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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和顧護院在漕幫總堂前的絕世一擊,只見劍光倏忽一閃而過,勁風如氣浪一般向四面八方膨脹,圍觀眾人感覺胸口一緊如中錘擊,紛紛舉手擋住臉面。楚天闊只覺一股巨浪席卷而來,他用真氣護住心脈,身如游龍在這巨浪中騰飛,手中一道劍光迎浪而去,軒轅劍仿佛有了靈性一般,帶著他的劍意沖入巨浪,楚天闊感到渾身被氣浪擠壓得骨頭都要碎了,但他仍然咬牙頂住,把那一劍使完。
勁風頓消,眾人放下掩臉的手,看見場中楚天闊和顧護院都一動不動,楚天闊劍尖之地,腳下不丁不八的站著,顧護院雙手在身前做了一個撥云手的姿勢,兩人相持了一段時間,旁邊眾人都看不清剛才的過招,不知道兩人誰勝誰負,場外只有烏蒙這等絕頂高手才看得清剛才的交手。烏蒙看到剛才兩人電光火石之間的過招其實異常兇險,顧護院掌勁雄渾密如天網,躲不勝躲,而楚天闊僅憑一道匹練般的劍光去抗衡這股巨浪,看起來好像處于下風,但其實是非常精妙的一劍,如果楚天闊與顧護院以快打快,可能劍光都會被掌勁化解于無形,而顧護院的天罡掌法將以其三疊浪的精妙勁力把楚天闊困死在掌下。因此楚天闊用以簡制繁,以拙抗巧的方式,集中全力用一劍向顧護院掌法中的弱點處殺去,這是極為兇險的一著,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克敵方法,烏蒙自問自己也只能用長天一線這樣的刀法來克制對方,至于效果就看雙方的功力和招式的精妙程度了。所幸,楚天闊的驚天一劍之精妙,令顧護院躲無可躲,烏蒙看到楚天闊的劍光穿過了顧護院的掌影,擊中了顧護院,但楚天闊也身中顧護院數掌,恐怕也十分難以消受,孰勝孰負倒也不好說。
忽然,只見顧護院胸口噴出一道血柱,接著顧護院連連后退,手捂傷口,仿佛傷勢不輕,這時,后面裝扮成蛟龍幫幫眾的神秘黑衣人,突然出動,紛紛跳起發出一片鎢金暗器,又有幾人趕到顧護院身旁要掩護顧護院逃走。楚天闊知道鎢金暗器的厲害,漕幫人的武器恐怕很難擋住,大聲說:“暗器厲害,小心。”邊叫邊往中間躍去,用軒轅劍擋下一些鎢金暗器,漕幫人聽到警告,紛紛拿重兵器、盾牌去擋,饒是如此,大部分兵器都被鎢金暗器打得殘破斷裂,只有幾個堂主級的高手用上了真氣才沒事,只有少數幾個漕幫幫眾中鏢倒地。
那幫神秘黑衣人除了四五個掩護顧護院往岸邊退去之外,其他的都往前飛來,一副拼命的架勢,看來為了保護顧護院全身而退,他們不惜舍身成仁,漕幫人馬見狀,也沖將出來廝殺,現場一陣混亂。
沙河亮想救回叔父,遂沖向烏蒙,被烏蒙一刀劈斷手中的鋼刀,手臂震得酸麻。沙黎蒼想趁亂逃走,但烏蒙是何等人物,一個連環腳就把沙黎蒼叔侄都踢翻在地,勁力直透腿骨,兩人一直都站不起身子來。
楚天闊挑翻幾個靠近的黑衣人,一口淤血吐了出來,原來顧護院的幾掌也絕非花拳繡腿,震得楚天闊經脈淤塞,血脈不暢,但楚天闊全身真氣陰陽交融,百脈俱通,真氣渾厚,只要經脈不被震斷,任何內傷都不會有太大損傷,剛才動了一下真氣,體內一口淤血吐出就沒有什么大礙。吐血后,楚天闊忙去追蹤顧護院,可顧護院已經在幾個手下的護衛下飛身回船上,船立馬順流而下,去勢甚快,連岸上拼殺的人都棄之不顧。
楚天闊順手挑起地上一柄長劍,朝顧護院甩去,去勢非常急,就算不能刺中也可以把顧護院震得傷上加上,可惜顧護院旁邊一個手下用身體撞開顧護院,自己倒被長劍釘在船板上,眼見是活不成了。顧護院在船上冷冷地看著楚天闊,他知道這個勁敵會給他以后的宏圖霸業帶來很多的阻礙。
楚天闊讓顧護院跑了,心中不忿,回頭看見殷赤山和施玉祿在人群中往外殺出一條血路,知道他們又想故技重施溜之大吉,不敢回蛟龍幫的船,只得沖出漕幫的人海。雖然顧護院的手下武功不弱,但寡不敵眾,而且沒有了沙黎蒼之類的高手,漕幫的精英沒有掣肘,自然把顧護院的手下圍起來打,基本快要全殲了,但殷赤山和施玉祿武功不弱,倒被他們沖出了一個缺口,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楚天闊哪能容他們逃走,一個靈鵠翻身趕上,順著殷赤山的來掌,一掌推出,硬接了殷赤山的“赤焰掌”,當然楚天闊知道殷赤山的赤焰掌有熱毒,但他連幽冥雙煞那么猛烈的“烈陽罡風掌”都挺了過來,又何懼殷赤山的“赤焰掌”,楚天闊用一股渾厚的軒轅內力把殷赤山的掌力倒撞回他體內,殷赤山如遭電擊,渾身骨頭如同軟掉般癱倒在地,口吐鮮血,異常紅艷。楚天闊一掌逼退殷赤山,同時一劍斬向施玉祿,施玉祿右手被斷,所以左手持銀笛,他看楚天闊來劍,哪里敢接,銀笛一甩飛向楚天闊,身子就往后倒退,身如魅影,就要施展他的拿手輕功溜走,楚天闊斬斷施玉祿的銀笛,不料銀笛中夾有銀針,突然迸射向楚天闊,楚天闊沒想到施玉祿還留有這么陰毒的一手,這時長劍已經斬過銀笛,回劍來不及,左手衣袖一拂,把所有銀針卷入衣袖之中,可就這么一阻,施玉祿已經跳上房頂,杳無蹤跡了。
楚天闊頗為不甘心,把銀針抖落出來,卻見銀針針尖烏黑,染有毒汁,這施玉祿果然陰險狠毒,這種人留在江湖多一天就多一天禍害。楚天闊回頭看殷赤山,只見殷赤山倒在地上,臉如火燒,眼神渙散,看似被自己的熱毒掌力所傷甚重,要知道陰陽相依,夏日體熱而內氣陰寒,冬日體寒而內氣溫熱,這是自然之道,所以修煉陽氣掌力的人,體內必是陰寒之質,一旦出現熱流逆襲,就如同熱火融冰,比一般人受傷更重,殷赤山就是這樣,一股熱流被楚天闊生生逼回體內,寒熱沖撞,震蕩腑臟,脈息紊亂,不僅元氣大傷,一身功力也消失殆盡,從而再無縛雞之力,比一般人還要弱一些。
楚天闊見殷赤山這樣,知道他一身功力算完了,這也是他一生為惡的報應吧,伸指點中他的要穴,保住他的心脈腑臟,殷赤山才緩過一口氣來,奇怪地看著楚天闊,站起身來。
楚天闊說:“你內力已廢,我且放你一條生路,不要繼續在江湖上行惡,不然下次再讓我碰到,我就要你的命,你走吧。”
殷赤山自知已經無力抗爭,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朝外頭走去,像一個平凡人一樣走入了市井街道之中去了。
楚天闊回頭,混戰已經結束了,顧護院的手下戰死的戰死,自殺的自殺,沒有存活的,漕幫也死傷了一小部分人,但損失不大,羅乃毅在指揮著漕幫人清理戰場。場中烏蒙還抓著沙家叔侄,只見沙黎蒼盤腿坐在地上,一副頹唐模樣,而沙河亮則跪在烏蒙面前,似乎在討饒,楚天闊往烏蒙那邊走去,只聽見沙河亮說:“烏大俠,你已經廢了我叔叔的手筋,他再也無法用刀了,你就放過他一條命吧,他這么大年紀了,也活不了幾年了,你就當發善心,放過我們一條狗命吧。”
沙黎蒼聞言大怒,伸腿狠踢沙河亮,邊踢邊罵:“沙家沒有求饒的人,你少在這里給我丟人現眼,大丈夫死則死矣,有什么好求的,頭掉不過碗大一塊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怕死的就不是姓沙的。”
烏蒙刀指沙河亮,冷冷地說:“你手上有一些逍遙門的刀法,本來也要廢掉你的,但你還沒有學到泣神刀法,所以我且放過你,以后不許你用逍遙門武功,讓我知道我一定上門討回,今日就且繞過你一命,望你以后好自為之,多行不義必自斃,就算我不收你,自有人會收你。”
沙河亮連忙磕頭道謝,沙黎蒼更為惱火,又伸腳來踢,沙河亮避開來,邊問烏蒙:“那我叔叔呢?”
烏蒙搖搖頭說:“他罪孽太深,我不能讓他走。”
沙黎蒼大聲叫道:“要殺便殺,我要是吭一聲就不姓沙,”轉頭對沙河亮說:“你給我滾,你不配稱為沙家的人,滾。”
烏蒙喝道:“夠了,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本來你作惡多端我不能放過你,但見你侄兒孝順,我給你一條路選擇,你跟我去師父墓前跟他老人家磕頭認錯,如果師父愿意寬恕你,我就饒你一命,但你以后必須替師父守墓到死,不能出山。”
沙河亮顫抖著說:“祖師爺都死了,怎么知道他饒恕不饒恕啊?”
烏蒙說:“那自然會有天啟。”
沙黎蒼哈哈一陣狂笑:“天啟?天啟?你不僅要我向秋老鬼磕頭,還要讓這死鬼的冤魂來給我施舍一條命,你小看你沙爺爺了。烏蒙,你老了,要是十年前你問都不會問,早就殺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