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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夜探官府~~”
宮清居高臨下摸摸他的頭,毛茸茸的觸感讓他有些流連,“好。”
連晉一把拍開他的手,炸毛:“別亂摸!”跟摸小狗似的!
宮清收回手,沒說話,看不清楚表情,但露出的眼睛明顯是彎著的。
連晉一看不知怎么的氣就下去了,只得咕噥幾句,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宮清慢悠悠跟在他身邊。
睡醒的黑一來找人,遠遠地就看到兩個人站在遼闊的荒地上,那并肩的背影……怎么說呢,好像特別般配。
……
自從阜懷堯肯搭理阜遠舟后,兩人又回復了原來的相處模式,常安看得不知該不該嘆氣,他總覺得這么下去很危險,可是……天儀帝明顯比過去開懷許多,讓他不知道怎么勸才好。
就在有人糾結有人怡然自得的日子里,阜懷堯和阜遠舟單獨兩人秘密出了宮。
出宮當然不是來玩的,兩人到朱雀大街,去了京城府尹府。
府門前,衙役站得筆直,看到兩個相貌出眾氣度不凡的男子走來,也只是愣了一下,沒有失禮,客客氣氣地問:“兩位是來報案還是伸冤?”
為首的藍衣男子搖頭啊搖頭,“我們是來訪友的,楚故在哪里?”
楚故就是京城府尹,衙役們在天子腳下自然有點見識,聽他直呼自己大人的姓名也沒生氣,只道:“不知兩位如何稱呼,告訴在下好向大人通報一聲。”
“可是我們的身份不方便說,不如你讓我們先進去,趕緊去通知你家大人?”
“衙門重地,恐怕不妥,還請這位公子見諒。”
“哦?你不怕得罪我們,你家大人吃不了兜著走嗎?”藍衣男子笑的有些肆意。
“衙門有衙門的規矩,相信公子不會為難大人和在下的。”那衙役不卑不亢。
那藍衣公子看身后沉默的白衣人一眼,得到示意后笑瞇瞇拿出拜帖遞過去,“那就請你幫忙通報一聲了。”
突然急轉的情勢讓衙役愣了愣,一頭霧水地拿著拜帖進去了。
來的人自然就是出宮的阜懷堯和阜遠舟。
“看來這個楚故還挺厲害的,帶出來的衙役都很進退有度。”阜遠舟小小聲湊近自家兄長道,他剛才就是受阜懷堯授意故意試探試探他們的。
阜懷堯沒說話,不過永寧王可以從他近乎面無表情的臉色看出他滿意的神色。
衙役回來得非常快,因為他家大人剛從公堂上下來,一看到請帖打開都沒打開人就急匆匆跑出來了。
其實今天是休沐(官員每五天或七天辦公后,可以休息一天,在這一天放假,可以不做公事),不過對于衙門這類地方來說沒有太大區別。
“爺,三爺,你們怎么來了?”楚故一看到那皇宮專用的紙張就知道是這兩位幾乎形影不離的爺來了,可把他嚇的,本來想行禮,可一看兩人一副便裝的樣子就沒動了,只趕緊把人往里面請。
見這情勢像是要密談,府尹府里的人識趣地只是遠遠跟著。
往里走的時候,阜遠舟納悶地看著他,“難道府尹府審案還能打起來?”
這楚故是少年狀元出身,比阜遠舟晚一屆,是早些年阜懷堯還是太子時整改吏治提拔上來的官員,年紀輕輕但是十分有能力,人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么今天……這么狼狽呢?
官服被扯了一個口子,官帽也歪了,臉上還有道傷,怎么看怎么像是和人打起來了。
楚故大概也是猛地想到自己的形象,大叫一聲,捂臉:“啊啊啊——小臣在爺面前的形象啊——”
阜懷堯熟視無睹,楚故的跳脫性子他早就有了解了。
不過,阜遠舟一聽立刻就瞪眼了,“你在我皇兄面前保持形象干嘛?”
楚故聽罷,十指一張,從指間的縫隙里來回瞅了他好幾遍,然后蹲到墻角捧臉托腮兩眼星星狀碎碎念:“~(≧▽≦)/~原來是霸道攻帝王受啊啊啊——戳中我萌點了呀呀呀——果然年下是王道,兄控最霸道~~~~”
也不知道楚故在干嘛,阜遠舟嘴角抽了抽,往旁邊的人湊了湊,耳語道:“皇兄,這就是玉衡皇朝有史以來最年輕有為公正清廉不畏強權的京城府尹?”
阜懷堯忍不住扶額。
他身邊最得力而且年輕的下屬就是連晉、商洛程、燕舞、楚故、莊若虛等人,莊若虛還好,其他人性格一個比一個不靠譜,天儀帝陛下開始好好反省自己選拔官吏的時候到底出現了什么重大失誤。
抽瘋完畢,楚故整整官服衣冠禽獸狀回來,繼續領著人去書房,邊走邊回答永寧王剛才的問題,語氣有些唏噓:“方才在公堂上有個農夫一時財迷心竅殺了幾個人,被判秋后處斬,他家娘子比較……咳,兇悍,當場就沖上來打人,臣被波及了幾下,御前失禮,爺別見怪。”
“侍衛和衙役呢?”阜懷堯聽了就是皺眉,這樣未免太不安全了。
“殺人償命,本就理所應當。”阜遠舟道。
進了書房,請兩人坐下,叫丫鬟送茶過來,楚故在阜懷堯的示意下也坐下了,搖頭,“丈夫被判處斬,妻子激動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臣抓了那婦人治她一個擾亂公堂的罪,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在府尹這個位置坐了幾年,這樣的情景見得太多,最激烈的還有家屬當場跪地求情以死相逼,他維持公允,只能給那些家屬一些發泄的機會了,反正不鬧大就好。
阜遠舟摸摸下巴——看來這楚故還真的是好官。
等茶送上來,楚故揮退眾人,特別扭捏地站在天儀帝面前,腆著臉道:“爺,臣有個小小小小的提議要跟您提提。”
阜遠舟忍著一掌把他拍飛的沖動,阜懷堯面不改色喝茶,“說來聽聽。”
“臣這個樣子,您也看到了,”楚府尹拎拎自己破掉一個口子的官服,“那婦人這么激動是因為她家只有她丈夫一個勞動力,她丈夫死了,她就成了寡婦,還要受村子里的人歧視。這樣的人家還有很多,父母,妻子都有,他們有些拖兒帶女,有些無兒承歡膝下,衣食不飽,臣看了實在于心不忍……最近連元帥不是帶著兵去開荒了嗎?臣斗膽,懇請爺分出一塊地方,專門收留那些犯人的家屬,畢竟犯了法的不是他們,卻要遭這樣的罪,實在令人嘆息。”
阜懷堯抬眼看他,忽的道:“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心生怨恨,聯合起來反抗朝廷?”
楚故一怔。
阜遠舟也道:“他們的后代從那個地方出來,難道不會自卑或者繼續受歧視?那樣的環境下生活的孩子不會不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