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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柳印在府上,馮嬤嬤忌憚著,小廝進了暖閣將林煙與柳凊一道兒捂嘴帶了下去。到了外間,馮嬤嬤囑咐了幾句,將柳凊就地便放了。只因得那總管柳印是個護犢子的老鬼,何事倒是都可以商量,只有這女兒,是萬萬也動不得的。一動便如瘋狗,要咬著不放了。
柳凊得了自由,顧不著多想,撕扯著往林煙那頭沖過去。馮嬤嬤料到,著人攔下了。
林煙不知腦中想著些什么,身子軟軟的被幾人架著,半點兒多的反應也無有,一雙眼睛空洞著,神采全無了。
一瞬的瞧見了林煙這副模樣,柳凊也難顧忌井水不犯河水之說,張口便罵:“你個老不修!這是少夫人啊,松開!暗地里使絆子算什么本事,你這樣欺負她做什么!”
馮嬤嬤難得理。左右是柳氏下的令,同她可沒有半分干系。
“不必理會,按老夫人說的,拖去柴房罷。。”
一行人押著林煙往府中柴房去了。
柳凊原地罵了半晌,哪知那頭的人沒有反應,倒是她愚笨的很。
那位少夫人,是個真真手無縛雞之力的,又生的貌美。怕是被柴房那幾個天生臉上有胎記的瞧見了,生出妒忌的心思,加之老夫人和馮嬤嬤的一番“照顧”,是不會輕易讓她好過。會被脫去一層皮也說不準!
府上的婢子不可輕易出府去,除非有主子的小帖,辦事的明細。出去尋二公子是不靠譜的想法,倒不若先去尋爹爹來得快些。
思及此,柳凊提起裙擺也便追魂似的跑著去了。
……
林煙柴房里待著,時辰過得極慢。陽城與西北的冬季,大同小異,林煙縮在角落里,手腳被小廝加了鐐銬,凍得嘴唇發紫。
是晨間大氅忘記系上的緣故,身上的衣物單薄的很。精致漂亮的衣裳大抵如此,華而不實的緊。
“爺爺……”她此刻腦子混沌,一幕幕往日的回憶真做皮影戲般,倒著來回幾次。糾纏著,反復著,如冬日的寒意洶涌浪濤鋪天蓋地,淹沒了萬千。
柴房門被推開來,進來的兩個婦人面相駭人。大概本是進來抱柴火的,前頭聽到了動靜,也便進來看個究竟。
這瞧著,是個白嫩貌美的。
“又是這樣的貨色,嘖。”一人道。
另一人接著也道:“這回不曉得又是對哪位主人家起了心思進來的。”
“左右不是個好貨色,要是個良家子,哪能來這兒呢。這便對付著吧!”
知曉她倆在將軍府的作用,前頭是宮中受了大罪的宮人,慎刑司待了幾年,皆是有手段的。因著相貌,大赦之人便被放出了宮。嫁人是嫁不成了,這樣的相貌,這樣的年紀,還有誰人會娶回家呢。幾經輾轉,便進了將軍府替柳氏處置人了。
將軍府里進柴房的人,便都由她們二人處置著。按著往常的規矩,大可不必手下留情的。
她進來時,是被小廝敲了腦袋的,此刻懵的很,反胃想吐。林煙夢中可覺察到身子被人抬著走,掙扎了幾下,實是無有了氣力,歪頭便昏睡了過去。
……
柳凊尋柳印花上了不少時間。柳印也是個忙人,讓自己女兒尋到聽了女兒一番慌張至極的話,大叫一聲,“不好!”
二爺出去時交代的話,他一忙起來便給忘了。應下了,要看顧著少夫人的事兒。
他急道:“當真是押去柴房了?!”
柳凊正色道:“是啊!爹爹快去,快去看看少夫人!”馮嬤嬤
將軍府的柴房那是個什么地方,他可比柳凊這小丫頭清楚多了,再不趕過去怕是晚了!
……
詹瑎這夜回轉,幾近子時。除去在禮部投訴狀,應證詞,邀御史,拿人犯,直至天色擦黑。
陳元吉這一下午便下了大獄,半月之內便上禮部正堂明正典刑。
此后詹瑎再行去拜會了父親詹綸的老友,沐親王。在房山親王的府上用了晚膳,得了幾句可掂量輕重的話兒,詹瑎這才趕著夜色,緊著回府。
房山小王爺本意留著詹瑎在府中過夜。前一日的奇聞早早便叫人傳到他耳中,那些死而復生的事兒,當真的稀奇又古怪,還有那女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呢?!
房山小王爺同詹瑎是老相識了。一樣是安遠侯門下的子弟。不過是不可聲張,要隱在心中。
詹瑎推拒了留宿之事,面兒上是緊著時辰的焦灼。房山小王爺見了,也不強留,“罷了罷了,回罷,瞧你這模樣,怕是歸心似箭了。家中那位就這樣讓你喜歡?”
詹瑎在他面前也不佯裝什么。
“誒,待你成了親便也會懂的。她是個溫和性子,來日你來府上做客便可見到了。只是交代你的事情,莫要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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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至于拜托之事,便是尋擅長醫治眼疾的莫干大夫。一事不成就尋第二個法子,雖這莫干大夫也不好早,是個四處云游的醫者本態。
交代完要緊之事,詹瑎也便上了車架,趕回府中。
將軍府外的燈籠已化白作紅,府上雖算不上出了喜事,可這“死而復生”也算是幸事,作紅色的也在意料之中。詹瑎回轉至府門,四位府衛作輯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