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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銀槍一抖,槍鉆照著張任的背脊輕輕一點,叫一聲:“下去,”
張任身子晃了一晃,“撲通”一聲栽下馬去,還沒等他爬起來,早有七八個士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將他死死按住,
攻下江州,劉欣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巴郡其它縣城無險可守,劉焉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會收縮兵力,以廣漢郡的雒城為依托固守不出,這一仗足夠令劉焉膽寒,劉欣可以騰出手來,專心應付北方的亂局了,張任、雷銅、吳蘭都不肯投降,劉欣也沒有殺他們,而是將他們都關進大牢,
心情輕松下來的劉欣,不由想起巧兒說過,靈兒姐妹已經懷有身孕,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蔡琰的小院,因為靈兒姐妹現在還是蔡琰的貼身丫頭,而那天晚上在花園見到巧兒的一幕似曾相識,這時蔡琰已經步履蹣跚地迎了出來,
看到蔡琰,劉欣突然明白了,這個場景不就是《三國演義》中描寫的王允看到貂嬋,后來設定連環計的那一幕嗎,想到這里,劉欣沒頭沒腦地問道:“昭姬,你認識王允嗎,”
蔡琰沒想到劉欣一見到她,卻問出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雖然覺得有些奇怪,還是笑著說道:“王允我當然認識了,他和我爹原先同為東觀侍郎,”
劉欣點點頭,又問道:“東觀侍郎是做什么的,”
蔡琰捂著嘴笑道:“難怪姐姐常說你不學無術,連東觀侍郎是什么官職都不知道,東觀是皇上收藏典籍的地方,東觀侍郎的職責就是幫皇上整理典籍,”
劉欣這下明白了,原來蔡邕和王允都曾經是國家圖書館的高級研究員啊,現在兩個人早已經分道揚鑣,蔡邕在荊州做了受人敬重的書院院正,而王允更厲害,他先是做了豫州刺史,現在又擔任尚書右丞,以后還會升任司徒,那可是位列三公了,沒想到蔡邕和王允還是老同事,蔡邕無論才學還是名氣都要遠遠大于王允,想必當時在東觀,蔡邕始終都要壓著王允一頭,難怪王允上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蔡邕這個老同事痛下殺手,
蔡琰見劉欣沉默不語,推了推他問道:“老公,你怎么想起來問這些啊,”
劉欣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你們家和王允家是不是很熟,”
蔡琰的思緒不由回到了童年,她從小聰穎好學,父親經常帶她參加各種文人聚會,王允在洛陽的府邸也是他們聚會地點之一,王允也是洛陽的士族世家,蓄養了許多歌伎舞姬,每次聚會這些年輕漂亮的女人便會出來伴歌伴舞,那時候,蔡琰年紀還很小,但她對藝術天生有一種敏銳的感覺,不僅音律,對歌舞也非常有興趣,經常跟在后面唱唱跳跳,在蔡邕一家被流放前的那段童年時光,蔡琰的生活絕對是非常幸福,想到這里,她的臉上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劉欣看著她的臉上泛起的陣陣紅暈,問道:“想到了什么,這么開心,”
蔡琰羞澀地說道:“沒什么啦,就是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那時候我也常到王大人家去玩,王大人家有許多女孩子唱歌跳舞,那時候我玩得好開心啊,”
劉欣心頭一亮,王允果然喜歡蓄養舞姬,隨口問道:“那這些舞姬里面有一個叫貂嬋的,你可認識,”
蔡琰兩眼瞪得大大的,嘴角浮出一絲壞笑,說道:“老公,你快如實交代,你是怎么知道有個人叫貂嬋的,難怪姐姐總說你是吃著碗里,看著鍋里,”
劉欣摸了摸頭,這還真沒法和她解釋,只得板起臉說道:“那你就別管了,你只告訴我有沒有這個人,”
蔡琰看他變了臉色,小嘴一嘟,氣呼呼地說道:“當然有啦,我最后一次去王家,還是隨父親剛剛流放結束,回到洛陽,那時候王大人也剛剛從譙縣回鄉過春節,他那一天請了好多客人,還有許多大人的家眷也在他府上做客,王大人就將我一家也請了過去,還請我在內宅為他們彈琴助興,就是那一次,我見到一個叫貂嬋的小女孩,大約十歲左右年紀,聽說兩歲的時候就被賣到了王大人府上,一直在他們家里學習歌舞,你怎么想起問她來了,不過,當時她雖然年紀還小,卻掩不住天生麗質,現在五年過去了,應該出落成一個大美人了吧,要不要我寫封信給王大人,將她討了過來,”
劉欣聽到她的話里酸溜溜的,不覺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別胡思亂想的,平時多散散步,不要老是坐在哪里不動,免得過幾個月又像上次那樣叫人擔心,”
蔡琰俏臉一紅:“不要你管,”
嘴上雖然如此說,蔡琰的心里卻泛著絲絲甜蜜,就在劉欣轉身的一剎那,蔡琰沖著他的背影一吐舌頭,狡黠地一笑,
就在這幾天,京城里不斷有消息傳過來,先是何進召各鎮精兵進京勤王,事機不密,反為張讓等人設計斬殺,后來袁紹、袁術、曹操又率軍殺入皇宮,將宦官幾乎誅殺干凈,劉辯和劉協全都走失,結果半路上遇到了涼州牧董卓,
劉欣到這時才知道,不是何進的檄文還沒有發出,而是人家壓根兒就不想發檄文給他,他這段時間做的準備都成了無用功,
沒過多久,董卓提出廢劉辯,立劉協,與并州牧丁原發生火并,丁原的義子被董卓收買,殺死丁原,轉投董卓,董卓再提廢立之事,一直鬧到九月,他終于掌握了朝廷大權,廢了劉辯,改封他為弘農王,奉陳留王為帝,
聽說京城大亂,沮授、田豐又動開了腦筋,先帝給劉欣的遺詔是讓他輔佐劉辯,現在劉辯已經不是皇帝了,看樣子金甲神人說的事又有了希望,一起勸劉欣起兵討伐劉協和董卓,
劉欣明白,劉協不過是董卓手里握的一枚棋子,其實他是無辜的,而劉辯母子不久就會被董卓謀害,想起劉宏在世的時候對自己不薄,現在眼看著他的老婆孩子受了欺壓,馬上就要性命不保,劉欣心中有些不忍,對沮授、田豐說道:“公與、元皓,先帝遺詔讓我輔佐新帝,誰知新帝已經被董卓這個惡賊廢了,劉某覺得有愧先帝重托,你們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將何太后母子接到襄陽來,我想好好照顧他們的余生,以安愧疚之心,”
第163章蔡琰的囑托
沮授、田豐都是聰明人,董卓自封太師,自號“尚父”,劍履上朝,贊拜不名,哪里有半點做臣子的模樣,朝廷自此已經名存實亡,劉協這個皇帝只不過是個擺設而已,既然如此,金甲神人說過的請劉欣善待天下百姓這件事,那就更加值得玩味了,
但是在劉欣提出的將何太后母子接來襄陽這件事上,沮授、田豐二人卻意見相左,田豐覺得董卓已經立了劉協,如果把劉辯這個廢帝弄到襄陽,反而會成為累贅,做起事來縛手縛腳,沮授覺得廢帝也是帝,將來完全可以在襄陽重豎一桿大旗,與董卓分庭抗禮,
這兩個人,田豐恨不得劉欣現在就即位稱帝討伐董卓,而沮授卻擺不脫“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老路子,劉欣聽了他們兩個的話,不由得直撓頭,干脆板起臉來說道:“我想接他們母子來襄陽,沒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們能夠平平安安地度過余生,你們只要幫我想想怎樣將他們接來,至于要不要接不是你們應該考慮的,”
劉欣這次要接何太后母子來襄陽確是真心,歷史上這對母子死得很慘,何太后在謀害王美人的事件上確實心腸歹毒了些,但劉辯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確實是無辜的,
見到劉欣少有的拉下臉來,沮授、田豐沒有感到絲毫難堪,反而心中竊喜,在他們看來,這才是一個將要成為君主的人應有的表現,如果劉欣知道他們心里在想什么,一定會痛罵一聲,這兩個受虐狂,
劉欣的話果然起了作用,田豐欠身說道:“回主公,董卓既然將何太后母子軟禁在宮中,就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需要動之以情,曉之以利,主公受先帝重托,一心維護他們母子周全,這便是情義,”
沮授接著說道:“這些年,朝廷能夠周轉,全賴我荊州按時納稅,如果董卓不肯將何太后母子交出來,從此荊州不再繳納錢糧,這就是利,”
劉欣點點頭,說道:“二位先生好好考慮一下,寫一封奏表,只要董卓肯讓何太后母子來襄陽,我愿意這個月就將全年稅收如數奉上,”
沮授、田豐剛剛離開,蔡邕便來求見,說道:“主公,屬下有一事相求,”
劉欣笑道:“丈人不必多禮,你我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直說無妨,”
蔡邕一本正經地說道:“上下尊卑,禮不可廢,屬下想接昭姬母子回家小住,還望主公應允,”
也就在兩個月前,卞玉、蔡琰各自產下一子,朱倩又為劉欣生了個女兒,卞玉給兒子取名卞彰,隨母姓是劉欣早就答應下的,朱倩對生兒生女現在已經看得淡了,劉欣對她的兩個女兒都很疼愛,她也沒有什么好遺憾的,何況她只是個妾的身份,即使生了兒子也是個庶子,還不如生個女兒,而且女兒將來是要嫁人的,隨了母姓將來可不太風光,所以她還是堅持給這個小女兒取名劉珊,
蔡琰上次生的是個女兒,這次終于生了兒子,她本來沒指望劉欣會答應讓這個孩子隨母姓,但是,劉欣知道蔡邕的心思,毫不猶豫地讓兒子隨了母姓,而且親自給兒子取名蔡懿,劉欣取這個名字有點惡趣味在里面,他已經知道蔡琰本來字昭姬,后來是因為避司馬昭的諱改為文姬,所以現在干脆給兒子取名懿,惡心惡心司馬一家,
蔡邕受封建禮教的影響,一向是反對女兒無故回到娘家,這一次竟然主動提出來接她母子回家小住,倒令劉欣頗感意外,不過,劉欣很快便想通了,蔡邕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在那個年代算得上老年人了,接蔡琰母子回家小住只是個借口,他想孫子了,對于蔡邕的這個要求,劉欣當然非常爽快地答應了,而且還讓蔡琰將四歲的女兒也帶了過去,
過了兩天,沮授已經將解繳到洛陽的錢糧都準備妥當,一共七億錢,主要是些銅錢、糧食、布帛,將了五百輛大車,對于出使洛陽的人選,劉欣親自圈定了韓嵩,一方面,韓嵩在士林當中頗的些名望,另一方面,劉欣也知道董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可不放心讓沮授、田豐去冒險,
韓嵩對洛陽之行不太情愿,對劉欣說道:“回主公,屬下此去京城,如果天子有所差遣,則屬下從此不能再為主公效力了,”
劉欣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只管去就是了,其它事情以后再說,”
但是劉欣對他的安全也不能不予重視,命令趙云率五百飛虎親衛護送他進京,考慮到呂布號稱三國第一戰將,西涼軍向來又蠻不講理,劉欣不敢讓人直接將錢糧解往洛陽,免得到時候人財兩空,他命令黃忠、許褚率兩萬人馬押送錢糧到潁川一帶駐扎,擺出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架式,等候董卓派人交接,又命令徐晃率部前出南陽,以為接應,
劉欣并沒有隱瞞要將何太后母子接來襄陽的事,不僅他手下這些官吏們,就連城里的許多百姓都聽說過這件事,何太后作為先帝的皇后,是不可以隨便離開皇宮,更何況被一個外臣接到襄陽,但是劉欣在荊州一帶聲望有如日中天,只要是他做出的決定,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覺得那就是對的,
蔡邕在家中說起這件事,竟然也對劉欣的做法表示贊同,因為他畢竟為官多年,也知道官場有多黑暗,何太后母子現在被軟禁宮中,日子過得肯定十分凄慘,聽說劉欣要派人去京城接何太后母子,蔡琰動起了腦筋,她悄悄吩咐丫鬟,去將趙云將軍請來,
趙云正在收拾行裝,聽說蔡琰相召,匆匆來到蔡邕府上,拱手施禮道:“末將趙云參見主母,不知主母相召,有何吩咐,”
自從與沮授、田豐、徐晃一起聽劉欣說了金甲神人的事以后,趙云再不肯稱呼劉欣為大哥,人前人后都以主公相稱,不管劉欣怎么相勸,趙云只是不改稱呼,劉欣也只得作罷,就連馬蕓也已經習慣了“主母”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