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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先從我身上起來。”姚枂嵐輕輕推了推景眳朔。
景眳朔眷戀地在他耳邊蹭了蹭,才起身。他收好無痕,轉動著有些酸累的手臂,問道:“紙上寫了什么?”
姚枂嵐從棉被上起來,把紙條打開給景眳朔看。
北千翎手跡:“不用感謝我。”
鬼才感謝你!姚枂嵐心道,你要有那嘴皮子忽悠官府允許你在命案現場擺棉被,還不如在我們來的時候把官兵忽悠走。
話雖如此,姚枂嵐還是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揣在了懷里。
大門被忽然推開。
王璞一憤怒地指揮道:“賊人中了厲王爺的陷阱,肯定還在這里。給我搜!”
遍地都是尸體,官兵也不大想進來,但王璞一的命令又不能不聽,只能隨便地在大廳里走走,裝模作樣地找人。
景眳朔和姚枂嵐躲在掌柜所站的狹小過道間。姚枂嵐一手撐在在景眳朔頭邊,以半強迫的姿勢壓著他。
景眳朔靜靜地盯著姚枂嵐,一雙瑞鳳眼在昏暗的月光之下更顯妖冶。姚枂嵐的耳朵紅得發燙,但臉色依舊一本正經,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出聲。
白天才說自己走了狗屎運,晚上卻是倒霉到了家。姚枂嵐沉痛地閉上眼。
“別找了別找了,一群飯桶!”王璞一也意識到了這些人的不用心,嚷嚷道:“回來守住門口吧。”
最大的飯桶是您吧,姚枂嵐腹誹。守住門口有什么用?不知道我們會輕功嗎?不過對于這些官兵來說,能出去就好了。
聽得大門被最后一個離開的官兵關上,姚枂嵐才勉力站了起來。他活動著手腕輕聲道:“嘖,手都麻了。”
景眳朔笑道:“誰讓你方才不直接趴在我身上?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不,不用。”姚枂嵐警惕地把手背到身后,“勞您費心了,不用麻煩您了。”
景眳朔走到一具尸體前蹲下,道:“你是讓我看劍傷嗎?”
“嗯。”姚枂嵐在他身邊蹲下,“你怎么看?”
景眳朔掀開死者的衣領,端詳了片刻,道:“你先等等,我多看幾個。”
姚枂嵐看著這尸體,忽然感覺不對。他們方才從頂層一路掉下來,可并沒有在其他樓層發現尸體。而且這里的人雖然多,但顯然不是銀真酒樓里所有的人。其他人哪去了?是逃了,還是兇手特意選了一個只有一樓有人的酒樓閉門后的時間?
姚枂嵐這才想到,這次事件與前六起事件性質迥然不同。在這次事件中,兇手看起來并沒有明確的目的,難道說殺這些人只是為了把案件扣到景眳朔頭上?還是說,這起事件是一種儀式,嫁禍給景眳朔只是兇手隨性導致的附加效果?
“對了,”姚枂嵐對著景眳朔的背影道,“你昨日是為什么追出去的啊?”
景眳朔檢查完了第三具尸體的傷口,回過頭道:“哦,那是因為我看見了——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在姚枂嵐反應過來之前,景眳朔已經一個健步沖到了他面前,伸手護住了他。
攻擊是從側面襲來的,姚枂嵐側過頭,眼睜睜地看著一根長銀針貫穿了景眳朔的手掌,然后被卡在了其中。
景眳朔吃痛地皺起了眉,手無力地垂至身前,血汩汩流下:“這打招呼的方式,真是讓本王長見識了。”
弓和箭從袖中滑出,滑到了姚枂嵐的手上。姚枂嵐的瞳孔收縮了幾下,搭箭上弓,一言不發地將箭射了出去。來人像是料到了,往旁邊一滾,躲過了襲擊。
“等等,姚姚!”景眳朔急道,“你要殺了他,事情不就不清不楚了嗎?”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姚枂嵐口中念念有詞,雙眼殘酷得嚇人,好似不將人殺死就不會停下。又一支箭滑入了他手中,姚枂嵐輕車熟路地再次搭箭上弓,一箭刺中還未來得及完全站起的襲擊者。
不過須臾,下一支箭已是處于弦上了。襲擊者腿被刺中,行動受阻,走得極慢。以姚枂嵐的箭術,絕對可以置之死地。
“姚枂嵐,”景眳朔疼得緊,意識有些許的恍惚,“住手!”
姚枂嵐完全聽不進他的話,臉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扯著弦的手一松,箭離弦而去。
月色極暗,那襲擊者取出火折子,一下子點亮了整間屋子。
他雖然用布遮住了下半張臉,但是從眼睛可以看出,此人甚為年輕,該是與景眳朔一般大的年紀。
姚枂嵐回過神來:“你是誰?”
襲擊者不答,松開拿著火折子的手。
“糟了!”姚枂嵐意識到了他想做什么,立即轉身撲向景眳朔,“抱緊我!”
景眳朔用未受傷的手環住姚枂嵐的腰,姚枂嵐足尖一點,跳上桌子,然后是墻壁、地板。火折子落了地,點燃了地上的燃草。狹小的空間里聚集了大量的熱,一下子爆出了巨大的火團。
火舌竟像有意識一般,追著姚枂嵐而去。姚枂嵐身處半空中,四處借力,不僅要顧著抱緊景眳朔,還得不時回頭看火勢,很是辛苦。
好不容易來到了銀真酒樓外邊,卻不敢停下來休息一陣。守在外面的官兵已經亂作了一團,過不了多久,援兵就會來了。姚枂嵐抱著景眳朔,一刻不停地回到了他們的客棧。
好在店家與客人都睡去了,兩人才能順利地回房。
鎖上門窗,姚枂嵐連喘息的時間也沒有,就跪到了景眳朔身邊,抬起他的手看傷勢。銀針雖不算粗,但也絕對不細,且是穿透了這只白皙修長、因常年舞劍而帶上了薄繭的手。血不斷地從針與肉的縫隙中冒出,傷口也因發炎而變得通紅。姚枂嵐的嘴唇顫抖著,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景眳朔心疼道:“姚姚,你歇會兒再弄,我沒事的。”
“可能,”姚枂嵐的話語中帶著顫音,“可能會有點疼。”
景眳朔看著他為自己難過,心里軟成了一片:“嗯。沒關系的。”
姚枂嵐咬咬牙,猛地拔出銀針。景眳朔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忍著不讓自己出聲。取了針,姚枂嵐卻不急著上藥,而是把唇貼上景眳朔的手,對著傷口吸了一口血。
“姚姚?”景眳朔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