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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雅傾心頭一陣撼動。不好的預想浮上心來。她慢慢靠近,隱隱聽見對面的聲響隨著她的行為而做著調整。最終僅留一層薄薄的布相隔。許雅傾手伸向前,頓了頓,終抑不住好奇,將布簾慢慢撩開……
許雅傾只恨不得能夠退回一步之前的時辰。因為這樣她就可以避免看見此時眼前這樣不堪的場面。她看見,許雅倫此時赤著膊站在她面前,懷里擁著一個同樣赤著的女子。她拾起的衣衫原來來自這里。
兩人滿面驚羞,眼中帶著各異的情緒。怒、懼與一絲僥幸。
幸好來者是自己人。
許雅倫凝眉炯目地看著許雅傾,用眼神與許雅傾傳達信號:“務必要替我隱秘!”
許雅傾看著他,心中似有一把火,恨不得將他狠狠修理一頓。只是只是,此時那個最天真的人就在外頭,一層紙的厚度,若是不慎捅破,事情怕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關頭,許雅傾無奈與許雅倫站在一條線上——共同維護最后一層紙窗戶。
許雅傾就此收手,正想回頭。正在此時,許雅倫懷里的春泥抬起頭來,看著許雅傾身后,面色一變,高聲驚喊:“小姐!”
這一喚,令這兩人都魂飛魄散。許雅傾匆匆回頭,趙書恩不知幾時隨在了她身后,提著一盞欲要熄滅的小燈,站在凄風中,一雙眼銳利地看著這三人。
許雅傾與許雅倫霎時說不出一句話。兩人心懼怕到了極點。
春泥用著單薄的衣衫遮掩著自己出了軌的身體,從遮蔽之后走了出來,撲地跪了下來。
“小姐,對,對不起。”
趙書恩低下頭,看著這個被她視為親姐妹的人。
她懷疑過自己的夫君,懷疑過茗娘,懷疑過街邊賣砵仔糕的攤販見她衣著富貴則騙她斤兩。唯獨沒有懷疑過春泥。這個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春泥,無論何時何地都會與自己站在一條線上的春泥。
上次茗娘事件時,春泥與自己同仇敵愾。怎知一轉眼,她竟也變成了自己的敵人。
“你們是幾時……”趙書恩艱難地開口,她的聲音變得陰沉,似被什么噎在喉嚨里。
“三個月前。”春泥竟然可以算得出個準數,怕是從孽情開端開始她便日日夜夜地算著日子,算著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是六月,三個月前,不正好是在寧和廟那個月嗎。那個月,她還因為求了支上上簽而高興,怎知,一切都打回了現實。令趙書恩感到屈辱不堪。
她身邊這個男人竟與她同床異夢三個月,若非今日撞破,她怕是要被繼續蒙蔽。
趙書恩視線移開,身子顫抖著,她大口大口地吸氣,眼圈殷紅,被抑制的眼淚統統從鼻腔里漏了出來。
“春泥,我求你一件事。這一次,你高抬貴手。”趙書恩央道。
許雅傾內心一撼,趙書恩為了愛居然退讓到這一步。這樣的愛意已經不是可以用情深意重這種淺薄的程度詞去定義,她的愛已到了卑微,癲狂,猶如飛蛾撲火那樣的剛烈。
春泥跪在地上,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春泥自七歲起便侍奉小姐,穿小姐過期的衣服,吃小姐喝剩的湯。現在便連愛人也要由小姐優先享受。小姐,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何不將他施舍給我。”
聽見春泥這番話,趙書恩瞬間怒不可遏:“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話!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