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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懷堯動作一頓。
“我說不知道然后皇兄說你選江山我說為什么皇兄不回答還要逼我選一個我說不選皇兄說不能不選我說江山是皇兄的我怎么能選皇兄說……”
“停停停!”阜懷堯被他一連串的我和皇兄繞的有點暈,暗自唾棄自己問的是什么蠢問題,“然后呢?”
阜遠舟攤手,“然后皇兄就睡著了?!?
阜懷堯忍不住吐出一口氣,幸好,不然再干出什么蠢事他的兄長形象就全毀了。
“皇兄,”阜遠舟忽然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賊笑,“洗澡的時候遠舟發(fā)現(xiàn)皇兄肚臍下面有個胎記哦~~~藍色的~~~”
阜懷堯霎時間猛咳。
……
常安最近很舒心,因為不知什么緣故他們家萬歲爺終于不理永寧王了,具體表現(xiàn)為萬歲爺金口難開沉默寡言見面都沒給一個好臉色,寧王撒潑打滾殷勤討好賣萌裝可憐等一切招數(shù)通通無效。
群臣最近很納悶,因為永寧王殿下老跟著天儀帝上早朝上御書房上議事殿,不是在角落就是在屋頂呆著,偶爾……唔,頻繁蹦出來,雖說他非常積極發(fā)言解決了不少難題,可是阜懷堯的態(tài)度始終不冷不熱,可憐了那些啟奏國事時和天儀帝對話的大臣們被背后靈瞪得汗毛齊齊向皇上問好,聲音都抖啊抖。
可是看起來永寧王又不像是失寵了,這情形,倒像是兩個人……鬧別扭了?
于是大家伙兒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因為不僅被看光了某人還不知死字怎么寫地把胎記的事說出來……這種原因阜懷堯會把它一輩子埋死在肚子里的!諒阜遠舟也不敢說出來,所以天儀帝樂得看他每天在上躥下跳。
一不小心看到自家萬歲爺挑起的笑意,常安恨不得自戳雙目——爺哪里是不理寧王了,根本就是在耍寧王玩玩而已,人還比以前高興多了!
早朝后,議事殿。
“不可能!”禮部尚書衛(wèi)鐸對著長史安在季拍案而起,“家世不限出身不限這個可以商量,但是怎么能年齡也不限?”
禮部侍郎付生一邊提醒衛(wèi)鐸別驚駕了一邊搖頭,“開放太學院招收寒門弟子是好事,可是也不能肆意亂來??!”
太學院祭酒岳衍默(祭酒是主管太學的教育行政長官,相當于現(xiàn)在的大學校長。)不如衛(wèi)鐸激動,但也是臉色不好看,“太學院一向規(guī)定貴族子弟在十二到十五歲入學,三年內完成學業(yè)并且獲得舉薦機會,難道如今你們要給我送一批出身寒門的老頭子進來嗎?”
老幼搭檔,標榜玉衡皇朝怎么尊老愛幼嗎?!
長史(丞相屬官)安在季道:“十幾歲的人年少氣盛,豈不是會把太學院弄得烏煙瘴氣?何況為了以示公平,不就應該減少限制嗎?”
“安大人此言失妥,”吏部尚書宗正道,“所謂英雄出少年,人就是要年幼才是可塑之才,年少氣盛不也意味著意氣風發(fā),可以大展宏圖嗎?”
兵部員外郎余閬道:“按宗大人的說法,那年紀大的都可以不必來參加科舉了。”
宗正皺眉,“老夫并無此意?!?
端明殿學士燕舞道:“余員外郎,斷章取義是不對滴?!?
衛(wèi)鐸繼續(xù)暴躁:“科舉都有限制,娼奴罪者不能參加,現(xiàn)在太學院什么都不限制,大家還來參加科舉干嗎?不全都來太學院為十幾個名額掙破腦袋了嗎?!標榜公平也得看情況?。〔皇菃幔。??”
太學院管吃管住管舉薦,皇帝都會去視察視察,被相中了就一步登天,誰不想來?科舉三年四試,競爭激烈殘酷,多少人一輩子就耗在考場上了?禮部掌管典禮、教學和科舉,兩方面哪里出了差錯都是他們的責任。
禮部尚書這句話砸在議事殿里,砸得吵鬧的眾人一陣寂靜。
屋梁上,永寧王一腳屈起一手搭膝,一襲墨藍雙龍搶珠錦服,袖口和衣擺用雪白的絲線細細密密紋上了銀龍穿水騰云的繡飾,金冠黑髻高結,形容峻逸之極,他俯看眾臣,口吻涼涼,字音落地鏗鏘有力,“皇家威儀不容侵犯,太學之地,豈容無能之輩放肆!”
群臣頓時肅然。
尊位上,明黃黑刺緞金繡雙牙團龍帝袍的男子輕輕拍手,面容冰冷端肅,森威不群,“寧王所言極是。”
沒有理會阜遠舟維持不了片刻嚴肅霎時喜不自勝的模樣,阜懷堯繼續(xù)道:“朕當初提議開放太學院,本意是為朝廷培養(yǎng)一批有志之士,而非為天下學子標榜公平,”狹雍的長目掃視在座的大臣們,“眾卿家,今日有失準允了。”
群臣對視幾眼,都有些尷尬,“臣等慚愧?!?
……
豐景一年,太學院昭告天下,錄選十五名寒門學子,家世不論,出身不論,履歷清白,年齡為十二至十八歲之間,有一技之長,直接經(jīng)太學院以及兩殿六部共九次會試,再經(jīng)殿前御試方可入選,參加此試者不可同時參加科舉。
……
“皇兄~~~”
一出議事殿,阜遠舟就纏上了阜懷堯,不過現(xiàn)在他沒敢亂撲,就圍著人轉啊轉。
阜懷堯當做沒看見,進了乾和宮讓宮人伺候著換下厚重的帝袍,換了一件輕便的白色團福刺繡綢衫。
阜遠舟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接過犀角梳站在梳妝臺前替兄長束發(fā)。
“遠舟記得,”他忽地回憶起什么,眼神微微朦朧,“冠禮那天,就是皇兄幫遠舟束發(fā)戴冠的?!?
先帝病重,長兄為父。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畢福。
“可有表字?”
“母妃曾予字子諍?!?
“諍者,以言爭之,為勸諫,約束己身,端德明理,遠舟,謹記你母妃的教誨。”
“……臣弟明白?!?
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
原來那時,自己并沒有真正明白兄長話中的深意……
多日不曾理他的阜懷堯愣了愣,透過鏡子看他的眼,寬大的袖子里,小指不自主地抽動了一下,“你想起什么了?”
早些日子里,阜遠舟的記憶混亂地完全說不出所以然,現(xiàn)在似乎情況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