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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倒簡單。”左承胄白了他一眼,“玄商沒有兵權倒好,皇上也不至于忌憚為難他,賦閑的二品將軍至少可保他此生富貴無憂,若是他執意要去爭這兵權,依著他那好勝爭強的性子,你覺得皇上能容他?”
“皇上若是看穿了他是草包倒是可能容他,伴君如伴虎,要么夠聰明安身立命保自己全身而退,要么就夠笨能讓為君者有完全掌控的成就感,只可惜你這兒子不夠笨吶。”
“我已經決定了,要將枟州交到玄歌的手中。”左承胄語氣堅定,連著下棋也果決了起來。
“那些流言……”宋孝仁猶豫著沒有說下去,他的心里確實有一個疑問,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流言又怎么了?我兒子容不得別人來詆毀。”左承胄手指一按,棋子與棋盤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如同他的聲音一般鏗鏘有力。
宋孝仁點點頭:“好,那另一個問題,我看玄歌跟他師父是分不開了,你看著辦吧。”
“我要將枟州交給他,他就是未來的陵西王,他必須有子嗣承這世襲爵位。”
宋孝仁閑庭信步般落下一子,幽幽嘆道:“先帝待你可真不薄,賜你永世相傳不降爵的頭等封王,可惜只能由唯一一位直系血親繼承,除卻世子一人其余子孫都要降爵,如果新任陵西王無子那該如何繼承?當今皇上倒是會頂愿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吧?”
“反正我將枟州交給他了,他得保證爵位承襲,畢竟是我大半輩子奮斗得來的家業,你找機會給他透個口風,順便敲打一下他日后要擔負的責任。”
這個男人不要臉起來也是叫人有些害怕,宋孝仁很鄙視地瞥了他一眼:“不如跟我一起解甲歸田開個酒肆,好酒一半肚里藏,剩下一半看見合眼緣的才賣。”
“好啊。”左承胄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不過,你舍得下你們大人嗎?”
宋孝仁端著茶杯頓了頓,搖了搖頭:“還真舍不得。”
在架閣庫里看書看得乏了,左玄歌便領著師父城里城外野地街坊地滿枟州跑,倒也愜意得很。
這日探訪一座荒山,行走在山谷間的嶙峋小道上,兩側峭壁挺立,走了一段便聽見有車轱轆滾動的聲音,師徒二人靠邊避讓,馬車歪歪扭扭迎面而來,到了兩人身前竟然緩了速度最終停了下來。
馬車里一張笑臉探出來:“嘿,左公子和司徒先生,有緣有緣。”
來人竟然是號稱無事不知無理不通的清曉書生李言清。
透過掀起簾子的窗口,左玄歌看見了馬車里還坐著清心峰上見過的那個小童子,小孩兒的膝上放著一個麻布包裹,遠離小孩的角落上還坐著一個文弱書生樣的男子,稍稍側著身讓左玄歌看不真切他的樣貌。
“李先生這是要出遠門?”
“嗯,出去避避難。”李言清一邊說一邊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小書童也如法炮制,肩上掛著懷里又抱著一個包裹跳下了車。
李言清朝車夫拱手為禮:“謝謝啦,老大哥,接下來的路程我跟我朋友們一道走。”
那車夫也不多寒暄,揚著馬鞭駕著空蕩蕩的馬車很快消失在小道的盡頭。
左玄歌盯著馬車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避難?”
李言清一打開話匣子便停不下來:“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清心峰早已不清凈咯,那些個來問俗事的人倒還好說,就算蠻不講理頂多少給些銀子,可是連那些富貴人家的婆娘也來湊熱鬧,非得要我說一說她肚里懷男懷女,這不是難為人么?我是知曉萬事可又不是算命先生,再說了,就算我真神通廣大知道她生男生女,這種天機豈能對外泄露?就算要泄露,生男倒還好,若是被我算出來是生女,我那破道觀還不被人給拆了?”
“那車夫怎么回事?”
“路上碰見的,大概是見我帶著個孩子怪可憐的,后邊又有窮兇極惡的家丁惡狗追趕,幫我們趕走了家丁,又特意載了一程,約定好過了這片山谷就放我們下來。”李言清朝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看了幾眼,知道大概瞞不過他,“估摸著是犯了什么事的人,謹慎得很,也不太言語。”
“嗯。”左玄歌點點頭,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他還沒閑到要幫官府抓人。
“你們師徒倆倒是很愜意嘛。”李言清纏上來與師徒并肩走。
左玄歌斜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忙著逃難嗎?”
“有了左家五公子這張護身符我還逃什么難,我決定就跟著你了。”
身后抱著行李的書童搖頭嘆息,他面皮薄實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先生的無賴。
出了山谷是一片煙火人家,四人在大道上沒走多遠果然撞見了一隊抓人的捕快,領頭的瞧著當先左玄歌與師父的衣著氣度,倒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展開一張畫像問道:“二位公子可有看見過這個人?在下奉徐陽縣縣令之命要捉拿此人歸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