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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痛與恨(下)
果然,因為紀浩說的這句話,厲珈藍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亮,雖然最終大顆大顆的晶瑩淚滴,依舊遮蓋了她眼睛的神采,但是畢竟她的眼睛里有生氣了。
意念真的是支撐一個人最堅實的力量,當初復仇的意念,支持著厲珈藍堅強的接受自己重生,厲軍家破人亡的慘狀,現在這股仇恨的力量依舊能支持她堅韌的面對眼前這一切。她不能跌倒,不能被擊垮。
幾天后,厲珈藍在紀浩和謝煊夜的陪同下,一起參加了和宛如的葬禮。厲珈藍一點眼淚也沒有,不知道是已經哭夠,還是已經麻木。她的身體變得十分孱弱,臉色慘白的嚇人,走幾步都似乎累的喘不上氣。但是當紀浩想著抱著她走,減輕她的負擔的時候,她倔強的拒絕了,堅持自己一步步走向殯儀館。
厲家本來也有很多親系枝葉,但自從厲家敗落以后,那些枝葉就散落了,即使這樣葬禮這天,還是有很多人參加了和宛如的葬禮。除了紀浩這邊的人,謝氏集團很多高管都出席了,連一向喜歡趨炎附勢的謝太太,謝煊夜的母親也一身黑衣偕同謝明華一起出現。厲珈藍對謝氏集團的恩情太大,這樣的時候,謝氏自然要為她撐足場面。
另外的一支隊伍,卻是霍焰的一些朋友,以及顧盼盼和她的男朋友。霍焰本人并沒有露面,只是送了白色的花環。
整個葬禮完全是紀浩著人操辦了,耗資幾十萬,一切只求讓厲珈藍能稍微感到安慰一點。
而對于霍焰那邊的朋友出現,以及顧盼盼偕同男朋友現身,紀浩絲毫沒有排斥的情緒,反而派人好好招呼他們。都什么時候了,如果厲珈藍可以笑,就是讓霍焰陪到她身邊,他也不會介意。此時的他,只求厲珈藍不要那么難過,一切都以她的順心順意為準則。她已經是他紀浩的女人,而且有了他的骨肉,此時的她,誰也搶不走她,他沒必要再惶恐什么,做男人就該大氣一點。他的心里,厲珈藍就是他的天空,如果天空上陰霾滿布,那么第一個感到壓抑和窒息的必然是他,相反如果天空晴朗,第一個會微笑的也是他。
深愛她,那么哪怕她的一悲一喜都會凌駕于他的一切之上。
這個時候,厲珈藍也無法顧及顧盼盼同紀浩相見后的尷尬,以后后續反應,她的臉上除了蒼白,就是呆呆的木訥的表情,仿佛一個木偶。她一身素縞麻衣,就以女兒的身份為和宛如披麻戴孝,即使她的身子已經虛弱到似乎一陣寒風吹來,都可以將她吹到,她還是堅持著對前來祭奠的人,行著回謝的拜禮。
謝煊夜好擔心她的樣子,試圖勸著她不要這樣行大禮,所有的人都是來吊唁亡靈,不是來折磨活人的。可是他說什么,厲珈藍都好像與世隔絕了,聽不到他的聲音。
“由著她吧,不用勸她,這樣的時候,一切只求她能平靜。”紀浩輕聲對謝煊夜說,不讓謝煊夜再好心相勸了,勸了也是白勸。厲珈藍是重情重義的,這一點他知道,可是還是低估了她對和宛如的感情,隱約中紀浩感覺著厲珈藍對和宛如絕對不是一般的親情,或者期間有什么復雜的情愫,要不然她不會這么悲痛欲絕。
“好吧。”謝煊夜無奈的搖搖頭,轉而對顧盼盼說,要看好她點,要是覺得有什么不對,及時通知他和紀浩,他們會強制將厲珈藍從葬禮現場帶走。
“不要帶我走。”一直似乎都聽不進別人說話的厲珈藍,突然尖銳的發出聲音,眼神凌亂又滿含忿恨的望著謝煊夜,似乎謝煊夜的這一句話,就徹底得罪她了。
“好好,你乖乖的,我們就讓你繼續留在這里。”紀浩急忙哄孩子似的哄著厲珈藍,她現在脆弱的就像是玻璃,一碰就會碎,紀浩只能一萬分的心思體恤著她,寵著她。
紀浩的話還是給厲珈藍帶來一些安慰,她眼神重新呆滯的跪在墊子上,對著前來吊唁的人,回禮。
顧盼盼看到厲珈藍的樣子,心都抽緊了,可是她除了干著急,就只能默默的陪在厲珈藍身邊,看好她。心里原本有很多開解厲珈藍的話,此際一句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看著厲珈藍心里難過的要命。
“節哀,請節哀……。”一個似乎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吸引了厲珈藍的注意力,她緩緩的抬起頭,然后眼神立即就變了,放射著一陣陣的寒光。
岳浩源,厲珈藍那個原本的表叔岳冉。
厲珈藍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來,心口涌著一種想要沖過去撕爛他的沖動,可是最終理智和情感變成兩條線,她依然靜謐的像一池深潭水,看不到底。身體緩緩的向岳浩源行著回禮。
忍字心頭一把刀,刀刀折人腰!
可也是暫時的啞忍,才能為以后的復仇鋪墊好伏筆。
這個岳浩源一定是和厲家當初的毀滅有關的,也所以現在他才那么忌憚和宛如將什么說出,以致將她關進精神病去。不用殺人,不用放火,這樣的高明手段,卻已經足夠殘忍,足夠讓一個人徹底毀滅。
和宛如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慘死,留下了很多疑問,很多疑團,讓厲珈藍必須費勁心力,如同破譯外星密碼似的超難度的去破解留下來的那些疑團。第一個就是這個岳浩源,如果破譯了這個岳浩源現在天翻地覆的轉變,或者就能找到隱藏在他背后的那條線,關聯著厲家的那條線。
“感謝您前來。艾瑞克,幫岳先生戴上素花。”紀浩一邊對岳浩源表示感謝,一邊喊著一邊的艾瑞克為岳浩源的胸口別上一朵白花,然后紀浩幫忙整理一下岳浩源的衣服,才再次表示感謝的恭送岳浩源離開。
等岳浩源一離開,紀浩馬上將厲珈藍扶起來,低聲的說了幾句話,之后厲珈藍眼神一閃,聽話的跟著紀浩走出禮堂,這邊的事留給謝煊夜和顧盼盼來處理。
路虎車上,紀浩的手下約瑟夫正在擺弄著一套儀器。
“好了嗎?”紀浩開口問約瑟夫。
約瑟夫點頭,紀浩扶著厲珈藍坐到車上。關上車門,將一副耳機交給厲珈藍戴上,他自己也戴上一副。
厲珈藍戴上耳機后,立即就聽到里面傳來有幾分熟悉的聲音,——
“哼,這下到干脆了,那個老女人一死,我就徹底沒心病了。”是那個岳浩源的聲音?厲珈藍訝異的望一眼紀浩,并用兩只手將耳機在耳朵上扣緊,以便能更清楚的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
這時有另一個聲音響起來,“這就是老天也幫著岳總您呢。”
岳浩源哈哈大笑,“這就是報應。當年,我聽信了厲軍那個混蛋的話,替他頂罪,進了局子,這一關就是十幾年。我的老婆帶著我的孩子還有我的錢跑了,十幾年坐牢的代價,就是讓我變得一無所有。出來之后,我不過是問他要點錢,彌補我那么多年在監獄里所受的苦,過分嗎?他還嫌我獅子大張口。他怎么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幫他頂罪,他能有后來那么大的家業嗎?就算讓他將所有的家產都給我,按道理說都不過分。沒有我,就沒有璽林集團,現在我終于得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厲家的人也死絕了,這就是老天的報應,老話兒說的好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哈哈……”
厲珈藍聽到這里身體已經顫抖不已,雙手死死的握成拳頭,她終于知道了岳浩源同她父親厲軍之間的恩怨。更從這段話里,聽出很多訊息。原來,除了南靖生和溫若儒之外,伸向厲家的黑手,也有岳浩源的這只。
第二十二章 仇恨滋生(上)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過才有因。找到了果,挖到了因,那么擺在厲珈藍眼前的事情就開始透明了。
接下來再聽下去,就是一些無聊打趣的話了,厲珈藍將耳機拿下來,眼神好一陣的陰沉。
紀浩也將耳機拿下來,交給他的手下約瑟夫,讓他繼續聽著,還有沒有什么有價值的訊息。
因為有私己的話要說,紀浩和厲珈藍下了路虎,轉而坐到紀浩的那輛蘭博基尼。
“我會盡快通知我的家族,我們的婚禮延后,而且我陪你留下來處理這邊的事,直到事情理清楚。只是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背上私生子的名聲,所以我還是你心情平復后,能和我一起去紐約注冊結婚。”紀浩緊緊的握住厲珈藍的雙手,她的手冷的像冰,讓他的心一下子抽緊了。
此時的厲珈藍就像是寒夜月光下的白色茶花,清冷卻又透著別致的艷麗,那雙明澈如潭水的眼眸里,清幽而冷冽沒有一絲暖意,聽到紀浩對她說這些,她依舊沒什么反應,卻將頭慢慢的靠近紀浩的胸膛上,任由紀浩輕輕的撫摸著她柔順絲滑的長發。
“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將躲在黑幕后面作惡的那個人,揪出來,為和姨討回公道。”紀浩知道厲珈藍盡管沒什么反應,有些話,他只要說了,還是能將一絲力量注入她那脆弱的身體里,支持她給她溫暖。
從知道和宛如罹難那刻起,到現在,厲珈藍幾乎就沒有合過眼,這一刻或許因為從紀浩那里得到了安慰和力量,她全身終于慢慢放松下來,蜷縮在紀浩的懷里,慢慢的閉上眼睛。
從和宛如莫名的被岳浩源送進精神病院,到她罹難過世,無數的疑問死死的困住了厲珈藍,因為紀浩的安排,她從竊聽器中終于知道了造成和宛如這樣悲慘命運的底因,知道了制造這一切的背后元兇,雖然一切還是沒有最確鑿的證據,但是厲珈藍從岳浩源說的那幾句話,——“就算讓他將所有的家產都給我,按道理說都不過分。沒有我,就沒有璽林集團,現在我終于得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厲家的人也死絕了,這就是老天的報應……”
厲珈藍已經能斷定,岳浩源手上那些資產,就是從厲家得到的。而且她的父親厲軍,也一定不在這個世界了。至于岳浩源究竟用了什么樣的手段,將厲家的財產騙到他的手下,這就是以后厲珈藍要查證的事,只要將這件事情查清楚,那么也就等于抓到了岳浩源毀滅厲家的證據。
有了目標,有了方向,也就有了支持厲珈藍堅強活下去的理由,真正毀掉厲家的兇手現身已經,以后的她,怎么還能懈怠?眼睜睜看著這世界上最后的親人也離世了,那種撕心裂肺痛,痛不欲生的傷,如果不能得到一個交代,她將來死都無法瞑目。
“等我們這第一個孩子出生以后,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讓他姓厲,可以嗎?”厲珈藍微微睜開眼,視線落在紀浩的肩頭。
第一個孩子?那么就是說還會有第二個,甚至第三個的嗎?紀浩的心像被某種奇怪的刺,刺中,有種古怪的疼痛感,更有種溫熱感一起涌出,在他心里越來越燙。他的雙手不禁的擁緊厲珈藍,嘴角露出花瓣般輕盈的微笑,“好,一切都聽你的。”當紀浩回答完,厲珈藍原本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上,那雙像黑夜中的海水一般空茫茫一片的眼睛里隱隱,浮現了一絲光亮。
已經是很累很累,厲珈藍慢慢垂下長長的眼睫,遮住了那雙漆黑如霧般的眼睛。就貼在紀浩懷里,逐漸的睡去。她太累了,太壓抑了,用了幾乎耗盡她全部生命的心力,才支撐她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