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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唐家的護衛(wèi)!
葉佐蘭心下狂喜,趕緊轉(zhuǎn)身跑回到破亭子里。果然看見一個青衣男子已經(jīng)將唐瑞郎撈了上來。唐瑞郎嗆了不少水,此刻正閉著眼睛,不知是昏是醒。
“他……沒事吧?”
葉佐蘭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青衣男子扭過頭來,臉色卻是冰冷的。葉佐蘭忽然注意到此人脖頸上也掛著一塊劍形銀牌,想必應(yīng)為天吳宮中人氏。
難道說,這就是唐瑞郎習(xí)武的師父?
他正想到這里,卻見這名青衣男子手指著外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唐家人要來了,跑!”
葉佐蘭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處境,立刻狼狽地后退幾步,卻還是不舍地多看了唐瑞郎一眼,然后才憋足一口氣往外跑去。
在他身后,華雀池畔依舊人潮涌動,萬眾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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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跑出兩百余步,葉佐蘭終于停下來喘息。這時候,他才想起自己丟掉了食盒與繩床,回頭恐怕少不了要挨朱珠兒一頓臭罵。
他的身上還披著唐瑞郎的精致外袍,如此招搖過市未免太過顯眼。索性找了一個僻靜小巷將衣服脫下,胡亂塞進一個廢棄的雞窩。
然而他又轉(zhuǎn)念一想,如此上乘的衣料,丟了也實在是可惜。倒還不如拿了去給朱珠兒,就說是被人毀了食盒繩床,人家脫下來抵債的。
于是他又將衣袍從雞窩里掏出來,仔仔細細地疊好,卻沒想到從里頭掉出了一樣眼熟的物件來。
是安樂王爺?shù)哪羌盼铩?
……怎么會?
葉佐蘭明明記得自己將它掛在了涼亭的欄桿上,莫非是唐瑞郎趁著摟住自己的機會,又偷偷地放回來的?
葉佐蘭皺了皺眉,依舊將信物掛回脖頸上。卻又惦記起了另外一樣重要的物什來。
那枚蘭珠卻又在什么地方?
他摸遍了全身各處,卻是一無所獲!
難不成,是在涼亭欄桿崩塌的那一瞬間,從自己的懷中掉進了水里?抑或者是失落在半路上?
葉佐蘭越想越是焦急,立刻轉(zhuǎn)身,沿著剛才這一路仔仔細細地尋找。然而一口氣找回到了雀華池畔,卻依舊不見影蹤。
他大著膽子朝著竹林里的那座涼亭靠近,可是隔著好一段距離就聽見那里人聲鼎沸。
葉佐蘭咬了咬牙,唯有黯然離去。
第27章 中人之儀
因為這一來一去之間的耽擱,葉佐蘭回到陸家已是未末時分。
大門敞開著,葉月珊憂心忡忡地倚在門邊眺望,她一見到葉佐蘭,就立刻迎了上來。
“你怎么才回來?”她嗔怪道:“朱姨和瓦兒早就到家了,還說你和他們在雀華池里走散……我好害怕你不會回來,那我該怎么辦?”
“你放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葉佐蘭輕輕拍撫著姐姐的肩膀,“朱姨在哪兒?”
“她和陸叔都在堂屋。剛才內(nèi)侍省有人過來通傳,好像是說要他們盡快再送十個凈了身的男子入宮。這也就是說……我們快要有機會了。”
說到這里,葉月珊的眼眸微微發(fā)亮,可她的雙眉卻又鎖著一絲忐忑。
葉佐蘭當(dāng)然明白姐姐正在害怕著什么。
早些時候,陸鷹兒就與他們說起過出城的“最佳”辦法——內(nèi)侍省會在一年之中,分五次向陸家的外凈房索要凈身男子,共計五十名。
在每次要人之前,內(nèi)侍省都會給予陸鷹兒酬勞與一本《壽材名冊》。
所謂的壽材,指得就是在凈身過程中重傷不治的人。陸鷹兒將所有這些死人的姓名籍貫和寥寥數(shù)語登記在《壽材名冊》上,再憑名冊將尸體運出城去掩埋。
等到這一次的凈身儀式結(jié)束,陸家再將《壽材名冊》上繳內(nèi)侍省,就相當(dāng)于是交還了運尸出城的特權(quán)。
眼下內(nèi)侍省又來要人,這就意味著陸家運尸出城的特權(quán)即將再度生效。而葉佐蘭與葉月珊,也就能夠混在尸堆里面,卻悄無聲息地離開詔京……
毛骨悚然,卻又隱隱約約地讓人期待。
葉佐蘭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過逃離這里的情景,離開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死亡,骯臟和貧困的南部城坊。
然而當(dāng)東風(fēng)真正吹來,他的心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喜悅。
“為什么……我們總是要逃?”
葉佐蘭苦澀地看著葉月珊。
“自從那天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逃跑。逃出崇仁坊,逃出人販子的魔爪,逃出雀華池,如今又要逃出詔京。爹、娘、忠伯……那些我們在乎的人,當(dāng)他們遇到危難,當(dāng)他們陷入無助的時候,我唯一能夠做的卻只有遠遠地逃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開始生出薄繭的雙手。這雙手雖然比過去有力許多,但還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抓住。
“姐姐,如果柳泉城依舊容不下我們,是不是還要繼續(xù)逃?”
他繼續(xù)朝著葉月珊苦笑:“我究竟什么時候才可以留下來、站出來,大聲地說話做事,什么時候才能繼續(xù)做自己想做的人?!”
葉月珊當(dāng)然無法回答,因為葉佐蘭的話也同樣勾起了她的悲傷情緒。
“別哭?!?
葉佐蘭伸手,輕輕擦掉她眼眶下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