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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趙云并不常見面,對這個稱謂反倒十分不適,趕緊還禮道:“子龍將軍勿需多禮,賤妾請將軍前來,有一事相托,這里有一封信,煩請將軍到京城之后交與尚書右丞王允王大人,還有些禮物也是送給王大人的,還請將軍向王大人討一個人,”
趙云自從進了蔡府大廳,始終目不斜視,拱手應諾道:“主母吩咐,趙云自當盡力,只是不知主母所討的是什么人,那王大人肯不肯放,”
蔡琰見趙云對她如此恭敬,不覺好笑,說道:“將軍不用這么緊張,賤妾所討的只是兒時的玩伴,她是王允府上的一名舞姬,我所送的禮物是襄紙和瓷器,見了這些東西,我想王大人斷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趙云這才明白,她是想用襄紙和瓷器去向王允換一名女子,這件事情自然不會有什么難度,立即答應了下來,
劉欣對這次接何太后母子來襄陽的事十分重視,一直將趙云、韓嵩他們送到了十里長亭,千叮嚀萬囑咐,這才與他們分別,
卻說董卓廢了劉辯,大權在握,他聽了女婿李儒的勸說,為了收買人心,一方面大肆抄沒宦官家產,一方面搜撿名士,將劉宏在位時空缺的官職全部補齊,劉岱、孔伷、張邈等人并非董卓的親朋故舊,也都得以外放為官,就連逃離洛陽的袁紹,也被任命為渤海太守,京城亂局慢慢平靜了下來,
然而,好景不長,董卓為人貪財好色,他現在志得意滿,漸漸露出本相,開始縱容士兵搜索富豪之家,見財便取,見色便虜,洛陽城中富豪貴戚本來就很多,這些人資財無數,擁嬌妻,蓄美妾,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誰知道禍從天降,傾刻間弄了個家破人亡,就連床頭的美人兒,也被眾軍士搶了送入相府,不知生死,
董卓每天坐在府中,等士兵們搶掠歸來,他便親自查驗,將最好的珍寶送入庫房,最美的女婦女送入后宅,其余財帛女子盡數分賞給手下將士,美其名曰“與眾同樂”,京城中一時又鬧得烏煙瘴氣,
即使如此,董卓猶嫌不足,又到皇宮中檢視那些宮娥彩女,但見姿色可人的,也不管有沒有被劉宏寵幸過,一律送入相府供他取樂,何太后當時年未及三旬,保養得宜,姿容秀麗,董卓見了不覺流涎三尺,竟然也要將她奸淫,李儒再三苦勸,這才打消了他的念頭,
正在此時,劉辯身邊的內侍悄悄送來一首詩“嫩草綠凝煙,裊裊雙飛燕,洛水一條青,陌上人稱羨,遠望碧云深,是吾舊宮殿,何人仗忠義,泄我心中怨,”這首詩是劉辯所作,董卓不怒反喜,說道:“劉辯心懷怨望,如今殺之有名了,”當即命令李儒去殺被軟禁在永安宮中的劉辯,
李儒進到宮中,取出三樣東西,對劉辯說道:“相國立等回報,這三件東西,你自取一樣,”
那三件東西分別是,一杯酒,一長白綾,一把短劍,何太后母子以及劉辯的妃子唐嫻全都大驚失色,何太后現在早已經沒有了當初毒殺王美人的兇悍模樣,瑟瑟發抖,苦苦哀求,倒是唐嫻臨危不懼,愿代劉辯一死,
李儒哈哈大笑,用手指著劉辯說道:“他死了以后,你們難道還想活命嗎,你不愿意自己選,那就我替你選吧,來人,用白綾勒死他,”
左右士兵早就不耐煩了,將劉辯按住,用白綾纏住他脖子,死勁一勒,劉辯兩眼翻白,雙腿亂蹬,只一會兒功夫便沒了氣息,
何太后與唐姬失聲痛哭,想要上前相救,卻被士兵們死死捉住,動彈不得,李儒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個是帝后,一個是王妃,現在被士兵按著跪在他面前,不由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得意地說道:“你們兩個賤人,盡情地哭吧,我馬上就送你們上路,”
第164章瓷器換貂嬋
士兵們死死按住何太后的腦袋,用力撬開她的嘴巴,正要將那杯毒酒灌下,卻聽身后有人大喊:“李大人且慢動手,”
李儒回頭看時,卻是呂布,詫異道:“我奉相國命令來取他們性命,奉先為何要阻止我,”
呂布拱手說道:“李大人,相國吩咐將他們先行押下,請您去前廳議事,”
來到前廳,只見董卓肥大的身子坐在矮榻之上,正在看著一封書信,見到李儒進來,招了招手說道:“文優,你來得正好,荊州牧劉欣派人送來書信,要接劉辯母子去襄陽,”
李儒接過書信匆匆看了一遍,說道:“他這封書信來得晚了些,劉辯已經死了,不過,何蓮和唐嫻倒是可以送給他,”
董卓沉吟道:“劉辯死了,只怕劉欣不會再答應將七億錢糧交給我們,而且他將何蓮握在手里,會不會有什么陰謀,”
呂布大聲說道:“一個小小的荊州牧,怕他作甚,給我三千兵馬,我一定生擒他過來,”
李儒笑道:“奉先勇冠三軍,天下莫敵,但是天下諸侯無數,怎么可能殺得盡,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我曾聽人說過,劉欣此人貪財好色,何蓮、唐嫻都美貌非凡,就將她二人送于劉欣,我們再命人散布流言,就說劉欣恣意玷污帝后、王妃,用不了多久,他必為士林所唾棄,至于劉辯已經死了,我們收他一半的錢糧就是了,”
就在董卓、李儒在那里商議的同時,趙云帶了數十個親衛,押了兩只箱子,尋到了王允府上,
王允聽趙云說明來意,又看了蔡琰寫的信,躊躇起來,蓄養歌伎舞姬,是王允最大的業余愛好,他家中的歌伎舞姬有一百多人,貂嬋自從兩歲來到府上,王允便讓人教她歌舞,一晃十多年過去了,貂嬋不僅歌舞俱佳,而且生得花容月貌,在這些歌伎舞姬中有如鶴立雞群,如果蔡琰索要的是其他人,王允毫不猶豫便會答應,但是貂嬋,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趙云見王允遲疑不決,朝后面揮了揮手,幾名親衛將那兩口箱子抬了上來,趙云輕輕打開第一口箱子,王允看得眼前一亮,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的襄紙,這么多紙張在洛陽價值何止千萬,
王允見到這么重的禮物也是吃了一驚,抬頭看向趙云,只見他俊逸瀟灑,英氣逼人,好一個威武的少年將軍,他不由動起了腦筋,如今董卓專權,視人命如草芥,朝中方武百官稍有忤逆,便會落個身首異處,王允雖然心胸狹窄,卻也是個正直的好官,對于董卓的所作所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是,董卓不僅手握重兵,而且他的義子呂布更是武藝高強,無人能敵,王允只好一直隱忍,雖然不知道這個趙云武藝如何,卻像個英雄的模樣,王允便生了接納之心,
趙云卻不知道王允在想些什么,只以為這些襄紙他還看不上眼,于是又將另一只箱蓋輕輕打開,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落在箱子上,發出刺眼的光芒,
王允只以為里面裝的是什么金銀珠寶,心中不屑,走近一瞧,不由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方才喃喃地問道:“這些是什么做的,”
趙云見他的表情,便知道有戲,于是笑著說道:“這些都是瓷器,”
王允滿臉不信地說道:“瓷器,不可能,哪有這么精美的瓷器,”
瓷器早在商代就已經出現了,只是那時候的瓷器十分粗陋,到了東漢時期,瓷器已經有了很大進步,但也只是一些青瓷,這只箱子里裝的也只是些普通的碗、碟、盤、勺之類的餐具,但都是些白瓷,而且上面還畫著許多精美的紋飾,有花卉,有人物,有鳥獸,無不栩栩如生,
這些白瓷器自然也是研究院的成果了,劉欣和馬蕓來到這個時代以后,發現吃飯大多數用的是銅器,偶爾也會用到金銀器皿,他們知道,這些器皿中,難免含有一些對人體不利的重金屬,所以一直想使用瓷器來作為餐具,但是,當時能找到的瓷器都是一些粗糙的青瓷,劉欣來到荊州以后,組建了研究院,便將研究白瓷的任務交給了工匠,
白瓷和青瓷其實只是使用的釉色不同,但要想生產出符合劉欣要求的瓷器,卻需要在胎和釉上下很大功夫,經過四年多的不斷試驗和摸索,研究院終于生產出了好幾種不同的瓷器,上面也畫了各種紋飾和圖案,這些瓷器雖然還達不到“薄如紙,白如玉,聲如罄,明如鏡”的程度,但在王允眼里,這些瓷器絕對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珍品,
確實,這些瓷器在外面是見不到一件的,這些都是研究院生產出的樣品,還沒有開始批量生產,這一次蔡琰回娘家,劉欣特意讓她帶上一箱瓷器,送給蔡邕,以表孝心,結果全被蔡琰送到這里來了,
趙云見到王允眼睛里的異樣神采,知道他已經完全動心了,故意說道:“王大人,如果您對這些還看不眼的話,那末將只好全部帶回去,向主母說聲有辱使命了,”
王允頭也不及抬起,慌忙說道:“將軍且慢,這些東西我都收下了,一會我就將貂嬋交與將軍,到時候還煩將軍替我謝謝蔡家小姐,不過,老夫這里還有句話想要問將軍,”
他知道趙云嘴里所說的主母指的便是蔡琰,其實,王允根本瞧不起蔡琰,當年他與蔡邕同為東觀侍郎,自己老被蔡邕壓著一頭,直到蔡邕因為得罪宦官,全家被流放極北苦寒之地,他才有了出頭之地,從此平步青云,一直做到尚書右丞,蔡琰嫁給劉欣的事,因為河東衛家的宣揚,鬧得盡人皆知,王允自然也清楚,在他眼中,那是蔡琰不守婦道,雖說蔡琰嫁給劉欣是做了平妻,但在王允看來,那和作妾又有什么分別,
趙云對劉欣現在是敬佩有加,如果知道王允對蔡琰如此看法,一定會痛打他一頓,當然了,王允心里想什么,趙云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仍然非常禮貌地拱了拱手,說道:“王大人請講,”
王允定了定神,將目光從那兩只箱子上收了回來,看著趙云,問道:“將軍可曾聽說過呂布這個人,”
趙云想了想,說道:“末將倒是聽我家主公提起過,據說此人武藝了得,天下無敵,只是不曾謀面,大人問他做什么,”
王允捋了捋了頜下長須,說道:“將軍自覺武藝與呂布相比,誰會更勝一籌,”
趙云的臉上依然平靜如水,淡淡地回答道:“我和他沒有比試過,誰強誰弱又如何知道,”
王允知道,京城里許多有名的武將,聽到呂布的名字,臉上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懼怕的神情,而趙云卻是波瀾不驚,要么說明他身懷絕技,要么說明他夜郎自大,王允也是做過豫州刺史的,知道趙云能得劉欣重用,必定屬于前一種人,更生了招攬之心,于是說道:“趙將軍,請聽王某一言,劉欣不過一方諸侯,以將軍的才華,何必屈居于人下,如果將軍有意,我愿保舉將軍在京軍任一要職,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趙云突然變了臉色,厲聲說道:“王大人把我趙云當成了什么人,若再胡言亂語,趙某認得你,趙某的寶劍可認不得你,”
王允見他殺氣騰騰,不敢再說,只得作揖道:“將軍息怒,王某不過一戲言爾,請將軍在此稍候,王某去去便來,”
趙云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去,過了好一陣功夫,王允領著一名女子,從后宅轉了出來,那名女子身材高挑,體態妖嬈,臉上去蒙了一層面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光看這身段,想必也差不到哪兒去,
王允將那女子領到趙云面前說道:“趙將軍,這便是貂嬋,貂嬋不止是我家中的舞姬,還是老夫的義女,請將軍轉告蔡家小姐,望她善待小女,”
趙云并不認識貂嬋,但他聽蔡琰說過,這是她兒時的玩伴,想來王允也不敢動什么手腳,于是應諾一聲,轉身便走,貂嬋也不說話,朝王允道了個萬福,默默地跟著趙云離開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