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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半個世紀前還是半個世紀后,思密達的“幻想”和“妄想”能力,都是相當的卓爾不群。
不管李熙如何腦補這場刺殺究竟是誰動的手,也不管寺內多想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他此刻都還活得好好的。
朝鮮國內不斷涌現的各種武裝力量,加上在新義州的華夏軍隊,足夠寺內頭疼。在他沒有萬全的準備之前,都不會把李熙弄死,給自己挖坑。不過,這場刺殺卻也給了寺內一個很好的借口,清繳和鎮壓的借口。
在平壤的日軍第十九師團接到命令,加緊嚴防華夏軍隊和實力日漸雄厚的朝鮮護國軍,第二十師團則按照寺內的命令,逐步掃清其余的小股反抗勢力。
凡是有嫌疑者,一律絞殺!
很快,之前山頭林立的朝鮮反抗武裝就被殺了個七七八八,日本人也讓朝鮮人認清一個事實,就算他們的胳膊掰不過華夏人的大腿,掐斷朝鮮人的脖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但日本人的屠殺只局限在朝鮮南部地方,主要是漢城周圍,倒是聚集在平壤附近的反抗勢力,得以幸免。
第三師師長在電報中還寫明,如今對華夏有投靠之意的朝鮮反抗勢力為數不少,之前針對寺內的刺殺,就其中一股勢力策劃實行的,趙越并未輕易接受他們的投誠,日本人在朝鮮經營多年,行事狡猾,他懷疑其中可能有日本的間諜。
放下電報,樓少帥思索該如何回電,李謹言恰好敲門走了進來,“少帥,在忙?”
樓少帥沒有說話,示意他過去,在李謹言走到身邊時,將他拉進懷里。李謹言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電報,拿起來,眉頭也擰了一下,“少帥,給趙師長回電了嗎?”
“沒有。”
“若是情況真如趙師長所料,不如把川口憐一派去朝鮮。”
“川口?”
“不只有川口,還有幾個日本人,他們都是川口從戰俘營里挑出來的。”李謹言側過頭,“日本人的手段只有日本人才清楚。”
“是嗎?”
“當然。”李謹言笑瞇瞇的點頭,川口是徹底被喬樂山嚇怕了,再加上一個丁肇,他和他手底下那些人,只是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名字,腿都會打哆嗦。派他們去朝鮮,另派幾個情報人員暗處盯著,不擔心這幾個日本人生出旁的心思。
川口憐一已經是個“死人”,這些日本戰俘也早已被放棄了,他們要想活下去,不像其他戰俘一樣被送去挖礦,就只能好好“表現”。表現好了,甚至能享受到和川口憐一一樣的待遇,有錢,有房子,還有女人,當然,只有日本女人。
思索片刻,樓少帥咬了一下李謹言的耳垂,“好。”
李謹言捂著耳朵,剛要說話,門外就傳來了丫頭的聲音:“少帥,言少,老太爺讓我來問,言少今天的五篇大字寫好了沒有,他老人家要看。”
正打算再咬一口的樓少帥:“……”
捂著耳朵的李三少:“……”
就在李三少為五篇大字糾結時,身在瑞士的尼德接到了一筆武器訂單,一千支步槍和十萬發子彈。槍支的購買者,是一個叫做凱斯門特爵士的人。實際上,真正的凱斯門特已經被英國人逮捕,給他下了這筆訂單的,是在英倫大陸混得如魚得水的“馬爾科夫”先生。
不久前,愛爾蘭爆發復活節起義,德國支援的武器并沒能送到起義軍的手里。已經同愛爾蘭市民軍首領康諾利建立起友誼的馬爾科夫,義無反顧的擔負起為朋友購買武器的責任。一來一往之間,加厚的不只有彼此的友誼,還有馬爾科夫的錢包。
“為了愛爾蘭的自由!”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次起義都注定無法成功,但由于馬爾科夫的“敬業”,英國人遇上的麻煩必定翻上一番。
所以說,一個敬業的間諜,哪怕是冒牌的間諜,也是相當具有殺傷力的,尤其當他還是個職業騙子的時候。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五月初,歐洲的消息不斷傳來。
愛爾蘭起義還是失敗了,起義的領導人,愛爾蘭兄弟會和市民軍首領在4月30日投降,只比歷史上多堅持了一天,但他們殺傷的英軍數量卻是歷史上的兩倍,造成的影響也不可估量。
這要歸功于馬爾科夫提供的軍火以及大量的英軍情報。當然,在為愛爾蘭起義者提供消息時,他也將不少有用的情報告訴了英國鎮壓起義的軍隊。正因如此,在起義領導人都被抓捕關押之后,他依舊能和鎮壓起義的英國軍官們端起酒杯,把手言歡。
康諾利等人永遠不會知道,之前德國人支援給他們的那批軍火,正是因為馬爾科夫的通風報信才被英國人截獲,而運送軍火的凱斯門特爵士被捕,也是他的功勞。
一個騙子,一個冒牌間諜,一個尊奉賺錢為最終信仰的猶太人,還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或許他早已忘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忘記了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英國,是被華夏人威脅利用,他愈發覺得,賺錢,尤其是以這種方式賺錢,是相當愉快的一件事。
在匿名為英國的審判作證之后,馬爾科夫帶著另一份命令,離開了英國。
他的助手,同樣也是負責盯著他的華夏情報人員,將他所有行動都發回了國內,在電報末尾,他慎重的加上了一句:“這是個危險的人。”
無論是對歐洲人,還是對把他送到歐洲來的李謹言,都同樣的危險。
接到電報后,李謹言沒有馬上回電,一旁的啞叔從上衣口袋中取出隨身的紙筆,寫下一行字,放在了桌上。
“啞叔,真要這么做?”
啞叔又寫了幾個字,再次放到了桌上,
考慮片刻,李謹言緩緩點頭,“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我會下令動手的。”
雙面間諜,多面間諜,永遠是一把雙刃劍,即便是個冒牌貨,也是一樣。
事先考慮到這點,李謹言才會將馬爾科夫的妻子留在手里,如今看來,這個女人對他的牽制作用并不大,只能另作安排了。
李謹言只期望“馬爾科夫”夠聰明,不會讓他的安排真正奏效。
馬爾科夫離開英國后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德國,為的是將英國“水柜”的消息透露給德國。當然,對于水柜到底為何,他也并不十分清楚,李謹言只交代給他,這是英國人研制的一種大型武器,足以碾壓過布置在陣地前的鐵絲網,攻破戰壕。
“只需要一臺水柜,就能取得一個步兵團都無法輕易取得的戰績。”
言辭或許夸張,德國很難相信,但馬爾科夫所說的一切,都將在索姆河戰役中得到驗證。
將情報帶給德國人之后,馬爾科夫沒有再繼續行動,由于他之前太過活躍,已經被幾國情報人員盯上了。英國人從他手里買了磺胺,德國人從他這里得知了英國“水柜”的消息,法國也在和他做生意,一個“間諜”如此招搖,可不是件好事。
直覺也告訴馬爾科夫,他現在很危險。
于是,在德國短暫停留之后,他動身前往瑞士。他名義上的身份掩護仍是一個商人,瑞士的尼德商行就是他成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