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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川一頓,眼神涼了下來:“她在哪?”
“殿、殿下在牧先生那兒,說今晚就不過來了。”丫鬟硬著頭皮道。
原本還又悶又熱的天,在她說完這句后突然炸起驚雷,接著大風攜裹著傾盆大雨呼嘯而來。
第55章
季聽被雷聲炸得一驚,趴在床上哼哼著問:“怎么了……”
“下雨了,”牧與之看著她醉醺醺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無奈,“殿下,你真的不回去嗎?”
季聽閉著眼睛不動,聲音也有些不清醒:“你不是最怕我對申屠川太上心么,我不回去了還不好?”
“是好,但我怕你明日清醒了會后悔,”牧與之不急不緩的在桌前坐下,跟她隔了有七八步遠,“不管怎么說,今日也是殿下的洞房花燭夜,交杯酒還沒喝,最好還是先回去。”
季聽聞言依然不肯睜開眼睛,但唇角卻是揚了起來:“沒想到還能有一天,聽到牧與之勸我去申屠川那兒,你就不怕我今日去了,日后就更離不開他?”
“那要看殿下如何想了,若真一門心思放在他身上,即便在我這屋子里待一輩子,怕是照樣離不開他,”牧與之表情溫和平靜,“所以躲一時又能有什么用?”
季聽微微一頓,緩緩睜開了眼睛:“我沒打算躲。”
“哦?”牧與之揚眉。
季聽勾起唇角,重新恢復了慵懶:“我只是真心不想見他。”
牧與之靜靜的看著她,片刻之后輕輕一笑:“也罷,既然殿下不想去,那就宿在我這里吧,我去偏房睡一晚。”
季聽打了個哈欠:“我哪好意思鳩占鵲巢,你留下吧,我去偏房。”
牧與之頓了頓:“殿下一身酒氣,已經霍霍得我這屋子不能要了,就不要再禍害我的偏房了吧。”
“……我當你怎么這般好心,竟連寢房都能讓,合著是嫌棄我。”季聽一臉無語。
牧與之失笑:“殿下口渴嗎?可要用些茶水?”
“嗯。”季聽渾身犯懶的坐了起來,今日她穿戴近三十斤的衣裳首飾成親,又從晌午應酬到晚上,累得每根骨頭都是乏的,單是坐起來,就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牧與之倒了杯溫水,又放了一大勺蜂蜜,起身送到床邊,季聽接過來喝了一半,便抬手還給了他,結果牧與之剛伸手她就松手了,杯子直接掉在牧與之身上,好好的袍子上濕了一大片。
“殿下你……”牧與之十分無奈。
季聽訕訕一笑,慶幸做出這事的人是自己,若是扶云,少不得要被愛干凈的他訓斥一頓。
牧與之果然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是無語的看著自己黏黏膩膩的外袍。
季聽忙道:“趕緊脫下來,仔細別滲到里頭去。”
牧與之抿了抿唇,到底是難以忍受,便往后退了幾步后背對季聽將外袍脫了,隨手丟到地上后才側目道:“殿下今日累壞了,還是盡早歇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季聽應了一聲,目送他出去后便繼續躺著了。
牧與之剛從寢房里出來,正要沿著走廊往偏房去時,別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他蹙了蹙眉停了下來,站在寢房門口往聲音來源處看。
雨還在下,電閃雷鳴的,吵得人心煩氣躁,申屠川無視其他人的阻攔,冷著臉走進了牧與之的庭院中,看到衣冠不整的牧與之后眼神一暗。
牧與之方才已經猜到是他了,看到他站在雨中也不意外,只是平靜的問一句:“天色不早了,駙馬爺不在房中歇著,來我這里做什么?”
“殿下呢?”申屠川淡漠的問。
牧與之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殿下已經安置了。”
雨下得好像更猛烈了,申屠川沒有打傘,一身喜袍徹底濕透,雨水順著下頜往下滴,卻因為過于清冷孤高的氣質,一點也顯不出狼狽。
“她喝醉了,認錯了地方,我現在來帶她走。”申屠川面無表情的說完,便抬腳往牧與之寢房走。
當他走到走廊里時,牧與之伸手攔住了他,模樣淡淡道:“殿下是喝了些酒,但也不至于醉得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駙馬爺還是回去吧。”
申屠川眼底閃過一絲冷戾,下一秒便要不顧他的阻攔就往里進,結果還未動步,褚宴便突然出現,冷著臉攔在了寢房門前。
“你也要攔我?”申屠川死死盯著褚宴。
褚宴沒什么起伏:“卑職說過,只要申屠公子一日是駙馬,卑職就一日不會針對你,此刻攔你是職責所在,殿下已經歇息,請駙馬爺回去吧。”
“我要帶她走。”申屠川依然執拗。
牧與之輕嗤一聲:“申屠公子既然要做殿下的夫婿,一開始便該知道,殿下絕不可能只有你一人不是嗎?”
申屠川眼底似有萬年寒冰,雙手在袖中漸漸握成了拳,褚宴也默不作聲的握緊了刀,氣氛一時間緊繃到了極致。
“都吵什么呢?”寢房門打開,季聽帶了三分醉意的走了出來,當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時,她不悅的抿了抿唇,“都圍在這兒做什么?吵得叫人連覺都睡不好。”
褚宴和牧與之對視一眼,都往后退了兩步,只有申屠川還冷冰冰的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盯著季聽。
季聽神色未變,抬頭問申屠川:“你不好好歇著,跑來這里做什么?”
她的語氣平靜,似乎在問他晚上吃了什么,絲毫不見被他找來的驚慌,好像她現在做的事是多理所當然一般。
申屠川死死盯著她,好半晌才問:“殿下真不知道我來這里做什么的?”
季聽頓了一下:“方才丫鬟難道沒跟你說,本宮今晚不回去?”
“說了,”申屠川神色淡漠,“所以殿下真打算新婚之夜,連交杯酒都不同我喝,便直接宿在別的男人房中?”
“婚書都已經交換了,也拜過堂成過親了,一杯酒水而已,值當得你特意跑來?”季聽神色中透著不耐,接著掃了牧與之一眼,牧與之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