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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在宮里,要是我早悶瘋了,虧得伯父耐性好才受得了,”明湛嘴快,徑自截了鳳景南的話,拍拍胸脯說,“伯父,下午咱們出去逛逛。要不中午我們出去吃飯吧,我知道有家館子南菜做的地道……”
“皇兄不能在外頭用膳。”鳳景南直接想一巴掌將明湛抽出去,也不知道怎么養了這么個聒臊沒眼力的家伙。皇上能在外頭吃東西嗎?中毒有個閃失算誰的?
這點兒打擊對明湛來說算個毛啊,明湛完全當過耳旁風般笑笑,“那也無妨,我父王的廚子做飯也好吃,我今兒早上才說要跟他用一個廚子,心疼的他沒敢開口應我,還找由子削了我好幾頓。”
聽著鳳景乾的笑聲,鳳景南是真想削明湛了,不說話能憋死你啊!大嘴巴,什么都往外漏!這臭小子,知不知道丟人倆字兒咋寫啊!
明湛顯然是不知道的,跟鳳景乾有說有笑,膩歪的不行,讓鳳景南心里時不時的犯上一二惡心。
鳳景南便借此機會提起明湛的婚事,鳳景乾看明湛一眼,明湛臉上是絕沒有那種少年將要被指婚時又羞又喜的神態的,說起來,明湛算是二婚了。
二婚的人,自然不比初婚少年了。
“明日朕便指婚,也借一借太后的喜氣。”鳳景乾笑,“聽說北威侯府兩位姑娘,明湛,你見過沒有?一個是北威侯的幺女,一個是北威侯長子的遺腹女,你喜歡哪個,朕指給你。”
明湛摸摸沒毛兒的下巴,嘿嘿壞笑兩聲,極猥瑣的小聲道,“多多益善,伯父一次把她們姑侄二人都指給我,我也不嫌多吶。”
鳳景乾哈哈大笑,他就喜歡明湛性子中的痞氣。
鳳景南忍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抽了明湛腦袋一巴掌,怒道,“閉嘴!沒規矩的東西!”
原本,鳳景南想著,明湛年紀漸大,又有了些身份,人前當給他留些臉面。所以,鳳景南忍的好不辛苦。
鳳景南何等光鮮要臉面之人,偏生出明湛這等無賴種子,啥炮都敢放,一時忍無可忍,賞了明湛一巴掌。
若是別人挨這一記巴掌一聲呵斥,估計早跪下戰戰兢兢了,偏明湛只摸了摸腦袋,嘻嘻一笑,對鳳景乾道,“伯父,您看,這年頭兒說句老實話都要挨揍,簡直不讓人活了。”
鳳景乾笑的直哆嗦,見鳳景南眼睛一瞪要發作,忙伸手攔了,“就咱們幾個說笑而已,明湛已到了慕艾的年紀,又素來實誠,一句笑言,何必當真呢?”
鳳景南不好再訓明湛,只惡狠狠的瞪了兩眼。
明湛賠笑,抬屁股將椅子湊著鳳景乾挪了挪,賊兮兮的對著鳳景乾擠股眼。
鳳景乾更是歡喜,對鳳景南道,“明湛這樣懂事,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若是朕有這樣的兒子,還有什么好愁的呢。”
鳳景南無奈道,“皇兄,算我求你,你可千萬別這樣夸他。”眼風一掃,見明湛已笑的見牙不見眼,心嘆,你還真夠實誠的,人家那是客氣話兒,傻子才當真呢。鳳景南道,“您瞅瞅,這小子可不是個禁夸的。”傻不唧的當真了呢。
“朕本來說的就是實話,”鳳景乾天生與明湛投緣,尤其明湛如今嗓子好了,人也抽條兒拔高,愈發俊俏,更加喜愛于他,贊道,“明湛通明放達,真正難得。”
明湛馬上彎著眼睛奉承鳳景乾道,“侄兒這都是隨了伯父您哪。”
鳳景乾大笑。
鳳景南午飯都不想吃了,老子這做親爹的擺這兒,你他媽的硬說像你伯父……真是諂媚的沒天理了。
鳳景乾笑呷一口茶道,“朕若能得明湛時時伴在身邊,添壽十年。”
“那敢情好,我將他送給皇兄吧,反正天天看著他沒不來火兒的時候。”鳳景南笑,似真似假的說道。
明湛皮皮道,“我就是父王的專用出氣筒。伯父您不知道,父王如今每日三件事,吃飯睡覺打兒子,少了哪個都不成。”
鳳景南跳起來,明湛嗖的跟著躲鳳景乾身后去了,身法行為之俐落,堪比武林高手。
鳳景乾拉著明湛的胳膊拍了拍,笑斥,“你這張嘴,就沒個消停的時候。你父王可不像朕這樣好性子,罷了,是該給你娶個媳婦兒管管你了。你到底喜歡哪個,不說的話,朕隨便給你指一個?”
“阮探花兒那樣年輕,我要是娶了他侄女,不是要叫他一聲叔叔了。就北威侯的女兒吧。”明湛隨口說道。
鳳景南不著痕跡的掃了明湛一眼,見他眼睛亮亮的含著笑,倒也沒多說。
鳳景乾倒也沒想過輩份的事兒,反正皇家的輩份向來是亂七八糟,再者,阮貴妃又不是皇后,算不得鳳景乾的嫡妻。如今明湛明言指出來了,今日明湛又逗的鳳景乾開懷,鳳景乾自然笑允。
阮家的親事,還是鳳景乾先跟鳳景南提的,人家鳳景南父子沒二話,應的痛快,鳳景乾笑著贊幾句,“阮家的家教是極好的,那兩位阮姑娘,朕托太后瞧過了,都極不錯。”
鳳景乾的確待明湛格外優容,這倆人天生透脾氣,鳳景乾喜歡明湛活絡討喜的性子,知情識趣有分寸。人嘛,都愿意把好東西給自己喜歡的人,帝王也不例外。
要不怎么有得圣心一說呢。
只看鳳景乾兩次為明湛指婚便知一二,頭一遭,那會兒明湛無才無貌還是個啞巴,硬是指了公主之女。
第二遭,也是侯府嫡出。
不少人羨慕明湛的好運氣,頭一個老婆,明湛得了名聲,第二個老婆,明湛又得實惠。
其實對這門婚事,衛王妃并不如何滿意,雖然退而求其次的選了阮家嫡女,不過阮晨思的性情實在不對衛王妃的脾胃。
只是,此事是皇上牽頭兒,不好回絕,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衛王妃輕笑,或者根本不必她去回絕,喚了侍女來吩咐一聲,“上次太后賞的鳳凰金的緞子挑兩匹好的出來,還有那株八寶玉樹、珍珠瓶、青白玉雕龍鳳紋瓶、白玉馬,一并收拾了,給阮家二姑娘送去賞玩。”略沉吟道,“就說,那緞子是太后賞的,想著二姑娘青春可人,裁了衣裳穿,最鮮亮合適不過。”
青玉俯身應了。
衛王妃特意將此事知會了鳳景南一聲,鳳景南微訝意,還是將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你如今倒是與以往不一樣了,我以為阮家嫡長孫女更合你的意呢。”
“到底是明湛娶親,他是個悶不住的。阮家孫女也不錯,只是端莊太過了,明湛怕不會喜歡。”衛王妃眼神柔亮,與以往大不同,親自遞了盞茶予鳳景南,笑道,“先頭小郡君,只白擔個名兒罷了。如今辦了明廉的婚事,便該是明湛了。我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少年,起碼要在帝都喝了媳婦茶才行呢。”
“說的是,明湛也到了年紀。指了婚,便去著欽天監算個時日,待他今年完婚,咱們再回云南。”嫡子到底是不同的,不論鳳景南對明湛是喜是厭,明湛的確是不一樣的。
成家立業是人生大事,在古人的思想里,男人一生中兩大要事:傳宗接代、光耀門楣,而且前者更重于后者。鳳景南道,“我去瞧瞧明湛。”拔腿走了。
明湛陪鳳景乾用了午膳,下晌午倆人帶著隨從出去逛了一圈兒,直到傍晚,方在宮門前分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剛剛梳洗過,明湛正倚在榻上繼續看鹽課的帳目,鳳景南來了。
明湛看的入神,頭發半潮,鴉翅般披在肩頭背上,眉毛輕擰,薄唇緊抿,時不時拿鉛筆勾勾畫畫,認真的側臉還真有幾分味道,鳳景南想道,若一直這樣,也不枉老子為他操的心了。放重腳步走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