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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湛簡單的問了幾句,然后準備了豐厚的禮單讓管家帶回去。
明湛找了個空閑去看望明艷,明艷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兒,依舊研麗漂亮,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看著一幫子小蘿卜頭喊他舅舅,真是不習慣。明湛板起臉來,擺出威嚴的樣子,一個挨一個的發見面禮,再摸摸他們的頭,“拿去玩兒吧。”
小蘿卜頭由大蘿卜頭帶領著,拉長聲音奶聲奶氣的說,“謝謝舅舅。”
明湛拉過最小的捏捏小孩兒圓嘟嘟的臉,很驚奇的說,“真軟乎。”
“你小時候也這樣。”明艷俯身抱起一直拽她裙擺的小兒子,小家伙像小豬一般在母親懷里拱啊拱,明艷撫摸著小家伙兒的脊背,笑對明湛道,“老三不如你那時福態。”
明湛看一眼小豬兒外甥,想死的心都有了,死不承認,“我小時候有這么胖?”
明艷笑,“這有什么難為情的,那會兒誰不夸你有福氣呢。”小家伙拱了一會兒,又鬧著下地跟哥哥姐姐玩兒,明艷笑著放他到地上交給乳母,“說起來,明雅才是有福氣,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你什么時候去瞧瞧她,我也一道去。”
“就明天吧。”
“父王呢,父王什么時候回來?”明艷忍不住問了一句。
明湛幾乎不明白為何明艷會有此問,難道他知道鳳景南的下落?只是如今明湛表達驚詫的方式是面無表情,明艷并未生疑,反是理解一笑,“前些日子,我整日擔心。后來聽你姐夫從朝上回來說皇伯父、父王都平安,我才安了心。算了,你們外頭的事,說了我也不懂。”
天哪,難道他隨口說說,竟然起到了這樣匪夷所思的效果?明湛覺得這太難以想像了,因為為了應付人們接下來的質疑,他還準備了好多連環謊言沒來得及說呢。
古代人,也太好騙了吧?
他完全沒考慮過自己的身份,適不適合胡說八道。
姐弟兩個商議好去探訪明雅的時間,又說了不少話,明湛給泰陽長公主請了安,在壽安侯府用過午膳方回家。
其實對于明湛的話,人們是半信半疑,所以,滿朝文武,有一半在盯著鎮南王府的動作。
明湛先去了姐姐家,再去看望懷有身孕的妹妹,悠閑的能叫人吐了血。
明雅的婆家比起明艷的確是差了一截,當然并不是說明雅婆家就窮了,鳳景南是不可能把女兒嫁給破產的家族的。府里小橋流水、假山雕欄一樣不少。
明湛實在有些受不了這一家子的作派,從襲爵的陸大老爺到陸家排上名號的男丁,一群人呼啦啦的給他請安。
明湛幾乎想說一聲“免禮平身”,一個眼色,何玉扶起為首的陸大老爺,這才開始說話,整個過程比明湛上朝時跟那些朝臣對話都別扭。
倒是明艷很順利的見到了明雅,她本身品級夠高,對著陸家大小太太們說一聲,“叨擾了。”再兩句客套話,便直奔明雅的院子。
公侯之家遠不能與王府相比,陸家人丁不少,如今明雅的院子只是個略大的二進宅院,與王府時的閨房簡直沒的比。
小丫頭已經提前進來回稟了,明雅出門迎了迎明艷,明艷忙扶住她的胳膊,“怎么出來了?”
“大姐姐。”明雅笑,頰邊兩個圓圓的梨渦,柔聲道,“我沒事,身子好的很,是老太太、太太們大驚小怪了。”
明艷與她一道進屋,溫聲問,“我記得你們大婚時不是在這個院子,怎么還搬家了?”
明雅有些疲憊,有些無奈,這屋里都是她的陪嫁丫頭,對面是自己姐姐,也沒什么不好說,嘆道,“一言難盡。”
“怎么了?”
“大姐姐,”明雅又有些猶豫,待丫頭們上了茶,便打發她們下去,方道,“我也是才知道。相公他,并不是太太跟老爺親生的。”
明艷一顫,差點砸了手里的茶盅子,“他們敢欺君?!”
“也算不上。”明雅皺眉道,“聽說是早先我們老爺太太久未生育,一屋子姨娘都沒動靜,喝的藥光藥渣子能堆半屋子,后來實在沒法子,為了爵位傳承,便過繼了相公。相公原是二叔二嬸的親生子。”
“竟有這種事?”明艷想了想,勸慰妹妹道,“其實這也不算什么,長房無子,就是為了香火傳承,也是要過繼的。”
“姐姐有所不知,就在過繼了相公之后,我們太太在四十上,忽然有了,生了小叔子。”這些事在明雅心中憋悶狠了,也無人能她訴說,握著帕子道,“還不只如此,自打小叔子降生,姨娘們先生跟著開花結果,不過三五年光景,庶子庶女的添了好幾個。太太也不是對我們不好,只是誰不疼自己的骨肉呢,何況還有爵位的事。”
“這可真是……”雖然再傳下去只是個小小的將軍品級的爵位,哪怕是親侄子,也無法與親生子相比的,明艷問,“妹夫怎么樣呢?對你可好。”
明雅點了點頭。
“你有了身子,現在怎么樣了?他可有說過要納小?”
“那倒沒有,”明雅道,“我們畢竟是新婚,自從聽到四哥要來帝都的消息,對我倒格外客氣了。”
明艷拍拍明雅的手,“慢慢來,先生下嫡子是正經的。”
“大姐姐,我真怕太太往我們屋子塞人。”明雅小聲道。
“這倒也不必,你想想咱們是什么出身,你也是御封的郡君,她不過是個三品誥命,”明艷低聲道,“鎮南王府在一日,她便一日不敢放肆,不然你就請孝真法師(杜若蘭)來你家講講經,她的腦袋就清楚了。”
明雅笑出聲,“哪有大姐姐這樣的。”
明艷肅容道,“這也沒什么,我們本就是王室貴女,妹夫娶了你也是他的福份,有你在,這個爵位斷不會落在別人的腦袋上。雖說三十年媳婦熬成婆,也得看看是什么情況,咱們這樣的出身,若叫人欺負了,豈不是叫人笑話?雖說長輩晚輩之間自有規矩,你也該拿出郡君的譜兒來,別叫人小瞧了才是。”
“那豈不是拿身份壓人么?”乍做了人家媳婦,明雅實在有許多不適應的地方。
明艷笑笑,不以為然道,“身份是做什么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過的舒坦。記得我們小時候念上有一節,說高祖皇帝的女兒孝儀公主下嫁楚國公,公主無嗣,楚國公也有幾個庶子,后來為庶長子請封被太宗皇帝駁回,緣何?太宗皇帝親口說的,無嫡子便是無嗣,多少人求情,甚至有人說宗家無嗣令旁枝襲爵,太宗皇帝不允。楚國公過逝后,國公府收回,自此再無楚國公。”
“要我說,你們太太真不是聰明人。她一個將軍府得郡君下嫁已是福份,將來好好經營,有咱們王府的關系,未嘗不可平級襲爵,這還是面兒上看得到的好處。如今為小節舍大利,婦人見識。”明艷為明雅剖析道,“如今嫁了人,跟在家里做女兒時是不同的。在家時,咱們是嬌客,母親是什么樣的性子,誰也虧不了咱們。你嫁過來,若還是像以往在家時處處忍讓,開始別人還顧忌你郡君的身份,時日久了,欺負你一次你沒反應,欺負你二次,你再沒反應。人善被人欺,你想想自己肚里的孩子,也該想想日后要怎么做呢。”
明雅咬咬嘴唇,撫摸著未出懷的肚子,心里一暖,“有時我是想辯上一句,偏我這人不中用,話到嘴邊,就有些說不出來。”
“只要張上一回嘴就好了。”明艷道,“這也沒什么難的。”
明艷在明雅房里教導了半天,下晌午方同明湛一道離開,臨走前特意笑對陸家老太太、太太道,“四妹妹說,因著她有孕怕吵,還挪了一回屋子,真是有勞你們擔待了。四妹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被嬌寵慣了的,老太太、太太慈悲,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致,我們就等著喝外甥的滿月酒了。”
陸老太太笑的跟菊花似的,滿嘴應下,倒是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等表情有一絲不自然,也急忙掩飾過去了,到底沒逃出明湛明艷的眼睛。
陸家老爺一路恭送到大門外,明湛直接上了明艷的車,親姐弟,倒不用避諱,明湛問,“明雅這里可是不大妥當?大姐怎么提屋子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