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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故再怔。
“楚卿,朕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沒有考慮周到。”阜懷堯難得語重心長,他對楚故的期望也是挺高的,現在看來還得得多磨礪磨礪。
“臣慚愧。”楚故緩過來,苦笑,這些問題他的確沒考慮到。
“不過,”阜懷堯話鋒一轉,“專門收留他們是不可能了,但是給一些補助還是可以的。”
楚故頓時喜上眉梢,“陛下英明。”
“別英明不英明了,實在點就給朕抄幾個貪官污吏的家填充填充國庫吧。”
對方的話似乎是意有所指,楚故目光一動,走前一步,“喲?那爺得罩著小臣,萬一抄了什么大官,小臣怕半夜起來腦袋都搬家了。”
阜遠舟陰森森瞪他,“你再靠近點我現在就讓你腦袋搬家。”
楚故刷拉退后幾米,抹汗,賠笑。
阜遠舟滿意地點頭。
阜懷堯有些無語,對楚故道:“朕想調閱一下錦州瞿城那邊的卷宗。”
“瞿城?哪年的?”楚故有些驚訝,不過沒有多問。
“今年年初,一月的。”
陛下欽點,卷宗很快就送進了書房,京城府尹統管全國治安,各地比較重大的的案件卷宗都會匯總上交。
有確切的時間地點,找起來很快,沒多久,阜遠舟就拿著一卷卷宗蹦到自家兄長面前,“皇兄,找到了。”
楚故很好奇,見他們兩個沒反對,就湊前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孫家的人都死了?”
阜懷堯看他反應有點大,就問:“你認識他們?”
“嗯,”楚故點頭,“是家父的朋友,小時候有來往,家父去世后臣來參加科舉,就一直沒有聯絡了,沒想到……”他不勝唏噓。
阜懷堯把卷宗給他,“你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
楚故接過來,掃視了一遍,越看越是皺眉,最后忍不住暴露本質,爆粗口:“丫的哪頭豬寫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結案卷宗,寫成這樣給誰看啊?!!”
阜懷堯和阜遠舟也明白他發火的原因,卷宗上就如宮清所說的,只有簡單的幾句話總結孫家因為倉庫失火波及全府所以全門覆滅,其余的什么都沒有。
其實全國上下案件那么多,卷宗送到府尹府也是直接收錄入庫,如果沒有人調閱,這件事就這么不見天日了。
楚故發了半天脾氣才想起旁邊還有兩位大爺在呢,也心知不妥了,“爺,這件案子有什么貓膩在里頭?”
阜懷堯盯著卷宗沒回答,突然換了一個話題,“南邊有什么情況?”
“額?哪方面?”
“海運。”
阜懷堯這么一提,楚故立刻心里有底了,蹙了蹙眉道:“臣去了解了解。”
天儀帝頷首。
“那這案子……?”楚故試探著問。
“壓著先,”男子狹雍的長目微冷,“等算總賬的時候,不會少算這一筆的。”
……
從楚故那里出來,時間還很早,今天算是休息一天,兩人就在大道上慢慢逛了起來。
阜崇臨謀逆的那場大亂給京城帶來的影響終是消去了,那場內戰阜懷堯很好地控制住百姓的傷亡損失,話題一旦平靜下來,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繁榮。
拐進相對平民化的玄武大道,明顯看得到街頭的人頭涌涌,道路兩旁擺著許多小攤,販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偶爾望見有表演雜技絕活的,阜遠舟就拉著自家兄長往里擠,像孩子似的看得津津有味,學著其他人掏出幾個銅板扔到賣藝人的銅鑼里。
路過一個套圈子的小攤時,阜遠舟忽然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攤位上的一個布偶。
旁側的阜懷堯看見了他的眼神,就問:“想要?”
阜遠舟可能覺得男孩子喜歡布偶很奇怪,有些不好意思地碾了碾腳跟,好半晌才“嗯”了一聲。
阜懷堯有些好笑,拍拍他腦袋,“想要就去試試。”
阜遠舟眼睛一亮,又期待的問:“哥,你有沒有什么是喜歡的?”
天儀帝的目光往攤位上掃視一輪,其實對于從小就是皇太子的他來說這些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只是因為阜遠舟的期待而覺得珍貴起來,“唔……那個。”
阜遠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條鴉青與天藍相間的手繩,編的意外精巧,他立刻干勁十足地去買了十個竹圈,站到劃好的紅線上,阜懷堯站在不遠處。
兩個出色的男子在繁鬧的街頭還是挺惹人注目的,阜懷堯氣勢太煞,大家不敢光明正大看,就把視線移向蕭疏豐峻的阜遠舟身上。
這竹圈是做的不均勻的,準頭再好套中了也可能會滑到一邊,阜遠舟試了兩個都沒套中,就掂了掂竹圈,琢磨一下,改用巧勁扔了過去,連續兩次晃都不晃的就套中了開始看上的東西,人群里爆發了一陣喝彩聲。
阜遠舟也沒貪多,剩下的竹圈沒有再扔,攤主把他套中的東西遞過來,他接過后就盯著眾多目光跑到兄長身邊,喊了聲“哥”,臉上的笑容燦爛得連天上的暖陽都失了顏色。
阜懷堯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唇角微微松融,挽出一個幾不可察的淺笑。
在這一刻,他幾乎覺得他們就是一對尋常百姓家親密的兄弟。
路邊有桃花開得正艷,滾滾人流里,阜遠舟抓起他的手,將那條手繩套進他的手腕上。
深色的手繩襯著阜懷堯天生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有一種刺激眼球的鮮明的艷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