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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川的指尖死死掐著手心,語氣卻出離的冷靜:“殿下覺得,只是一杯酒水的事?”
“不然呢?”季聽反問,問完停頓一下,“方才你們爭執的那些話本宮都聽到了,與之有一句話說得對,本宮不同于旁的女子,做不到這輩子只有你一人,你同本宮成親前便知道了不是嗎?”
申屠川只盯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季聽極不喜歡他的眼神,好像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見他此刻不說話了,干脆扭頭便要回寢房,結果還未轉身,申屠川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褚宴唰的一聲抽出刀,刀刃停在了距離申屠川手腕只有一寸距離的地方,冷嗖嗖的說一句:“放開殿下。”
申屠川只當沒聽到,只是死死看著季聽,看了半天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啞聲說一句:“我以為你要成親,是想同我重新開始……”
季聽神色淡淡:“是重新開始了,都成夫婦了,怎么不是重新開始?”
申屠川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半晌艱澀開口:“我可以接受你有別的男人,但至少今日,你該跟我在一起。”
他的話音剛落,季聽還未開口說話,牧與之便已經回來了,手里還拿著兩個酒盅一壺酒。
季聽掃了褚宴一眼,褚宴立刻收刀,同牧與之一起倒了兩杯酒,安靜的端到二人面前。
季聽平靜的看著申屠川:“你一直跟本宮鬧,無非是因為交杯酒沒喝,現在酒已經端來了,你我趕緊喝完,別耽誤本宮休息。”
她的話宛若鋒利的刀,一下又一下的刺在申屠川身上,直到他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申屠川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眉眼與語氣都極為平靜:“殿下既然不想喝,那就不要喝了。”
他說完便轉身走入了雨中,大雨模糊了他的身影,季聽隱約看到他的肩膀似乎垮了下來。他本性如竹,不論經歷多大風雨都是挺拔的,唯有前世父母去世時才低沉憔悴。
如今他這個樣子,倒叫她想起那時的他了。
“殿下,若真的想跟過去,便去吧。”牧與之緩緩開口。
季聽回神,垂下眼眸淡淡道:“是他堅持要入我府中,既然來了,就該受著。”她說罷便回了房中,毫不遲疑的將門關上了。
褚宴看向牧與之,沉默半晌后問:“我怎么覺著殿下并不高興。”
“能高興了才怪。”牧與之抿了抿唇,也轉身回了偏房,褚宴心中更加不解,皺著眉頭守在寢房前,方才還人多擁擠的走廊,瞬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季聽回到屋子里躺下后,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申屠川離開時的背影,她一邊告訴自己,這都是他妄圖踩著自己往上爬的報應,一邊又忍不住心里不舒服,不同的情緒在腦海中拉扯,鬧得她一整夜都沒睡。
同樣沒睡的是申屠川,他一個待在新房里,守著燃燒的龍鳳燭一坐便是一夜,當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看向蠟燭的眼眸才微微放松。
都說新婚之夜的龍鳳燭若是能燃燒一夜,那這對新人便會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如今他的蠟燭燃了一夜,說明他和季聽也會有個好結果。
申屠川像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起身,結果剛一站起來便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第56章
季聽天亮了才勉強睡去,剛睡下就被丫鬟喚醒了,她不滿的睜開眼睛,看到是誰后又重新閉上,蹙著眉頭問一句:“什么事?”
“殿下,駙馬爺起了高熱昏倒了。”丫鬟擔憂道。
季聽猛地坐了起來:“為什么會高熱?”以他的體魄而言,淋一場雨應當不至如此。
“駙馬爺方才還穿著喜袍,應當是昨晚淋雨之后便沒有換,方才扶云少爺已經叫人給他更了衣,大夫這會兒應該也來了,奴婢特意來告訴您一聲,您要去看看他嗎?”丫鬟問。
季聽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重新躺下:“本宮就不去了,你去替本宮看著點,若是他醒了,便回來告訴本宮一聲。”
“……您不過去呀?”丫鬟有些意外。
季聽被她問得心煩,皺著眉頭閉上眼睛:“不去!”
“是。”丫鬟忙應一聲,幫她蓋好薄被之后便轉身離開了。
丫鬟走了之后,季聽雖然身子還乏累,卻再無半點睡意,躺了半天都沒睡著,干脆心煩意亂的坐了起來。
申屠川一直到晌午時分才醒來,睜開眼睛后第一句話,便是:“殿下呢?”
“殿下在牧先生那里。”伺候的小廝答道。
申屠川沉默片刻:“她沒有來過。”
小廝不知道這是他自言自語,還是問自己的,遲疑一瞬后答道:“殿下沒來過,倒是她身邊的巧兒姑娘一直在,要奴才叫她進來嗎?”
申屠川神色清冷的閉上眼睛:“不必。”
“……是,”小廝應了一聲,半晌低聲道,“駙馬爺,藥一直在火上煨著,您吃過藥再睡吧。”
申屠川不語,仿佛睡著了一般,小廝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他有沒有聽到,又問了兩句發現他依然不理會自己后,才明白他這是不準備吃藥了。小廝猶豫一下,轉身出了寢房。
“怎么樣了?”奉季聽之命在門口守著的丫鬟問。
小廝嘆了聲氣:“駙馬爺已經醒了,只是不肯吃藥,這可如何是好,他的熱還未完全褪去,若是不吃藥,燒壞了腦子怎么辦?”
“你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勸他用藥,我這就去回稟殿下。”丫鬟說完便匆匆去找季聽了。
季聽聽到申屠川不肯吃藥后,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身子是他自己的,好壞都不關本宮的事,既然不肯吃藥,那就別吃了,他既然醒了,就從本宮住處搬出來,去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偏院吧。”
“……是。”丫鬟應了一聲,便去傳季聽的口諭了。
當聽到季聽要自己搬走時,申屠川一直無波無瀾的眉眼突然出現一絲波動,片刻后他淡淡看向丫鬟:“我要見殿下。”
“……駙馬爺還是歇著吧,等身子好了之后再見殿下也不遲。”丫鬟委婉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