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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眳朔嘴角一勾,他對北千翎一下子生出了些許的好感來。
王璞一的臉色一青一白:“厲王爺,您這話可就不對了。”
“對與不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北千翎合上折扇,發出“啪”的凌厲一聲響,“對家仆管教不嚴的確是我的過錯。也罷,我便如你們所愿,不邁出這府中一步。我倒要看看,你們何時能將真兇緝拿歸案。”
“天璇。”
“在。”
聽到熟悉而稚嫩的聲音,景眳朔的目光這才探向北千翎的后方。景君奚穿著家仆的衣服,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守在北千翎身邊。不知這些人對峙了多久,景君奚竟是臉色不變、一動不動,如同訓練有素的童侍一般。
北千翎用折扇指了指桌面上的茶壺:“茶涼了,你幫我倒到窗外去,給我換壺新的。”
“是。”景君奚面無表情地端著茶壺,到窗邊推開了窗,一眼便看到了蹲著的景眳朔和姚枂嵐。
兩人都好好的,唇角都掛著欣慰而贊賞的笑容,景君奚瞬間就紅了眼眶。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打開茶壺的蓋子,將茶水倒了出去,關上了窗。
姚枂嵐從地上撿起被茶水浸得濕漉漉的紙條,兩人相視一眼,雙雙躍上屋檐,離開北千翎的住所。
景君奚換上一個盛著熱茶的茶壺,給北千翎倒了一杯,然后又退回他身邊。北千翎端起茶杯,道:“各位大人,請回吧?還是,你們還有什么要說的?”
“沒有了。”王璞一行了一禮,“那么,厲王爺,請您多多休息。”
“表現不錯。”北千翎放下茶杯,“不枉他們這么耗費心機培養你。”
景君奚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你……您知道他們會來?”
“共同生活了十數年,我那個表弟在想什么,我還是知道些的。”北千翎將折扇重新拿在手里,“我便教你一樣東西吧。世上最叵測的是人心,你若能掌握人心,也就是擁有了最強大的武器。”
“可是,如何才能掌握人心呢?”景君奚虛心求教。
北千翎一笑:“這就需要你對那人有一定的了解了。不過更重要的是,你要將自己想成那人,然后考慮,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會如何做。”
姚枂嵐打開那張紙條。被泡了許久,紙質變得極易破損。那上面的墨跡在紙上渲染了開來,變得模糊不清。姚枂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辨認出那上面是兩個字:“張舟”。
“張舟?”景眳朔疑道,“是指兇手叫張舟嗎?”
“我覺得不是。”姚枂嵐思忖著,“就算是,也應該是缺少了什么證據,想讓我們去找。否則此案就可以結了。”
“而且,我覺得這更像線索一類的東西。”姚枂嵐把紙條放到景眳朔的手心里,“你看看能發現什么。”
“嗯。”景眳朔看了一眼紙條,“如果‘張舟’不是一個人名的話,分開來看看。‘張’是指姓張……對了!”
“怎么?”姚枂嵐湊了過來。
景眳朔道:“我不是一直沒和你說我為什么突然離席嗎?那是因為我那天晚上,在銀真酒樓的樓下,看到了張滿和張紫衣啊。”
“你確定?”姚枂嵐多問了一句,“不是身形像,而是就是?”
景眳朔點點頭:“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的確是看到他們的臉了。”
“這么說,”姚枂嵐道,“這個‘張’,就是讓我們去找張滿和張紫衣?相應地,‘舟’是他們在哪……是船上?”
“這樣看的話,”景眳朔把紙條遞給姚枂嵐看,指了指兩個字之間的一點墨跡,“他好像特意在這兩個字中間點了一點。”
姚枂嵐:“......”
景眳朔把紙條搓成一團,擰干了水,拿出火折子把紙條給燒了:“說起來,那張滿指上功夫了得,是他的話,用銀針殺人倒未嘗不可。”
“指上功夫?”
“嗯。”景眳朔道,“在靜陽的時候,我和他打過一場。他的手指有力且靈活,投擲東西的話一定很精準。”
姚枂嵐不知想到了什么,輕輕咬了咬手指:“你覺得兇手是他?”
景眳朔動了動右手:“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解開我這只手,對上他,我們勝算可不大。”
“什么嘛。”姚枂嵐眨了眨眼睛,“王爺不相信我的箭術嗎?”
景眳朔嘆了口氣:“弓箭在遠程攻擊中才占優勢,你體術太差,贏不了他的。就連我,上一次也是靠著使出雙劍的奇招才勉強獲勝。所以,你給我解開這個。”
“不用。”姚枂嵐自信滿滿,“既然你能用雙劍,說明左手用劍也不錯,對吧?”
景眳朔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姑且實話實說:“嗯。”
“那就夠了。”姚枂嵐道,“到時候你幫我制住張紫衣就成。其他的交給我。”
☆、第38章 不堪
中越城又被稱為江島之城。之所以有這樣的稱呼,是因為中越城內環繞著一條清坊江,不僅風景秀麗,而且使得中越漁業發達。
岸邊停靠著許多漁船。由于連環命案的發生,到中越游覽觀光的客人少了,這些船家能接到的活兒也少,紛紛停靠在岸邊相互打趣。
“爺爺,”一位紫衣男子收起了網,“沒打到魚。”
“是嗎,”老叟戴著斗笠,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網,果真空空如也,“沒辦法,只能多餓一天了。”
一般情況下,不論是生活在船上的人,還是生活在岸邊的人,都能靠著清坊江內的魚蝦填飽肚子。但是,一年之中,總有那么幾天,任誰也打不了漁,當地人戲稱這幾天為“清坊之怒”。
想到又要餓上一天,張滿嘆了口氣。自己沒關系,只是可憐了張紫衣也跟著自己一起受苦。
“老人家,”一位穿著白色長衫的公子來到岸邊,招呼道,“能否載我們一程?”
張滿抬頭打量了他們一眼。且不說這位白衫公子他隱隱約約有些印象,他身后的青年太過可疑了。腰間佩劍,頭戴帷帽不說,右手還被繃帶綁成了個粽子,該不是藏著什么不能見人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