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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兜里手機突然響了，尹舟的短信彈出來，寫著某某醫(yī)院的地址，附加一句：“早上九點半開始允許探視，趕緊過來?！绷盅远⒅謾C愣神，突然想起來早上接了個不知所云的電話，似乎說尹舟的親戚遇上什么邪門的事，讓他帶著小道士趕過去看看。

林言抱著手機哭笑不得，邪門，他自己遇上的邪門事還沒解決，現(xiàn)在又加上別人的，好像全世界的鬼都約好了似的沖到他跟前一臉奸笑說嗨。林言關(guān)上天然氣，把短信轉(zhuǎn)發(fā)給小道士，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調(diào)整表情，多少年沒正兒八經(jīng)生過氣倒有點找不著感覺，刻意繃著一臉嚴肅，盯著蕭郁肩膀后的墻說：“我要出門，你要實在看我不順眼就在家待著，最晚晚上回來。”

說完站在門口換鞋子，一回頭又跟蕭郁臉貼臉對上了，距離近的能在對方眼睛里看見自己的影子，林言嚇得差點蹦到鞋架上。

“玩冷戰(zhàn)還非得跟著，什么人嘛……”林言嘀咕著，從掛鉤上取下車鑰匙開了門。

上午九點半，在早高峰中剛沖鋒陷陣完畢的林言出現(xiàn)在北三環(huán)一家私立醫(yī)院門口，醫(yī)院的派頭讓人直咂舌，高樓清一色淺藍玻璃幕墻，花壇里的灌木修剪的一絲不茍，門口主路雖然被車流擁堵著，進了醫(yī)院大門卻一路順暢。林言按照平面圖的指示找到住院部，在樓下超市買了一籃貴的離譜的蘋果走進大門，在電梯口掏出手機重新看了一眼尹舟發(fā)來的地址。

是這里了，林言吸了口氣跨進電梯，按下了十七層的按鈕。

電梯里林言破天荒的期望那鬼做點什么緩解現(xiàn)在的尷尬，但蕭郁只是跟他保持一臂距離，掛了一臉非禮勿動的神態(tài)。

當林言被護士領(lǐng)著走進病房時尹舟和阿顏都已經(jīng)到了，正坐在凳子上比比劃劃說著什么。單人病房干凈整潔，靠墻一張寬闊的病床鋪著淺藍色被褥，并沒有病人，妝容精致卻愁眉苦臉的中年女人坐在床頭剝桔子，見林言進門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招呼道：“小林來了，坐吧。”

“阿姨您好?！绷盅猿榱藦堃巫幼?，這女人是尹舟的姑姑，過年時去尹舟家拜年常常見到，記憶中很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喜歡笑嘻嘻地開林言的玩笑，還說等閨女大了要嫁給他當小媳婦，直到見過薇薇才不提這一茬了，但又改口天天問他什么時候結(jié)婚。

“小陽在那呢。”女人指了指窗戶，窗玻璃前穿病號服的女孩子背對林言站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言沖尹舟使了個眼色，“這怎么回事？”

尹舟拉了把椅子讓林言坐下，指了指窗邊的女孩：“我表妹，過年老跟咱倆一起放鞭炮，記得不？最近得腎炎住院，一個多月了。”

“記得，我小媳婦嘛?！绷盅孕α诵Γ瑳_窗口的女孩喊道：“小陽看什么呢，過來過來，看看誰來了。”

女孩像根本沒聽見，依舊佇立在窗前一個勁往外瞧。

林言有點奇怪，記憶中這女孩活潑調(diào)皮，說話跟小大人似的，十三四歲的年紀跟他和尹舟聊起來一點代溝都沒有。那時候過年，尹舟悶在臥室打游戲不愿招呼親戚，林言一個做客的倒成了主人，陪這小姑娘看電視聊八卦，從哪個男孩長得帥到誰偷偷給誰寫了紙條。小姑娘鬼精鬼靈還知道仗義，林言和尹舟偷偷帶她去湖上滑冰，結(jié)果一腳踩進冰窟窿濕了個透，誰料小姑娘哼都沒哼一聲，回家替?zhèn)z人瞞的滴水不漏。

一屋子人都不說話，突如其來的安靜弄得林言有點手足無措，半晌床頭的婦女突然抽抽搭搭的哭起來：“這做了什么孽，病剛好一點又碰上這事?！闭f著指了指窗邊的女孩，大聲道：“四天了，不吃不睡就知道站在窗口往外看，醫(yī)院能查的都查遍了，說是癔癥又治不好，再這么下去鐵打的人都撐不住吶?！?

“?。堪⒁棠鷦e急，慢慢說?！绷盅月牭靡活^霧水。

“你自己看吧，解釋不清楚?！币壑噶酥冈诖皯暨呏蓖νφ局呐?。

林言疑惑地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走到窗邊在女孩身后站了一會，見她半天沒動靜，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陽，想我沒？”

女孩這才回頭，不像普通人扭頭時先動脖子，而是直挺挺來了次原地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身，跟林言臉對臉站著。一看見女孩的臉林言啊的叫了一聲連退幾步，立馬發(fā)現(xiàn)了異常，她的眼睛沒有黑眼珠，眼球整個翻上去，一頭亂發(fā)間只剩下眼白死死盯著林言，幽幽地吐出一句：“還沒來么？”

“怎么還沒來呢？”

22、捉鬼 ...

“這這這怎么回事？”林言被小陽的樣子嚇得直往后退，最近他被蕭郁磨練的心理素質(zhì)整體上了個臺階，但女孩的樣子實在太詭異了，睡衣寬松，亂發(fā)垂頹，一雙沒有黑眼珠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但奇怪的是沒等林言緩過神，女孩仿佛很失望似的又轉(zhuǎn)過身，呆呆的望著窗外。

“都四天了，每天就站在窗邊，問她話不是回答‘還沒來么’，就是‘怎么還沒來’，醫(yī)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說是心理問題讓家人多疏導，哪來的心理問題呦，我家小陽多好多活潑的孩子，突然就成這樣了?！毙￡枊尦橐f。

“撞、撞客?！卑㈩伆蚜盅酝笞Я俗В鋫涞目粗⒌谋秤罢f：“她被鬼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