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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珩抱緊沈璃雪,如玉的手指輕撫著她綢緞般順滑的青絲,看著那熊熊燃燒足以將人吞噬的火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低喃:“放心,我們不會死在這里!”
火龍般的火焰燒出大廳,毫不留情的將整座酒樓吞噬,看著那沖天的火光,沐濤瘋狂的大笑,笑聲震天,仿佛胸中憋了一股氣,想要全部笑出來:
酒樓很快就要坍塌,東方珩,沈璃雪沒有逃出來,肯定是被燒死在里面了,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他能想象得到兩人被火燒時的凄慘,憤怒與不甘。
胸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惡氣,讓他們廢自己武功,讓他們害自己出丑,被大火吞噬,活該,活該,他就是要讓他們兩人不得好死,讓他們燒的面目全非,死無全尸,進了閻王殿,也是一具丑陋至極的焦尸,有這漂亮的酒樓給他們做葬地,也是便宜他們了。
揚眉吐氣間,只聽:“砰!”的一聲響,酒樓頂被打開一個大洞,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飄了出來,說是飄,形容的很貼切,他就是那般瀟灑,飄逸的躍出屋頂,騰至半空,白色的錦袍纖塵不雜,衣袂輕輕飄飛,熊熊燃燒的火焰卻碰不到他一分一毫。
沐濤的大笑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的眨眨眼睛,再次望去。
一道香妃紫的衣袂飄過,被東方珩緊護在懷中的沈璃雪現了出來,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輕擁著她的小腰,如天外飛仙一般,瀟灑的飛出漫天大火,輕飄飄的落到大街上,更確切的說,落到了沐濤面前。
沐濤抬眸,正對上東方珩深邃的眼晴,墨色的眼瞳如一汪深潭,閃爍的道道厲光,似要將人凌遲處死,他的心跳瞬間慢了半拍,嘴巴張成了o型,久久沒能合攏。
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讓人堵了街道,封了門窗,放了大火,費盡心機算計東方珩,沈璃雪,每一步都計劃的十分到位,而事情也一直都在向他預想的方向發展,為什么到了最后關頭,他們兩人居然安然無恙的沖出了酒樓?
沈璃雪被煙嗆的狠些,小臉蒼白著,不停咳嗽,東方珩如玉的手指輕拍著她的后背,緩解咳嗽,深邃的眸中迸射出濃烈的寒芒,讓人呼吸一窒:“沐濤,咱們之間的賬,今天要好好算算!”淡漠的聲音帶著蝕骨的冰冷,聽的人心底發寒。
震驚中的沐濤驀然清醒,手指著東方珩道:“來人,殺了他,殺了他!”顫抖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恐慌。
他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浴血奮戰,練出了一身好膽量,好武藝,即便面對皇上,也是從容自如,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被東方珩的眼神嚇到了。
幽潭般深邃,利刃般尖銳,寒風般冰冷的眼神帶著濃烈的煞氣,看的他心尖一顫,身體發寒,心中突的升起陣陣恐懼,東方珩讓他恐懼?這怎么可以,他一定要除掉這個恐懼。
“是!”侍衛們目光肅殺,面無表情,雙足一點,高大的身軀對著東方珩暴射而去,道道銀光閃過,鋒利的長劍毫不留情的刺向他周身大穴。
沈璃雪看著蜂擁而來的侍衛們,撇撇嘴:“有人迫不及待的前來找死呢!”
陣陣惡風近在咫尺,東方珩眼皮都沒抬,漫不經心道:“本王對小嘍羅沒興趣!”
侍衛們手中長劍刺到東方珩,沈璃雪的瞬間,五名黑衣暗衛憑空出現,將兩人護在最中間,手腕輕翻,寒光閃爍間,揮劃出道道血光。
沖進來的侍衛們瞬間停下腳步,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不動,脖頸上滲出一縷鮮血,漸漸的,鮮血越來越濃,侍衛們眼中的亮光漸漸散去,慢慢轉為一片死灰,高大的身軀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無邊漫延。
沐濤看著一具具侍衛尸體,震驚,震驚,再震驚,他沐國公府精心訓練出來的侍衛,在別人手中居然走不出一個來回,怎么會這樣?難道是因為那些黑衣暗衛突然出現,他的侍衛毫無防備,一定是這樣,絕對是這樣。
沐濤自我安慰著,來不及擦去額頭汗水,再次瞪向東方珩,怒聲道:“殺了他,快殺了他!”目光閃爍著,聲音是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侍衛們沒有多余的話,目光一寒,鋒利長劍快速攻向東方珩,東方珩的五名暗衛揮劍迎上,兩方人馬打成一團。
沐濤看著那混亂的戰局,不斷倒地的侍衛們,眼眸凝深,侍衛們人數眾多,但武功不及東方珩的暗衛。
暗衛們整齊有序,配合默契,每揮出一劍,都有一名侍衛重傷或傷下,不出兩盞茶,自己的侍衛就會全部死亡,到時,東方珩絕對會集中精力對付自己,他可不想落迫的死于敵人之手。
沐濤咬咬牙,狠狠心,準備舍棄侍衛們,自己逃命,猛然轉過身,卻見那優雅的一襲白衣近在咫尺,深邃的目光淡淡看著他:“想不到西涼沐國公府的沐二將軍居然會臨陣脫逃,真是丟盡了西涼人的顏面。”
淡漠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屑與嘲諷。
沐濤怒氣沖天,用上十層功力,咬牙切齒的提掌打向東方珩:“你們害本將軍變成殘廢,本將軍燒死你們是一報還一報,有何不對?”只有這么咆哮著,給自己增加底氣,沐濤才敢攻擊東方珩。
東方珩輕輕轉身,避過沐濤的強勢掌力,手腕一翻,重重打到了他胸口上,沐濤高大的身軀被打出四五米遠,重重掉落在地,摔的全身疼痛,胸口氣血翻騰,‘噗’的一聲,吐出漫天血珠。
東方珩淡漠的聲音在大街上響起:“自己貪墨邊關將士餉銀,卻讓自己親生父親頂罪,你沐二將軍的人品,讓人不敢恭維,人人得而誅之……”
沐濤震驚,自己做的隱蔽事,除了姑姑外,連刑部和京兆府的人都不知道,東方珩是如何知曉的?
難道他在憑空猜測,想要試探自己,自己絕不能上他的當:“東方珩,想誣陷本將軍,也請你找個合適的理由,本將軍是重孝道之人,就算要人背黑鍋,也不可能找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貪墨餉銀時,只想著用沐國公的名義貪著方便,又暗中使了許多巧計,覺的做的天衣無縫,兵部查不到他,沒想過會連累父親出事,否則,他絕對會另外找個替罪羊,和沐國公府完全撇清關系。
東方珩墨眉微挑:“如此說來,那些餉銀真是沐國公貪墨的?”
“人證物證俱在了,還有什么可懷疑的?”沐濤強忍著胸口傳來的陣陣刺痛,狠狠瞪著東方珩:“你是青焰安郡王,插手我們西涼的事情,管的也太寬了!”
“本王聽聞,貪墨銀兩的簽字,與沐國公的字跡不符,京兆府和刑部都起了疑,當真不是沐二將軍所為?”東方珩皺眉看著沐濤。
沐濤不屑的嗤笑一聲,東方珩和沐國公府結了梁子,巴不得沐國公府出事,絕不會為他父親鳴怨、報不平,他的話表面看著是在為沐國公著想,實則是想以另外的方法,將沐國公府打入另一個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東方珩,你不知道字跡是可以改變的嗎?聰明人貪墨銀兩,都會寫與平時完全不同的字跡。”
東方珩微微沉下眼瞼,了解的點了點頭,低喃道:“原來如此!”
沐濤見東方珩走神,心中一喜,好機會啊!
目光一寒,他撿起地上散落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刺向東方珩,青焰戰神,去死吧!
東方珩抬眸看著怒氣騰騰,飛射而來的沐濤,嘴角輕勾起一抹笑,極淺,極淡,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足尖輕輕一踢,地上散落的一柄鋒利長劍飛起,徑直刺進了沐濤胸口。
他飛馳的動作猛然一頓,隨即被長劍的巨大力道帶的倒飛出去,重重釘在了墻壁上,鮮血染紅了衣衫,雙目赤紅著,嘴角溢出一縷縷鮮血,陣陣疼痛像針扎一樣,在全身快速漫延開來。
東方珩沒有步步逼近,輕輕轉過了身:“沐二將軍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淡淡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強勢語氣,聽的人心尖發顫。
看完了戲的京兆府捕快,侍衛們異口同聲的回答:“聽的一清二楚!”剛才東方珩,沐濤打的激烈,他們插不上手,如今,沐濤被釘到墻壁上,打斗結束,他們也該辦正事了。
沐濤看著那一排官差,先是一怔,隨即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恨恨的瞪向東方珩,眼睛憤怒的快要噴出火來,東方珩引誘自己說那些話,是想將貪墨之事推到沐國公身上,定他的重罪。
是他,是他害了父親啊,他死也不會讓東方珩詭計得逞的,嘴巴大張著,眼睛微微凸出,急切的想要解釋:“餉銀是我貪的,和沐國公無關,完全無關!”
可他胸口被劍穿透,受了重傷,只要嘴巴一張,就會有無數血沫涌出來,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安符,他急切的解釋聽到別人耳中,只是血沫上涌的呼呼聲。
“安郡王,郡王妃告辭!”捕快,官差們禮貌的向東方珩,沈璃雪行了一禮,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