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夜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行,我還是去看看罷。”花無醉站起身,卻有一人已經比他更早動作了。
“千觴不勝酒力,有些醉了,要去屋外醒醒酒。”樊千觴已經離開了座位,見花無醉也站起來了,他腳步微滯卻沒有停下,只偏頭對他笑道:“怎么?將軍想要陪千觴一起去么?”
***
一離開望月臺的可視范圍內,蕭玄玨原本從容的步伐便開始變得凌亂起來,他半弓著身子低低咳嗽著,胸悶的感覺越發明顯,加之之前被樊千觴敬了兩杯酒,現在被夜風一吹頭腦越發昏沉起來。
他一定是瘋了,竟然能從一個西疆特使身上看到云衍的影子,并且樂此不疲。一場晚宴下來,視線總是不由自主的往樊千觴的方向瞟,感受那人身上熟悉的清冷氣質,眸子里熟悉的點點星輝。明明是不同的兩人,他自知自己不該沉浸如此,更不該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就在剛才,當樊千觴拿著樊霽芳的畫像問“不知霽芳可稱得起東莞皇后的位置”時,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決定立穆芷欣為后時云衍笑著對他說:“恭喜太子”,于是再呆不下去。
走到一個相對比較昏暗的角落,蕭玄玨單手支在墻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嘔——”將穢物吐了一地,酸澀充斥著鼻腔刺激地他流出淚來。
甚至將膽汁也吐出來了,蕭玄玨才直起身扶著墻低低喘息:“咳咳…”他無力的閉著眼睛,如此脆弱無助的時刻,只適合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慢慢調整罷,尤其是一國之君。
高處不勝寒,到如今,雖然是夏日,蕭玄玨卻真正覺得寒了。不是天,是心。
但他還要回去,無論如何,樊千觴都是西疆派來的使臣。其實他是有意與西疆簽訂合約的,只是和親一事…雖然云衍還在世的幾率幾乎沒有,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該絕望,所以娶霽芳公主的事他是不會同意的。
感覺調整的差不多了,蕭玄玨深吸一口氣讓空氣充滿肺腔將咳嗽聲壓回去,緩緩轉身,卻見有張素白的帕子在眼前。順著帕子向上看,則是一只修長纖細的手,同樣素白的袖口用銀色絲線繡了流云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
是樊千觴,不知何時,那人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了。
銀質的面具映射著月光,讓這一身素白的人顯得更加冷清,樊千觴沒被面具遮掩的唇角是上揚著的,但從他盛滿星輝的眸子里讓人讀不出心機和敵意。“擦擦罷。”樊千觴輕聲道。
蕭玄玨沒有去接那塊帕子,只望著樊千觴,目光中帶著探究,
如同察覺不出對方對自己的懷疑,見蕭玄玨不接帕子,他便上前邁出一步抬手拿帕子為蕭玄玨擦拭嘴角沾著的一點污漬。
蕭玄玨反射似的后退一步,卻踉蹌著險些摔倒。
“當心!”樊千觴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伸手扶住了蕭玄玨的胳膊幫他站穩。
渾身激起無數寒粒,只是這樣簡單的肢體接觸,蕭玄玨竟產生一種熟悉的興奮感,眉頭不禁越皺越深。
“怎么了?”察覺對方的僵硬,樊千觴道,不過卻沒有放開對方的胳膊而是小心的攙扶著。
蕭玄玨緊緊盯著樊千觴的眼睛,他伸手想去摘對方的面具,手伸到一半卻又倉皇地拿開。半響才壓著嗓子道:“你…咳咳,你為何要帶著面具?”
“玄皇陛下是說這個?”樊千觴空出一只手摸摸自己左邊臉上帶著涼意的銀質面具,笑道:“我天生這半邊臉奇丑無比,只得拿它蓋住。”
“……”蕭玄玨雖然沒說話但明顯有些狐疑。
樊千觴似乎也沒想讓他信了,扶著蕭玄玨朝不遠處的一座八角小亭走去,亭子的八角皆點了宮燈,比此處角落明亮數倍。
沒走幾步,他自己卻低頭癡癡笑了,道:“其實并非千觴面具下的皮相難以見人,只是我自幼奉行‘看人只看一半’的原則,與人交往不可不信但也從不全信,向來留有三分余地,自然也希望別人看我時也有余地在。”
“自然。”不知何時原本攙扶的手彼此牽在了一起,那種久違的熟悉感再度出現,蕭玄玨忍不住貪婪地享受這片刻溫存,哪怕一切只是因為太像。
“的確存了余地,因著這面具,朕想多窺測一下你的想法皆是行不通的。”這一刻,蕭玄玨是將樊千觴當做了云衍。
樊千觴眼中有一瞬的錯額,頓住步子他轉頭去看蕭玄玨,凝視片刻突然笑起來:“呵呵,玄皇陛下言下之意可是想要看我摘了這面具的樣子?”
“朕終究是有些好奇,這副面具下會是怎樣一張臉。”說這話時蕭玄玨沒有放過對方的一絲表情,緩緩抬手要去摘樊千觴的面具,但樊千觴眼睛中透出的坦然和鎮定讓他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繼續。
“為何不繼續?”看出對方的猶豫,樊千觴淡笑:“玄皇可是在擔心些什么?”
“朕…”自己在擔心些什么?當然是怕對方揭下面具的那一刻,會將他最后一點幻想也揭下。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蕭玄玨嚇了一跳,忙收回手,“咳,咳咳!”
“呵……”樊千觴低笑,轉移了話題,“剛才千觴提及和親一事時玄皇突然離開,是不是玄皇以為四妹配不上您?”
“……”蕭玄玨不發一言,但臉上帶了慍怒。
樊千觴解釋:“玄皇莫要覺得千觴唐突,只是玄皇拒絕這門親事,重要給我西僵一個合理的解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