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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來了?厲珈藍全身不禁的有些抖,以前她還可以用最平和心,去面對那個人,但是在白蕊的口中聽到了他對她的在乎之后,她心里的那份平衡,已經被打破了,無法保持。
她以為她在離開番陽前,都不可能見到他的,未想到他還是出現了。可是上天弄人,以前她自己的時候,他和白蕊在一起,如今他和白蕊分手了,她卻已經和紀浩在一起,而且根本不能再回頭……
霍焰……,厲珈藍連心跳都似乎緩慢了,呼吸更是無比艱難。
第十八章 崩潰的眼淚
謝煊夜看到厲珈藍的臉色,知道她此刻心情復雜,為他會帶霍焰到這里,解釋道,“當時恰巧遇到霍焰,他聽到這樣的事,就主動說一起過來,所以我也沒推辭,總覺得他的身份,更容易處理這件事一些。”
厲珈藍回過神來,臉色慘白的笑笑,但是沒有說話。此刻她的心情復雜極了,不過更多的情緒,還是在和宛如那邊。她想知道和宛如現在怎么樣了。精神病院這樣的地方,好人進來,也會變成瘋子。
沒多久,霍焰就同一個四十多歲的穿醫師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起走過來,那個中年男人一臉的緊張,額頭上似乎還有冷汗滲出,估計是知道霍焰的身份后,對眼前的事情感到難處理了。
等厲珈藍看到霍焰,那個陽光俊美,清寧高貴,樣子雖然平和,但卻有著令人不敢逼視的華貴氣質的男人,她曾經深愛,一直深愛的男人,心情錯綜復雜。霍焰的樣子沒怎么變,可是皮膚卻變黑了,變成健康的小麥色。看上去更健康,更有活力。
避免和霍焰的眼神交匯,厲珈藍躲開霍焰投注過來的視線,轉而將心神放到她目前最關心的事上。
那個中年男人,應該是院長之類的人物吧,在他的帶領下,厲珈藍等人穿過層層道道的鐵門,進入精神病房區。每個房間都是鐵門,那些病房里的人,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了,都從鐵柵欄窗里,對外窺探著,或者伸出手,像一個個深陷地獄的冤魂,渴望著被救贖。而走廊里則散發著類似腐爛般的惡臭,沖擊著人的嗅覺,讓人從胃里不斷翻滾著想要惡心嘔吐的沖動。
厲珈藍為了照顧南靖生也經常出入精神病院,可是那里和這里還是不同,她為南靖生選擇的是高級精神疾患康復中心,那里的醫療條件,和這里有著天差地別,在那里對那些精神疾患的病人,更人性化,更有仁愛。可是這里更像是監獄,牢牢的困束住了被關進來的人。
這根本不是醫院,而是地獄。住進來的人,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
和宛如住在偏角的一間病房里。
厲珈藍等人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同病房的女精神病人,當馬騎。卑微的蜷縮著身子,被一個二十幾歲的女精神病人騎著,她要是爬不動。就會被那個女精神病抓扯著頭發,并被擊打屁股。
厲珈藍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當初和宛如在南家的時候,就夠忍辱負重的了,未想到好不容易擺脫掉南家的欺凌,卻被關到這樣的人間地獄,受著更重的凌虐。
“你們是怎么照顧你們的病人的?”謝煊夜的情緒也激動起來,憤怒的瞪著那個中年醫生。如果是在平時,那個醫生絕對有理直氣壯的借口,此刻礙于霍焰在場,除了不停的擦冷汗,就是尷尬的笑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護士,沖過去,將騎在和宛如身上的那個女精神病拖下來。厲珈藍含著眼淚去扶和宛如起來。
開始的時候,和宛如表現的很平和,等她站起身來之后,眼神放著毒光,猛地推搡了厲珈藍一把,然后想著沖開人群,借助病房門已經被打開,想要沖到外面自由的世界里去。
霍焰及時的從后面扶住厲珈藍,在厲珈藍依偎到霍焰懷里的那一刻,那種第一次擁抱她時的觸電感覺又重新回來,讓霍焰的眼神瞬間迷離了。
霍焰這邊情愫閃動,厲珈藍卻沒有心情體會什么心跳的感覺。她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和宛如身上。那邊那幾個體壯的男護士將打算逃走的和宛如抓住,和宛如不停的掙扎反抗,還痛吟出聲。厲珈藍一看這情景馬上就急了,過去撕扯那幾個鉗制住和宛如的男護士。她從未這么粗魯過,生平第一次這么像市井潑婦。若不是看到親生母親被如此虐待,她本性里的粗蠻恐怕會永遠被束之高閣。
謝煊夜一邊保護著厲珈藍,一邊喝斥著那些男護士,直到霍焰走過去,強行將那些男護士推開,然后也抓住和宛如的胳膊,怕她亂跑。
“我們可以將她帶走嗎?李院長?”霍焰眼神冰寒的望向那個李院長,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冷冽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栗。
“可以,但是請辦一下出院手續,然后簽個保證書,要不然我沒辦法向送病人來的岳先生做個較大。”李院長聲音有點抖,臉上露出很難看的微笑,尷尬的說著。
“保證你個頭啊,我們只辦理出院手續,那個岳先生算個狗屁,他是和姨的什么人?他有什么資格問我們要保證書?”素來溫雅的謝煊夜也變得不可理喻起來,破天荒的第一次讓厲珈藍看到他粗魯的樣子。
“這個,這個……”李院長被謝煊夜兇神惡煞似的樣子,嚇得結巴起來,又有霍焰在邊,這個市長的貴公子,他可惹不起,在霍焰找到他辦公室之前,他已經接到衛生局局長的電話了,那是他的頂頭上司,上司吩咐下來的,告訴他不能惹的人,他要是還敢偏向虎山行,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該交多少住院費,我們照交不誤,至于那個保證書,你沒權利要求我們寫。”霍焰沉聲說道,在他慍色的時候,臉色特別的有威懾力,讓人忌憚三分,生怕踩到他的火點,讓他怒火爆發。
“住院費不用交了,那個岳先生已經幫這個和女士交了一年的住院費了。請務必辦個出院手續吧,到時候岳先生問我們要人,我們交不出來,說不定要吃官司的。”李院長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微微的哀求。
也沒必要太為難這個院長,畢竟人又不是他們強行羈押這里的,該有的手續,要辦的必須辦。
厲珈藍的情緒一直很激動,辦出院手續的事,就交給謝煊夜了。霍焰扶著和宛如走出醫院,厲珈藍在旁邊緊隨。
厲珈藍好久都沒這么哭過了。以前她就發過誓言,不讓懦弱卑微的淚水輕易落下,但是現在面對自己親生母親的現狀,她的眼淚若還能保留,那真就是鐵石心腸了。
才多少天的光景,和宛如就已經被折磨的瘦弱不堪,臉色蠟黃,眼神呆滯。再堅強的人,被關進精神病院,和那些真正的瘋子住到一起,意志也能被摧殘到崩潰。厲珈藍簡直無法想象和宛如整天同那些瘋子,朝夕生活在一起的情景,那是多么的殘酷。
無邊的悔意徹底淹沒了厲珈藍的心。她真的好后悔在那天看到岳浩源同和宛如發生爭執的時候,她就該第一時間想到給想盡辦法保護自己的母親的。就算和宛如不接受她的靠近,那么遠遠的關注總是可以的吧,要不是她這么疏忽大意,和宛如怎么會受到這樣大的痛苦?看著和宛如眼神呆滯,沒有一絲靈動,厲珈藍的心整個掉到地上,凌亂的碎成一片。
要是和宛如的精神狀況也出了問題,她真的會恨不得殺死自己。為什么這么疏忽呢?疏忽保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別擔心了,我們擇日帶和姨找最好的精神康復醫院,幫她診治一下,看她的精神疾患發展到什么程度了。現在的醫學科技很發達的,像和姨這樣后期罹患這樣精神方面的疾病,應該還是比較容易康復的。”眼見著厲珈藍滿臉痛苦不堪的表情,霍焰只能無助的安慰著,明知道他此時說這些都有廢話之嫌,卻不得不說。能讓厲珈藍心情平復一點的嘗試,他都會去做,不管是不是有價值。
第十九章 車禍
知道霍焰是好心安慰她,厲珈藍抬起淚眼,眼神如霧的望了霍焰一眼,然后點點頭,走到和宛如面前,她伸出手捧著和宛如的臉,讓和宛如看著她的眼神,才開口說,“我不會害你,你乖一點兒,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和宛如眼神呆凝,就像看一個有趣的生物似的,盯著厲珈藍,還伸出一根食指,點到厲珈藍的鼻子上,像是逗弄一只貓似的。厲珈藍的眼淚更加洶涌了,和宛如眼前的表現,完全焚毀了她心中的期望,哪怕和宛如能有一點正常的意識呢,也不會讓她此際這么絕望。
“回家再說吧,先帶她上車。”霍焰的話剛落地,和宛如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拍手笑著,等到厲珈藍帶她來到車邊,她瞪著眼睛眨巴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推開厲珈藍,拉開車前門,坐到駕駛座上。
厲珈藍差點喊出“媽”這個稱謂,急忙去強拉車門,怕和宛如再誤開了車。誰知怕什么來什么,和宛如上車之后,就啟動了車子,車門也上了鎖,厲珈藍在外面根本打不開。無論厲珈藍怎么呼喚,里面的和宛如就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眼見車子要啟動了,厲珈藍情急之下,想要跑到車前面以自己的身體擋住車,被霍焰驚呼一聲一把拉住她,于此同時,和宛如將車子啟動,然后踩動油門,車子利落的開出去。轉了一個漂亮的弧度,車子轉彎開出停車場,直奔馬路上而去。
看和宛如開車的技術熟稔,這一刻,分明就像是個正常人。霍焰望著被和宛如開走的車子,眼神中留下一抹深思。那邊厲珈藍卻急了,看到和宛如開車跑了,她急忙拉開紀浩的手下,上了那輛路虎車,坐到駕駛座就啟動了車子,想追和宛如。
“你到副座上去,我來開車。”霍焰害怕厲珈藍情緒太過激動,帶著情緒開車會出危險,抓住車門不讓厲珈藍關上,要去她坐到副駕駛上去。
霍焰把著車門,厲珈藍沒辦法,再著急也只能聽從霍焰的話,下車,重新坐到副駕駛上去,由霍焰坐到駕駛座,開動車子。
等幫和宛如辦完出院手續的謝煊夜出來的時候,他的車子和紀浩手下開的車子,都沒有了,他還沒來的及問發生了什么,紀浩的那些手下已經沖到公路邊去攔出租車去了。謝煊夜緊隨其后,即使他如墜霧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
就這樣,和宛如開著車子在前面疾奔,霍焰開車載著厲珈藍步步緊逼,而謝煊夜和紀浩的那些手下,在后面緊隨其后。
看著和宛如開著車在公路上疾奔,利落的超車,試圖將他們甩下,霍焰的眼神就更加深沉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怎么還能這么嫻熟的開著車,在公路上如此得心應手的開著呢?
瞥一眼副座上緊張無比的厲珈藍,他騰出一只手來,輕輕的抓住厲珈藍那緊張的握成拳頭的手,冰冷的溫度,讓霍焰的眉頭立即蹙起了。
被霍焰寬厚的大手掌握住,厲珈藍心中跳躍起一絲悸動,她有些尷尬了,下意識的往回縮手,卻被霍焰固執的抓緊。他的霸道在他曾經被自信摧毀,放棄她后,重新又彰顯在厲珈藍的面前。
奪不回自己的手,厲珈藍也就放棄了掙扎,心神有點閃離,但是很快她就調解好情緒,眼睛只盯著前方,盯著前面和宛如開的那輛車。
霍焰心里微微的感嘆一聲,慢慢的松開厲珈藍的手專心開車。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清麗,能看出骨頭來,美得仿佛有著生命的力量。握住這樣的手在他的掌心,有些硌手,于是每次他都緊緊地握住她,握得越緊,越有種如同骨血相連的親昵和幸福。
再次瞟了一眼厲珈藍,視線的角度,讓他只看到她雪白的側臉。漆黑的長發將她的面容遮住,露出的只有挺秀的鼻尖和幽長的睫毛。曾經那肌膚清冷如白雪的臉,漆黑的雙眸黝黑如深潭,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就被她清雅迷人的樣子吸引住了,尤其她的善良,那么的令人感嘆,幾度分分合合,如今曾經那樣親近如一體的人,現在就這樣近距離坐著,卻仿佛天涯海角的阻隔,疏離感厚重的壓迫著霍焰,讓他的呼吸都趁著起來,仿佛每一次吸氣都要竭盡全身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