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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個好說完,輕鬼也不廢話轉瞬間沒了蹤影,左玄歌都沒來得及看清楚他離開的方向。
“師父,他在沒在偷聽吧?”
“沒有。”
左玄歌側過頭去看師父,他接下來的話還來不及出口便被師父的柔軟雙唇蓋住,纏綿激烈的輾轉過后才稍稍松開,睜開一雙斂著烈火的眼睛看他臉上的狹促。
司徒凜月眸中染上一絲笑意:“你問他有沒有在偷聽,難道不是想做什么嗎?”
“當然不是……”左玄歌不自然地別開臉,“你不覺得輕鬼此次來得有些蹊蹺嗎?”
“嗯,他很矛盾。”
“對,他嘴里說著我跟尋疆族的仇人長得像,可是舉止間卻將我當做尋疆族的自己人。”
而這個轉變就在左玄歌得知自己的母親是風家風淺之后,無論是自己身上流著的一半風家血統還是自己與那伏彧玨之間可能有的瓜葛,似乎都該與輕鬼對自己的親昵態度背道而馳。
不知不覺左玄歌已經牽著司徒凜月走了半里路了,他的主動并不多見,司徒凜月心里有一些高興卻并沒有表露,只是突然反手回握住他,稍稍在手上加了點力度吸引他回過頭來看自己:“不過,去望歸宮也是勢在必行。”
左玄歌明白師父的意思,他已經拿到了鳳舞九式的內功心法,本就該上望歸宮去找羅長老為自己疏導體內真氣,他抬頭望了望有些刺眼的陽光:“總覺得有些不安啊。”
進了城老遠就看見雍府外兩個坐立不安的少年,搓著手看見左玄歌時就跟見了救命菩薩一般撲了上來:“公子,您可回來了,京城來消息了,老爺前腳才出門,皇上立刻就擬了道旨把左……把二公子拔擢成了中軍將軍。”
“皇上提拔左玄商,你們跟著激動什么?這份富貴反正我也沾不上邊,日后有什么紕漏大概也不至于被牽連。”
范一范二互看了一眼,更著急了:“公子,現在京城謠言傳得那么兇,要真讓二公子得了勢……您就不怕再蹈元宵夜的覆轍?”
“散了散了,這件事跟我沒關系。”左玄歌沉著臉將范一范二打發走,只剩下師徒二人才自嘲笑道,“有人拼命把我往外趕,有人又費勁要招攬我,師父,你說徒兒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你應該……”司徒凜月望著他突然眉眼帶笑,“跟我回珩羽山。”
左玄歌沉默了一瞬,再抬起頭來時,眸光煜煜:“突然想給左玄商找點不痛快。”
領著師父不進雍府大門反而回了枟州府衙,繼續泡在架閣庫里翻看卷宗檔案,將枟州二十年間的地理志、典籍、信札、戶籍、賬簿、水利等等存檔書冊一一看過去。
偶然間抬起頭發現師父正盯著自己,左玄歌笑了笑:“師父,你看著我干嘛?”
“你決定好了?”
“決定好了。”左玄歌托著腮語調輕松,“從前他們覺得我不配做左家的孩子,詆毀我的‘母親’,現在他們要將我徹底趕出左家,編排我非父親親生,那我還真有些咽不下這口氣,要是真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跑豈不是坐實了我非父親親生所以被流放的傳言了?”
☆、好不要臉
縱橫棋盤上,黑子白字錯落有致占了大半的棋盤,到了饒是不懂棋的人也能看出來白棋已是占了絕對上風的局面。
夾在指間的一顆黑子在棋盤上搖擺不定,起起落落始終沒有將棋子落定,對面布衣書生裝扮的男子終于不耐煩:“你糾結什么?反正都是要輸的。”
執黑子的男子對他的話不以為然:“能少輸一個子也是好的。”
黑子終于落定,宋孝仁微微一笑,捏著枚白子仿佛連棋盤都沒看便隨意落下,又將難題拋回了左承胄。
“嘖,你就不能下慢點?”
能看到堂堂大將軍吃癟,宋孝仁還是很高興的:“聽說京城那邊來消息了?一個二品將軍的封號,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倒是挺大方的。”
“大方個屁!”左承胄恨恨地罵了句臟話,一個不小心就將棋子落在了一個絕對的死角,忙不迭將棋子撿起來,“誒等等,這是失誤失誤……”
以他一貫忠臣義士的做派會罵出這樣一句話顯然是氣急,宋孝仁也就不怪他悔棋的小心眼了,只是在嘴上占了兩句便宜:“瞧你這出息,落子無悔落子無悔啊,能不能有點兒棋品?你家老二無功無名何德何能受封?這還不大方,左大將軍的胃口果然不小。”
左承胄對宋孝仁的反諷并不介懷,反而說出了兩人共同的想法:“玄商手中無兵權,當這個勞什子中軍將軍豈不是諷刺?我本欲讓他在武侯府鍛煉鍛煉,對操練兵丁統帥領兵能有些實踐,現在一步登天根基不穩總不是上策。”
知道這位多年老友依舊不改本性,也沒有被蒙蔽雙目,宋孝仁心情舒暢,下棋的時候免不了又多讓了幾手:“倒也沒有那么壞,武侯府屯的那二十萬左家軍,我相信他還是吃得下去的,至于震懾幾許忠誠幾許,就看你留下的余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