩人關(guān)系極鐵，不但一唱一和，還默契十足。

“泰國人真他媽會玩。”白三秒低聲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