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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完畢,兩人離開許府至于鬧市。待到看花樓前,正遇午市開樓。蘇甚晴喝得半醉,正在門前相送一位友人。一抬眼,便看見許氏夫婦。她連連招手喚道:“許兄!許夫人!”
這兩人面面相覷,一笑了然,趙書恩道:“蘇公子將你錯當夫君了。”
許雅傾笑著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姿勢:“那我們便不要告訴他真相,看我們可以瞞到何時。”
說罷,兩人向看花樓走去,許雅傾下意識牽起趙書恩的手。兩人恍若真正夫婦,恩愛如初。
“蘇兄,這趟去揚州,可是有何新體驗?”許雅傾的嫻熟自若令趙書恩驚訝,連她都不知蘇甚晴去了趟揚州。何況是許雅傾這種與蘇甚晴是“初次見面”的人。
“啊呀,我這趟去是與家人團聚的。我大哥大嫂帶著侄兒到揚州去探望我二哥二嫂,三家人團聚,理當不醉不歸。結果我大哥二哥,用著一副中年修身養性的口吻來訓斥我,回去一整個月,日日喝茶聽經,實在煩悶至極!如今回來任囂了,喏,許兄,你可跑不掉了。我要找你不醉不歸。”
蘇甚晴說著,便又看向趙書恩:“許夫人,我要借走你的夫君陪我喝酒,你不反對吧?”
趙書恩一頓為難,這時只見尤兒從樓里走出來,看見蘇甚晴又在此帶壞頭,便一手拎起她耳朵責道:“你啊你,好不容易回家一個月安分了不少,一回來立即又原形畢露。看來我要帶著你回揚州住上一年半載,徹底斷了你的根才是。”
“哎哎哎,娘子大人,我知錯了知錯了。”
看著這對歡喜冤家一同撮弄,許雅傾不禁笑出聲來。片刻她低頭看向趙書恩,也見她一頓有所領悟的樣子。
四人寒暄過后,雙雙告別。走到路上,趙書恩才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真的好羨慕蘇公子那一對。十年如一日。如果感情可以永遠都不流逝那該有多好。”
許雅傾聽了,又一股沖動涌上心頭。她抓住趙書恩的手,嘗試開口:“書恩,其實我……”
“哎!快看那邊!”趙書恩指著前方興奮喊道,“那里在買一些小玩意,我們快去看看。我一直都想給明予買點東西。”說罷,趙書恩牽著許雅傾的人,快步向著那個賣小玩意的走動攤販追去。
“唉。又錯失一個坦白的機會了。”許雅傾心里失落想道,可卻有一絲僥幸纏繞心思。
太陽下山了。明明清晨時如初生,到了傍晚,又變得凄迷如死亡。
兩人一路嬉笑,留下一路美好回憶。許雅傾替趙書恩承受重物,趙書恩手里拿著砵糕,椰漿打底,顆顆豆物飽滿,甚有誠意。她咬了一口糕,連連點頭,送至許雅傾跟前:“你快試下!太好吃了!”
許雅傾俯下身子,輕咬一口。這砵糕韌性十足,半天也啃不斷。在一邊的趙書恩似乎等不及了,也迎身向前,咬住了另一端。兩人便這樣拉拉扯扯,活像兩只雛鳥在爭食。兩人滿面通紅,都怪黃昏太醺人。
啵地一聲,砵糕終于斷開了。兩人身子慣性趔趄了下。兩人面面相覷,各自歡喜一場。
“糖豆沾到臉上了。”趙書恩看著許雅傾,依依不舍地吞下砵糕說道。
許雅傾兩手提滿重物,她用余光看見嘴角邊上果然沾著一顆帶著糖漿的豆。
“那你替我取下來。”許雅傾央道。
趙書恩看著那顆糖豆,心底一陣驅使,她向前迎去,用嘴銜上糖豆,慢慢咽進口中。兩人這一碰撞,許雅傾心頭那道線忽然崩塌,她側過臉去,欲要回應。就在這一刻,趙書恩卻離開了。她看向別處,一副似有遺憾的口吻說道:“雅傾,你要是男子該有多好。”
這句話,有人一只手拍打向許雅傾的臉,令她后知后覺。倘若,許雅傾向趙書恩坦白了,趙書恩會接受嗎?若她知道自己一往情深的對象竟是個女子,又該有如何后果?
這想著,許雅傾抬起頭來,趙書恩已經向前走去,身影沒在夕陽里,美不勝收。她輕盈的步子,回過頭來,巧笑嫣然,美目盼兮。
“雅傾,你快點。不然我要先走了!”
兩人回到許府,天已黑了下來。趙書恩與許雅傾持著小玩意滿心期盼地來到許明予與乳娘同住的寢居里。
秋月也在里頭,用著一些殘舊的玩意逗著他。轉頭看見趙書恩與“許雅倫”一起來到,起初覺得有些驚訝,但見那額頭上光潔一片,秋月不禁認出人來:“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