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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玥云淡風輕道:“花雨,還是你來說吧?!?
“是!”花雨撲通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道:“南宮家主,南宮大人,其實……其實我肚子里懷的,不是南宮寧的孩子!”
南宮夜勃然變色:“???那你……”
花雨面露痛色:“都是三皇子的主意,他讓我在南宮寧和瑜安公主成親當晚跑去鬧事,刺死公主腹中的胎兒!就是他帶我入府的,也是他給了我侍女的衣服,不然我沒有帖子,怎么也混不進來的呀!”
這個問題南宮夜不是沒有懷疑過,但當時花雨一口咬定說她是混在別的賓客隊伍中溜進來的,至于侍女的服侍,則是她自己偷的,他又查不出證據,索性就信了。
“不僅如此,我接近南宮寧也是三皇子授意的,三皇子究竟要做什么我不清楚,我是孤女,生活貧苦,他給我大量金銀財寶,我就替他效命了!他原本答應我,會在我生產之前找個機會把我救出南宮府,誰料……誰料我刺傷了公主當晚,他就趁著府里熱鬧的空擋,派人摸進關押我的院子,要殺人滅口!”
講到這里,花雨已泣不成聲,事實上,這一段她絲毫沒有撒謊,她所做的每一步都是云笙教的。只是生死關頭,她被桑玥的人救走了。
桑玥微嘆:“我聽聞瑜安的噩耗之后,當時就心生疑惑,便派了子歸去探探花雨的口風,陰差陽錯之下居然碰到有人暗殺花雨,子歸就將她帶離了南宮府。”
南宮夜和南宮城互視了一眼,心下了然,怕是南宮氏把喜房里的慘劇告訴了太女殿下,太女殿下才存了一分謹慎的心思,亦或是,太女殿下早就知曉三皇子的為人而保持了一分警惕。太女殿下若公然說三皇子是個歹毒之人,他們或許要懷疑太女殿下的用意,但太女殿下避重就輕,只單純地陳述事實,這給了他們無限遐思的空間。他們似乎隱約明白了三皇子的企圖,就是刻意制造一個天大的把柄,好成功地控制南宮家。若真如此,他為權勢地位,不惜算計自己的親妹妹,這樣的人,還有什么仁義道德可言?跟著他,又有什么錦繡前程?說實在的,如果可以,他們南宮家不想投靠任何皇室成員,包括三皇子和太女殿下。
桑玥知道南宮夜和南宮城的糾結,她神色淡淡地道:“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也沒想過利用它來要挾你們,我不缺盟友,只是不愿多一個敵人,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便是最好。當然,如果你們執意要為云笙出生入死,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肅清亂黨了?!?
她不怕南宮夜去查證花雨話中的真假,事實上,她巴不得南宮夜去查,他越查就會知道越多云笙的劣跡,這么些天,她已將云笙的底刨了個遍,一樁樁一件件全部系在以花雨為源頭的這條線索上,查完之后,她保證南宮家會恨慘了云笙!她可是記得,再過幾日,南宮雪就要嫁入姚家了。
這次的婚宴,不僅有云笙,還多了個冷煜澤,一定會妙趣橫生的!
回到東宮時,已華燈初上。一天之內,經歷那么多變故,又東奔西走做謀劃,說不累是假的,此時的桑玥,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每挪動一步都沉重澀痛。
奇怪的是,今兒都走到寢殿門口了,還不見蓮珠笑臉嘻嘻地迎出來,以往,蓮珠可都是在廊下翹首以待,生怕錯過了迎接她的時辰。
疑惑歸疑惑,她不甚在意這些虛禮,踱步走入內殿,一跨入門檻,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酥油香味兒,全身的感官就在這一刻被喚醒了,她頓時饑腸轆轆,加快了步子朝里走去。
紫檀木桌上,擺著精致的菜肴,分量都不多,色澤形狀卻是極好,一看就叫人大快朵頤。
邊兒上放著兩副碗筷,一壺清酒,兩個酒杯……
兩個……
桑玥心中一喜:“慕容拓!”
繞過屏風出來的是蓮珠,她瞪大了眸子:“曦王殿下回來了么?”
桑玥指了指桌上的碗筷:“為什么是兩副?”
蓮珠撓撓頭,咧唇一笑:“剛剛皇上來了口諭,說過來用晚膳。”
“這樣啊,你退下吧?!鄙+h的心遽然一空,失落像六月洪水,瞬間淹沒了她。蓮珠退下,屋子里再無第二個人,她卸下強勢的偽裝,單手支著額頭,闔上眸子,幽幽一嘆,如一滴晶瑩的露珠跌入了平靜無波的湖面,蕩開了層層叫做“憂郁”的漣漪。
慕容拓,你在哪里?
“沒有我就吃不下飯了么?”
桑玥的身子猛烈一顫,不可置信地回過頭,自光影交錯處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數日不見,他的雙頰清瘦了些,眉眼又成熟了些,模樣……更俊美了些。
“慕容拓?!彼鹕?,撲進了他的懷里,感受到那熟悉的體溫和心跳時,她才確定他是真的回來了。再沒比此刻更讓她動容的事了,一天的陰霾和勞累霎時一掃而空,她的心滿滿的,全是幸福的意味。
慕容拓緊緊地擁著她,親吻著她的額頭,輕聲道:“你受苦了?!币换貋砭吐犝f了御書房的事,他的心,疼死了!
“嗯?!边@一次,她沒有像以往那般故作堅強,而是撒了撒嬌,“安慰我,不然我哭給你看?!?
“勝利一定是我們的,你相信我?!蹦饺萃貙櫮缫恍?,掬起她的臉,低頭吻住她溫軟的唇瓣,唇舌交纏了許久,直到二人都有些微喘,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已被吻得嬌艷欲滴的紅唇,胸有成竹道:“我查出華清宮那位的身份了?!?
桑玥抬眸,定定地望著他,雙手捧住他如玉風華的臉:“她是誰?”
☆、庶手乾坤,誰主沉?。俊镜诹隆繝帉?,比演技
慕容拓頓了頓:“確切地說,她不是一個正常人?!?
桑玥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慕容拓遲疑了片刻:“我的意思是,她是一個人造人。”
桑玥聽不懂了,完全是一頭霧水:“人造人?用什么造的?”
“本體是一個少女,但她全身上上下下都被動了刀子,蒼鶴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來改造她,讓她的每一處,包括私密之處都與冷香凝的分外相似。”這話說著都讓人脊背發涼,他潛入蒼鶴的密室時,那些工具、各種形狀的刀子和鉤子,每一樣都犀利萬分,還有各種嬰兒、孩童和少女的尸體,饒是他曾浴血沙場、殲敵無數,見了那么多殘忍的畫面和軀殼,還是被那景象給深深地震撼了!為了把她打造成最接近真實狀態的冷香凝,蒼鶴不惜從嬰兒、孩童和少女的身上取材,由此可見,冷香凝生得有多完美了。而那蒼鶴,真真是喪盡天良!
桑玥的心里忽而滋生了一個大膽而惶恐的猜測:“那冷香凝……豈不是……”
慕容拓知道她難以接受,抱著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柔撫著她削弱的粉肩:“不錯,蒼鶴仔細檢查了冷香凝的身體并做了記錄,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桑玥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道:“沒聽思焉和靈慧提過。”
慕容拓感受到了桑玥心底的怒火,冷香凝遭受此等屈辱,便是他都恨不得把那罪魁禍首碎尸萬段,他徐徐一嘆:“就是在普陀寺的別院,思焉被迷暈了,靈慧在寺廟里不知道,冷香凝定是知道的,為了抹除這段記憶,冷蕓才給她灌了失魂草湯。”
桑玥死死地揪住慕容拓的衣襟:“那蒼鶴有沒有趁機……”不怪她多想,實在是冷香凝太過美貌,只要是個正常男子都難以抵制她的誘惑。
“蒼鶴沒有侵犯冷香凝,這點你放心?!蹦饺萃販愡^去,在她耳旁小聲道出了個中緣由,桑玥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強的惑色,細細分辨,竟含了一分欣喜,她不由地嘲諷一笑,“原來蒼鶴是這樣的啊,難怪他終身未娶,只認了蒼冥為義子?!?
慕容拓捧起她的臉,給了她一個綿長的深吻,又繼續方才的話題:“冷香凝被囚禁的十幾年,她一邊接受各種手術,一邊暗中觀察冷香凝并模仿,蒼鶴的確很擅長手術,不然的話,他也不能讓瑤兮公主做一個真正的女人了。對了,你還記得曾經教授容青瑤的云娘嗎?”
桑玥的思緒飄回南越,聽慕容錦提過:“記得。”
“其實云娘一直在南越暗中訓練那名女子,云娘的手段是毋庸置疑的,她僅用了一年就把容青瑤訓練得很冷香凝如此神似,十八年,你想想,云娘能把那名女子訓練成什么樣?”
難怪云傲和她都挑不出錯兒了,若非她知曉冷香凝對荀義朗的心意,大抵也不會懷疑假皇后和云傲粘糊的相處。但冷蕓認為冷香凝既然選擇回云傲的身邊,心里對荀義朗定是沒有感情的,這是冷蕓唯一算漏的地方,正是這個漏洞,讓她窺視了端倪。
慕容拓理了理她鬢角的青絲:“值得慶幸的是,她的身體還有破綻,冷蕓大抵是被你逼急了,所以讓她在不夠穩定的情況下提前把她送入了宮?!?
有破綻就好,桑玥的眸光一亮:“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