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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過一點東西就被灌了一肚子酒的胃陣陣抽痛,許笙隱隱皺起了眉,應聲道:“白書……”
那邊似乎疏了口氣,語氣松緩下來,道:“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也沒跟我說一聲。”
許笙打了個酒嗝,轉過身坐上了座機的矮桌,他迷茫地看著對面沙發桌和地板上空了的酒瓶,緩緩道:“我在…咱們的家。”
回答的答非所問,那頭很快就察覺出不對勁了,莊白書道:“許笙,你喝酒了?”
許笙瞇著眼睛,像是喜歡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似的,耳側輕輕蹭了蹭話筒,也沒說話。
不知道那頭是什么時候掛斷的,最后話筒都變成了滋啦刺耳的忙音時,許笙才扣回了原處,起身回了沙發。
胃疼的厲害,許笙一直也沒睡著,處在一種半瞇半醒的狀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突然傳來了聲音。
許笙坐起身,門外的人已經進來了,燈也隨之撥開,刺眼的光線一下竄入眼眶,許笙渾身難受,道:“別開燈……”
那人頓了一下,似乎把什么東西放到了一邊,隨即‘啪’得一聲,屋內又暗了下來。
許笙眨開眼睛,感覺舒服了不少,那人已經來到了近前,莊白書彎下身軀,撐在許笙兩腿之間,許笙感覺臉頰被抬起,那人溫熱的手掌包住了他,許笙抬起眼,對上了那人的視線。
“怎么喝了這么多酒?”莊白書的手摸上他滾燙的臉頰,又用手背撫了撫,像是給他降溫一樣。
他不知道,這幾個小時里,莊白書是怎么焦急地四處找他,卻怎么都聯系不上。
許笙突然抬起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他抬頭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顫聲道:“我媽的病復發了,你一直都知道?”
莊白書手肘一僵,他瞬間明白了許笙為什么會突然消失,又回到他們的家,一個人喝悶酒。
他心里一陣難言的絞痛,只是看著許笙這樣滿眼酣醉的模樣,他就感覺心都揪到了一塊兒,許笙向來冷靜自理,也從不喜于逃避現實,該是怎樣巨大的無法化解的傷痛,能讓這樣一個人,能獨自逃到這里,用酒精蒙蔽住自己一切的感官,靜靜地舔舐自己深入骨髓的傷口。
他回握住他的手,沉聲道:“……我知道。”
許笙又不說話了,就那么看著他,月光從窗口映進來,灑上了地面,映出那人眼中隱約閃動的水霧,他說話帶著些鼻音,卻沙啞的不成樣子,像是受到了諾大的委屈:“你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
莊白書喉結鼓動著,他伸手握住那人的后頸,輕輕地揉著,“對不起,我不想讓你擔心,本來打算過了這段再告訴你,我不該對你隱瞞,抱歉……”
他柔聲地安撫著他,心中卻沒比他好受半分,他輕吻著那人的鼻尖和眉宇,這樣的溫柔卻使那人的眼淚徹底流了下來。
許笙伸手擋開了他,他彎下腰,臂肘壓在了膝蓋上,過了許久,他顫聲道:“都怪我,都怪我……”
許笙空洞地盯著地面,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滴上他顫抖的手指。他喝醉了,大腦沒法過深地思考,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解這巨大的傷痛,只知道他的心臟、他的喉頭和鼻子又酸又緊,疼得他幾乎窒息,卻無藥可治,他眼眶生痛地重復著:“我明明知道,我明明什么都知道……”
莊白書勒著他的腋間把人抱了起來,放在他的懷里,心臟像被捏緊了一般揪疼,那人靠在他的耳邊,不停地啜泣哽咽著,他聽到那人顫抖的聲音:“我不想…再來一遍了……”
他沒聽懂許笙這句話的意思,許久,那人的手漸漸抵開他的胸膛,與他退開了一段距離。
許笙背著月光,黑暗中他的表情根本看不真切,只聽那人深吸了口氣,聲音與四周融為一片死寂,卻又清晰異常。
“白書啊,咱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