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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蕭郁,輕聲說:“你是說……像我一樣?”
小道士搖搖頭:“不、不是,鬼也分等級,覓上她的這個看樣子剛死不久,還只能附在人身上耗人精魄,但這種更危險,女孩陽氣弱,又在病中,估計最多還能撐一個星期……”
單人病房很安靜,盡管小道士已經盡力壓低聲音,但小陽媽還是聽見了后半句,呆了半晌后突然哎呀一聲凄凄哀哀的抹起眼淚來:“那怎么辦?我們沒招誰沒惹誰,偏偏讓她碰上這事……”
“阿姨您別慌,我們不正想辦法么。”林言被這動靜弄得心煩,一把揪過小道士對小陽媽說:“阿顏懂這個,讓他先給看看。”接著低頭沖阿顏小聲嘀咕:“沒問題吧?”
“我、我試試。”阿顏說著從書包里找出羅盤在手中端平,林言湊過去看,新家擺家具看風水時見人用過這東西,那時指針只略微偏移了幾度,但現在阿顏手里這只羅盤卻像出了問題,指針抽風似的三百六十度快速旋轉,時不時大幅度往后抽搐一下,最后像被一股無形力量牽拉著,顫巍巍的徑直指向林言。
林言嚇了一跳,指著鼻子說:“我是鬼?”隨即便反應過來,指針指著的是在他身后半步距離的蕭郁。
小道士撥了兩下羅盤,皺著眉頭說:“不、不行,你帶他出去,陰氣太重,他在這兒就測不出別的東西。”
林言只好拖著蕭郁在門外等,透過病房門的玻璃往里看,這次似乎沒問題了,阿顏盯著羅盤輕舒了口氣,從書包里把朱砂,黃符,香火等道具一樣樣擺出來。林言以為他要像在小廟里一樣用紅繩擺陣,但阿顏只是用手指蘸水化開朱砂,在黃紙上龍飛鳳舞的畫了個符夾在右手兩指之間,接著走到小陽身后,左手使勁一拍她的肩膀,跟上次一樣,女孩僵著脖子來了次原地一百八十度轉身,臉對臉的瞬間阿顏猛地將符往她腦門一貼。
“散!”隨著一聲怒喝,詭異的景象又出現了,黃符“啪”的一聲無火自焚,燒成一簇鮮亮的火苗飄飄擺擺往地上落,與此同時阿顏舉起桃木劍從女孩頭頂凌空向下一劈!
“哎呀!這是干什么!”小陽媽急了,一邊喊一邊往前沖,被尹舟從后面一把拽住:“沒事!傷不了人!”
阿顏用的明明只是木劍卻帶起一陣勁風,女孩的頭發揚起,朝四下重重一展,劍尖在距離頭頂一寸的位置猛然收住,喉嚨里發出“咯咯”幾聲怪異響動,女孩向上一翻眼睛,隨即整個人像突然被切斷電源似的軟綿綿往下倒。
林言推開門往屋里沖,尹舟和小陽媽趕上來,小道士反應卻快,在女孩倒地前已經一手托住女孩后背,另一手使勁掐住人中。
“陽陽!陽陽!”小陽媽被這怪景象嚇壞了:“這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小道士緊緊蹙著眉頭,把手指挪到女孩鼻下試了一會,抬頭迷惑道:“她、她沒事,睡著了。”
“啊?成了?”林言問。
“沒,那東西還在,就是……躲起來了。”阿顏搖搖頭,在屋里環視一圈,視線又落回到女孩身上:“這一個好奇怪,既不反抗也不跑,一震它就躲。”阿顏說著退后兩步讓出空間,小陽媽已經快被這陣勢弄崩潰了,把女孩橫抱回床上,一疊聲喊著閨女名字,待確認真的只是睡著之后噙著一泡眼淚回頭哀求小道士:“我相信你了,她四天在窗前沒動過,你能讓她睡覺,能不能趕緊把她身上的東西弄走?”
阿顏一向跟陌生人說話就緊張,別說被求著做事了,一下子臉漲的通紅,拽著拽林言的衣角小聲說:“我、我要把她身上的東西引出來才能動手,不過可能方法不太好……林言哥哥,你幫忙……”說著偷偷指著小陽媽。
林言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聯合尹舟一人抬著一只胳膊,邊安慰邊把小陽媽架回到椅子上。一旁的阿顏不知搞什么名堂,從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依次打開往小姑娘身上潑,有些是粉末,有些則是黏糊糊的不知名液體,一擰開瓶蓋就冒出一股腥臭,沒多時整間病房的味道熏的人直欲作嘔。別說小陽媽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連林言和尹舟都忍不住交換眼色,各自出了一腦門冷汗。
連續七八種東西潑上去,女孩還是毫無反應,攤手攤腳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這個肯定行。”阿顏結結巴巴的說著,在額頭上抹了兩把,擰開最后一只罐子,褐紅色的粘稠液體混著黑色結塊撲哧一聲全潑在小陽臉上,再加之前的各色粉末,女孩的臉跟調色盤似的熱鬧無比。
林言看著女孩在粘液里被浸的濕漉漉的頭發,厭惡地別過頭問阿顏:“這什么東西,怎么看著跟血似的?”
“就、就是血,狗血。”小道士舉著桃木劍對準床上的女孩:“狗、狗血驅鬼最靈。”
女孩睡的越發沉了,房間里甚至響起一陣輕微的鼾聲。
林言滿臉黑線,回頭一看,蕭郁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聽到狗血倆字的時候往上翻了翻眼皮,那副樣子擺明了在看好戲,估計要是這時候甩他盤瓜子他還真能嗑出聲來,林言氣的恨不得掐死他,咬著牙對小道士說:“要不我幫你先潑他試試,不都是鬼么,有用了再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