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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煜澤,你擬好了開頭,卻永遠猜不中結局。
桑玥一走,冷香凝就躺進了云傲的懷里,眸子里染了一層淚意,哽咽道:“你……你太欺負人了!什么都讓玥兒做,你……存心不讓玥兒好好陪我!存心要累著玥兒!”
云傲拍了拍她的肩膀,軟語道:“香凝,玥兒是我們的孩子,將來要繼承我的江山,累是必然的。”
冷香凝吸了吸鼻子:“因為是我們的孩子,所以才有資格繼承江山嗎?”
云傲篤定道:“是,必須我們的孩子。”
“那……”冷香凝的腦海里閃過一道亮光,但唇瓣動了動,最終沒說,云傲又道:“香凝,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好女兒,那么多孩子里,屬她最像年輕時候的我。”
冷香凝的軟軟糯糯地道:“你是男子,她是女子,終究不一樣的,我不求我的玥兒繼承什么江山,我只要她快快樂樂的!”
云傲幽暗深邃的翦瞳里劃過一絲流彩,若細細分辨,竟是自豪:“千百男子,也不及她一人。”
冷香凝的右唇角一勾,冷意潸然。
桑玥離開華清宮后,并未回東宮,而是帶著沐傾城出宮去刑部大牢探望了銘嫣,銘嫣是特殊囚犯,被單獨關押在一個刑部后方的一個僻靜院落,桑玥和子歸抵達那兒時,她正躺在木板上午睡。
她倒是樂得清閑!
“銘嫣。”
銘嫣睜開眼,沒有流露出多少詫異之色,坐直了身子:“太女殿下來這污穢骯臟的地方做什么?”
桑玥牽了牽唇角:“我只想來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你要看笑話的話,恕我不奉陪了。”說著,銘嫣倒頭就拉過被子蓋住了身子。
桑玥在木凳上坐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答也成,不答也成。你故意和姚俊明兩兄弟保持來往,為的就是有一天能離間他們的關系,是不是?”
銘嫣不語,桑玥不甚在意,接著道:“但,他們兩兄弟的關系比你想象中的要牢固許多,姚俊杰在知曉了你的意圖之后,顧及你腹中的胎兒,沒有拆穿你,而是選擇將你留給了他的哥哥,恰好那時,兩國戰亂,他遠赴沙場,你不愛姚俊明,于是裝作被南宮氏威脅,離開了京都,開始了你的第二項計劃之旅。由此我推斷,你心里真正愛的……是姚俊杰。”不然,她也不會執意要懷上姚俊杰的孩子了,或許每次和姚俊明行房之后她都喝了避子湯。
銘嫣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桑玥裝作不知,淡笑出聲:“你真是能忍,十六顛沛流離的日子,讓姚秩跟你吃盡苦頭,為了激發他內心深處的潛能和仇恨,你甚至不惜故意去往鄧鴻凌所在的縣城,當著姚秩的面被鄧鴻凌強暴,你怎么狠得下心?”
銘嫣終是忍不住辯駁出聲:“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話叫‘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姚秩將來要世襲他父親的爵位,要成為和他父親一樣強大的人,就必須在煉獄里跌打滾爬,磨出常人所沒有的心性。”
簡直是變態!不過她越激動越是證明她的心里愧對姚秩。
桑玥鄙夷地瞟了她一眼,用如此殘忍的法子去訓練一個孩童,與訓練一個工具有什么不同?在她眼里,可還有夫妻之情、母子天倫?
“你背叛了姚家,讓姚秩如何自處?”
銘嫣的長睫一顫,冷冷地道:“他是胡國人,從此再也不會回大周。”
桑玥眼底的嘲諷和笑意加深:“你錯了,他是大周姚家人,骨子里流著姚家血,他終有一日會為了捍衛姚家而跟自己的生父兵戎相見,不是他殺了姚俊杰,就是姚俊杰殺了他,你一生最愛的兩個人相互廝殺,這些,都是你樂見的?”
銘嫣的神色仍是無波無瀾:“他不會,因為他是胡國人,我們胡國人和你們大周人不同,你們一點兒威逼利誘就可以背信棄義,但我們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
“這么說,胡人都是信守承諾的了。”桑玥忍俊不禁地笑了,“姚秩臨走時,曾對我說,不管姚家其他人是什么態度,他會竭力擁護我,他殺的每一個敵人都是奉了我的旨意。我起初有些不信,現在么……謝謝你讓我寬心,我等他回來。”
銘嫣的面目霎時猙獰成了一片:“有烏蘇女皇看著,你別指望他能逾越國界!”
桑玥幽靜深邃的眸子微瞇了一下,烏蘇女皇?這么說,姚秩被帶回胡國帝都了。
出了關押銘嫣的房間,桑玥問向沐傾城:“看清楚了?有幾成把握?”
沐傾城再次環視四周,眸光漸漸凝重:“若傾城說七成,殿下會怎么辦?”
“換人。”
沐傾城一愣,正色道:“傾城有九成把握。”
桑玥的眸光一冷:“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必須把那一成不穩定的因素給本宮掐滅了!”
此時,玉如嬌送來消息入宮,桑玥接過一看,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去南宮府!把人帶上!”
子歸點點頭:“是!”
日暮時分,夕陽的余暉傾灑大地,照著斗拱飛檐、朱瓦紅墻,淡蒙了一片霞彩,稍染了一分暖意,天際夕陽未落,彎月卻已升空,這日月同輝之景,極為罕見,直叫人嘆為觀止。
南宮家自從娶了瑜安公主進門后,就處于一種氣氛高度緊張和詭異的狀態,公主小產,對皇上只謊稱身子虛弱所致,皇上苛責了幾句,并未重罰,這個問題好歹算是蒙混過關了。但另外一個出現了:花雨失蹤了!
原本他們怕花雨再次沖撞瑜安公主,于是把她關在了僻靜的東院,有專門的仆婦和丫鬟看管,等她生下孩子,再把她交由瑜安公主發落。但就在事發當晚,花雨離奇失蹤,至今下落不明。要知道,她肚子里還揣著南宮家的子孫,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流落民間啊。
這真是愁壞了南宮夜。
為了掩人耳目,桑玥叫上了南宮氏,混在她回娘家探親的丫鬟里,去往了南宮夜的院子,與桑玥隨行的,還有一個關鍵人物。
南宮夜和南宮城見到一身丫鬟打扮的桑玥,雙雙愣住,詫異過后,趕緊給桑玥行了一禮:“微臣參見太女殿下!”
“南宮家主和南宮大人不必多禮。”
姚家出了那樣的事,南宮氏心里難受,神色也不太好,他們在正廳談事,她便去往了偏廳歇息。
桑玥沒有過多的功夫給他們兜圈子,她給子歸使了個眼色,子歸押了一名丫鬟上前,南宮夜和南宮城定睛一看,又是一驚!
花雨!
桑玥淡淡地看了花雨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花雨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沒有忘記這些天桑玥是怎么折磨她的,不打不罵,就是不停地在她熟睡時給她挪窩,每每醒來,要么是在一堆骨骸之上,要么是在一池血水之內,要么是在上百冬眠的蛇窩之中……她以為,自己下地獄了!自己失血過多了!自己變成蛇妖了!
……
總之,她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睡覺和醒來,但偏偏孕婦嗜睡,她又控制不住……快瘋了!再多呆一天,她就真的要瘋了!
南宮夜恭敬地問向桑玥:“太女殿下,花雨怎么會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