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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原本就有些積蓄，再加上爹爹如今右遷，俸祿也多了不少。佐蘭你既然身在國子監(jiān)，就以學業(yè)為上，不要再擔心家中的這些瑣事了。”

說到這里，她微微頓了頓，頗不自然地問了一句：“那位唐家的公子，若是有空……你倒是可以請人家到家里來坐坐。”

“……”

葉佐蘭并沒有告訴葉月珊，唐瑞郎早就已經(jīng)離開了國子監(jiān)。其實，他有好幾件事都在瞞著葉月珊，而這還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

四月底五月初的雨季，打濕了庭院中含苞欲放的月季花。素潔的花骨朵中央，隱約有嬌艷的嫩紅色，正在慢慢地透出來。

這天的雨后，母親突然來找葉佐蘭，說是有重要的事要找葉月珊談，但首先希望得到他的支持與協(xié)助。

葉佐蘭心中陡然一沉，隱約猜到了什么端倪。

果不其然，母親要說的正是葉月珊的婚事。

“你爹他正在考慮，要將月珊許婚給少府少監(jiān)之子。”

少府少監(jiān)？！

葉佐蘭如遭當頭棒喝，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那不正是太學里的那個胖子嗎？腦滿腸肥、不學無術(shù)，甚至還有疑似龍陽之癖……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絕對配不上自家溫柔美麗的阿姊!

可是唯有一點——少府少監(jiān)家中，有得是錢。

而母親接下來告訴葉佐蘭的事，則更加令他瞠目結(jié)舌：眼下他們居住的這座新居。原本正是少府少監(jiān)名下的產(chǎn)業(yè)。父親僅以一成的價格從少監(jiān)手上買下，這幾乎已經(jīng)屬于饋贈的范疇了。

葉佐蘭忽然想要苦笑——若是姐姐知道這座宅院與她將來的命運相系，又是否還會安之若素？

耳邊，母親徐徐訴說著聯(lián)姻的好處。她的語氣，平靜之中卻帶著一絲不易覺察到的無奈。顯然這些言語，也絕非是她一個人的意思。

葉佐蘭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母親的訴說。

“娘，請恕孩兒無法贊同這個決定——那少府少監(jiān)之子，與孩兒在同堂念書。他的秉性惡劣，孩兒再清楚不過。姐姐如若嫁給此人，必然日日垂淚、孤獨憔悴。您向來都對我們疼愛有加，又怎么忍心姐姐受苦？”

誰知母親卻搖了搖頭：“孤獨憔悴，這恐怕原本就是你姐姐的命……”

“此話怎講？”葉佐蘭大吃一驚。

母親嘆息了一聲，終于道出真情。

“你姐姐她自幼聰明可愛，這些年來求婚之人更是絡繹不絕。然而你爹他一個都不允，你知道這是為了什么？”

她停頓了一下，又主動回答道：“因為他曾經(jīng)想要將月珊送入宮中。”

“入宮？！”

葉佐蘭混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冰冷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父親竟然還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

細心培養(yǎng)掌上明珠，再將明珠呈于九五之尊。期待著龍顏大悅，自此一躍為皇親國戚，富貴榮華……

可是葉月珊今年方才十二歲，而當今圣上已近天命之年！

按照父親原本的謀劃，兩年之后，姐姐就會被選入掖庭深宮，再如物品一般由人反復挑揀。

運氣好的，委身于一個年歲足以算作父輩的男人身下；而運氣不好的，從此幽居深宮，不見天日。

光是稍稍想象，葉佐蘭就又是心疼又是惱怒，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我要見父親！”

他再忍不住心頭的憤懣：“我一定要讓他……讓他打消那些可怕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