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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間，木船已經(jīng)起錨離岸，船上船工升起風帆，大船順風順水，船速相當之快，傍晚時分，木船就到達唐吳邊境。這點路程，如果在陸地行走，非得兩天才可以到達。

木船進了吳國邊境，在吳國河道關卡停住接受士兵檢查，船上難民都被趕上岸接到難民營，他們需要在那里接受醫(yī)者檢查，身體健康者需要在難民營呆上兩周，確認無事才會對他們加以安排。

船上有正式通關文牒的人，士兵驗證后，留下記錄放行。魁吉在那里轉(zhuǎn)乘了一艘開往高麻地貨船，只用兩天時間就到了高麻地渡口。

魁吉謝絕了唐王安排的助手，單槍匹馬到吳準備行刺鄭鈺銘，臨行前，只讓唐王提供能接近鄭楚兩人的唐人。名單之上，唐國信臣名士弟子符疇的名字赫然在內(nèi)。

魁吉在高麻地上岸，正好遇見高麻地兵營士兵出營跑步，士兵統(tǒng)一服裝，統(tǒng)一步伐，統(tǒng)一口號。過了唐吳邊境，兩地仿佛是兩個世界，一路行來，吳國境內(nèi)全是欣欣向榮的景象，現(xiàn)在的士兵操練，士兵們散發(fā)的士氣又讓魁吉側目。

這些吳兵在魁吉眼里，單個看來很普通，可他們聚集在一齊，相仿的行為動作，齊齊口號，竟然散發(fā)處一股威壓，之中帶著濃濃殺氣。

魁吉一直到看不見士兵們的背影，才付了一吳元銀幣車資，坐上渡口處的公共馬車進了康城，到了康城，魁吉下車轉(zhuǎn)悠了一會，見四周無人注意，便慢慢踱向北學院。

第 149 章

北學院的大門非常氣派,大門兩側門柱上新刻著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民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對聯(lián)。這是鄭鈺銘為北學院成立三周年所題，他將明東林黨領袖顧憲成所撰的下聯(lián)國事改成民事，鄭鈺銘這么做是因為現(xiàn)在的諸侯國百姓沒有國家概念,目前階段,鄭鈺銘也不能讓民眾有國家思想，他還想著全大秦的英才都拋棄諸侯國概念投效吳國。

鄭鈺銘這副對聯(lián)一出，引起北學院學生沸騰,文匯報紙?zhí)焯煊嘘P于這幅對聯(lián)的讀后感和領悟心得。消息傳到蔚山南學院,南學院的師生心中有了不滿，因為他們學院門口沒有如此發(fā)人省醒的語錄，王頡洋洋灑灑寫了萬字書信給鄭鈺銘,中心思想就是鄭鈺銘得為南學院也題上一對，鄭總理事得公平對待兩所學院。結果，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也出來了。南學院學子對這幅對聯(lián)非常滿意，南方報上有關讀后感和領悟心得一樣熱鬧了幾個月。

魁吉站在讓學士們推崇的對聯(lián)前無動于衷，因為他不識字。魁吉打量著北學院門口進進出出的學子，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現(xiàn)象，有許多從學院內(nèi)走出的學子手上都拎著行李。

“這位壯士，到學院來有何貴干？是尋人否？”北學院大門處設有門衛(wèi)，每天有三個門衛(wèi)在此值守。一位門衛(wèi)見魁吉腰系長劍，在大門處徘徊打量北學院學子好久，不由上前盤問。

魁吉朝門衛(wèi)作了個揖：“這位虎賁，在下受位長者托付，來北學院遞送封一封書信。”

魁吉見門衛(wèi)一身胡服緊身衣打扮，腰間懸掛短鐵棒，就以為門衛(wèi)是士兵身份。

“哦，要找何人？今天學院開始暑期長休，恐壯士要找的人已經(jīng)回家或離開學院去了他處。”門衛(wèi)原來只做過輔兵，聽到魁吉尊稱他為虎賁，心中高興，對魁吉熱情起來。

“暑期長休？”魁吉一愣，這學院還放假？剛才那些提了行李出來的學子就是回家休假的？

“對啊，就是暑休，學院一年有兩次長假，一次在春節(jié)前后，一次在炎夏，炎夏放的假最長，有四十天時間。”門衛(wèi)為魁吉解釋。

“哦，原來如此！在下要找的學子姓符名疇，虎賁可知此人。”魁吉皺眉，符疇是唐王給他的名單上最能接觸到鄭鈺銘和楚朝輝的人，這位符疇的導師向魁吉保證了弟子的可靠，因為符疇的父親在東海之濱山凹之戰(zhàn)中死亡，兩年前符疇寫給師長的問候書信中，流露出對楚朝輝和鄭鈺銘兩人的恨意，隱隱告訴師尊，自己到吳求學是為了父仇。

“原來是符學士啊，他好似還在學院，壯士稍等，吾為壯士通報。”符疇成績優(yōu)異，長得清秀討喜，是北學院名人，門衛(wèi)早就認識。

“有勞虎賁！”魁吉躬身答謝。

北學院大門旁大樹下有一小販，聽到魁吉和門衛(wèi)話里提到符疇，立刻注意起來，他邊跟走過的人兜售竹簍中的貨物，邊悄悄往魁吉站立的地方移了幾步，以便更好觀察。魁吉五官靈敏，一絲動作就引起他注意，回身見一小販正拖住走過的學子推銷書寫用品，瞇眼觀察。小販推銷沒有成功，被學子拒絕后，悶悶坐到樹下一石塊上，用衣擺擦著臉上的汗水不耐煩地詛咒氣溫。魁吉見此人就是一普通商販，稍稍放下警覺，轉(zhuǎn)頭注意學院大門。

過了片刻，符疇跟著門衛(wèi)來到學院大門，門衛(wèi)朝魁吉指了指，符疇對門衛(wèi)道謝后，快步走到魁吉面前。

“請問壯士，可是稍帶吾師書信？”符疇朝魁吉供了下手，魁吉的外表打扮一看就是位游俠，符疇納悶，他的唐國導師一向不喜這類人，怎么會托這樣的人稍遞信件，唐國要往吳國寄信也很方便，只要托經(jīng)過唐國境內(nèi)的吳國商船將信帶進吳國，付點資金投遞到驛站，驛站根據(jù)地址將信發(fā)送到各地。

“符疇？溫彌可是汝師？”魁吉不答符疇問話，只反問他身份。

“不錯，吾是符疇，溫先生正是符某導師。”

“請跟吾僻靜處說話。”魁吉拿眼看了看附近無聊打哈欠的小販，領著符疇離開學院大門，走到圍墻一側，這里距離大道稍遠，沒有人來人往，兩人在這里商談，除非特意走來才能聽到他們說話。

學院門口的小販負責盯梢學院附近動靜，學院中的符疇是重點監(jiān)視目標，現(xiàn)在魁吉選了僻靜處跟符疇說話，小販如果靠近就會引起兩人注意，為了不驚動兩人，小販只得裝著努力推銷貨物的模樣，調(diào)換角度觀察魁吉和符疇舉動。

“符學士和吳國有大恨吧？”魁吉對鄭鈺銘和楚朝輝了解甚少，他需要符疇為他提供細節(jié)幫助，不過符疇細胳膊細腿的文弱模樣，打消魁吉一路上想讓符疇做他刺殺助手的打算。

符疇聽到魁吉問話，臉上表情一下變得古怪，他垂著腦袋悶悶點了兩下頭。魁吉以為符疇想起家仇難過，當即大喜，這樣的人不會出賣他，為了報仇會為他提供一切幫助，正是他所需要的。

“此乃汝師書信，汝可先觀。”魁吉從懷中掏出書信給符疇，讓符疇過目，驗證自己是唐國派來的人，使符疇為他所用。

“壯士有何事需要符某相幫？”符疇導師溫彌在信上稱魁吉為俠士，讓弟子為魁吉提供方便，符疇看完信，將信疊好放入單衣口袋。

“哈哈，魁吉來吳要辦一件大事，為唐王，也為汝辦這大事。”魁吉微微一笑。

“為唐王，也為吾辦件大事？”符疇沒有領悟魁吉所說，正待仔細詢問，身后卻傳來楊賀的聲音。

“符弟，為兄已經(jīng)取到藥物，符弟快送至汝叔父處，好讓汝叔父服下早日康復。”楊賀懷抱一個紙包，從遠處急匆匆走來。

楊賀和符疇的家人在五月初就被衛(wèi)氏商行的商隊從故土接到吳國，在吳國邊境難民營呆了兩天，由醫(yī)者檢查，眾人當中沒有身患傳染病者，才由衛(wèi)家作保，提前離開難民營，乘坐衛(wèi)氏商隊商船到高麻渡口。

楊賀家只有四人，楊母和楊賀的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符疇的家人親友卻不少，除了符疇的母親和兩個妹妹，還有叔父一家五口，另外還有符疇家的一個奴隸。本來符疇家有兩個奴隸，另外一個奴隸已經(jīng)在去年冬天生病死去。

楊賀和符疇得知自己親人到達吳國邊境難民營后，就在王都合租了一所院房，院房用磚砌隔開分為兩戶，用來安排兩家家人入住。符疇親人人數(shù)多，這邊的院房隔得大些，房間數(shù)比楊家那邊多了兩間，只是分攤租金時，楊賀堅持兩家平攤，因為楊賀積蓄要比符疇多，平時收入也比符疇豐厚。符疇推辭不掉同窗善意，只能暗暗記在心中以后圖報，當然，以后要回報的還有衛(wèi)仲一家的恩情。

楊賀和符疇五月中旬到高麻地渡口接到自己親人時，看到眾人面貌，兩人當場落淚。不論是楊賀的家人，還是符疇的親人，都非常瘦弱，身體極度營養(yǎng)不良，符疇的叔父還因為四年前在東海之濱山凹圍困戰(zhàn)中受了凍傷，關節(jié)落下病根，關節(jié)疼痛不能行走，如果不是衛(wèi)家商行財大氣粗，馬車齊備，護衛(wèi)眾多，將符疇叔父一路車載或擔架而行，符疇的叔父是無法走出唐國。

見符二叔病痛難忍，將兩家人安置到租住的院房后，符疇和楊賀四處尋找良醫(yī)良藥，想治好符二叔的病痛。最后還是衛(wèi)蔻幫忙，托霍思華請吳國第一神醫(yī)姜圭為符疇叔父診斷配藥。楊賀這次去衛(wèi)府辦事，順帶幫符疇從豆蔻那取了符二叔第二療程的中藥。符二叔已經(jīng)吃完第一療程的中藥，病情減輕了一大半。

魁吉注視匆匆走來的楊賀，眼神閃爍。

“符弟，這位是？”楊賀在學院大門瞥見符疇和一個精瘦漢子說話，便捧著藥拐了過來。

“魁吉受符學士師尊所托，為其稍來一封書信。”魁吉搶在符疇前面回答。“既然魁吉完成溫師囑托，當?shù)酶孓o，兩位后會有期。”魁吉說完拱手，不待楊賀和符疇反應，轉(zhuǎn)身飄然離去。

魁吉知曉符疇身世，知道符疇家中親人，耳聽楊賀說話，符疇叔父明顯在吳，心中立刻起了疑心，感覺眼前這文弱學士不如唐王和溫彌所說的那樣可靠，哪有自己到吳國來報仇還將家人放在身邊的道理。為了穩(wěn)妥起見，魁吉當即決定離開符疇，另想接近鄭鈺銘的辦法。

“哎...”符疇來不及喊住魁吉，魁吉已經(jīng)快速遠去，符疇郁悶，魁吉所說的大事還沒有告訴他呢。

“此人倒很有游士風范。”楊賀覺得魁吉來如風，去如影。

“是吧。”符疇心中隱隱覺得不妥，有點不安。

“符弟，我們現(xiàn)在到宿舍收拾東西，今天回院子過夜，明天一早啟程可好？”

學院已經(jīng)放假，不過今年學院的一、二屆學子假期都得到各地實習，這是鄭鈺銘特意安排。明年南、北兩學院一、二屆學子都會去參加提拔考試，考試成績優(yōu)異者將派往各地當?shù)胤焦倮簦嶁曘懴Ｍ@些學子通過實習了解處理行政事務，到了地方行政時可以勝任。

學子實習地是抽簽決定，楊賀抽到了達城，符疇抽到南埠，衛(wèi)仲則去了東北郡周成處。達城和南埠相近，楊賀和符疇可以同行，平時可以相聚，衛(wèi)仲為自己不能跟好友一處實習郁悶，今天上午考完試已經(jīng)跟著家中商船出發(fā)。

“如此甚好。”符疇潛意識覺得自己離開王都是好事，聽楊賀建議，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