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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哭得不成樣子的李錦書,許逸文的心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憐惜,只余下厭煩。把她送去蘇州,再留下一筆錢,先穩住她再另想辦法……就算登報斷絕了關系,李錦書的娘家還是讓許逸文頗為忌憚,他是對政府和軍閥持反對態度,但他同樣了解這些人,一旦被觸及底線,他們的手段不是他區區一個商人所能承受的。
如果最初就知道她是關北李家的姑娘,他就不會沾染這個麻煩了……
4月24日,上海的兩家日本銀行突然闖進了一群荷槍實彈的華夏大兵,二話不說將銀行的負責人抓走。
當日本領事上門抗議時,得到的答案是,接到密報,這兩家日本銀行的負責人牽扯進了一樁行賄案件,需要他們配合調查。
行賄?配合調查?即便如此,需要在抓人的同時把銀行也封起來嗎?
日本人試圖和軍政府人員“講道理”,可惜,對方壓根不打算和他講理。
如今的日本,腰桿子已經不再如甲午戰爭之后那么硬了,不說他們,就算是西歐諸國,在華夏的治外法權也是變得形同虛設。之前華夏人在東南亞占了英國殖民地的地盤,英國人不也是只能摸摸鼻子認了嗎?
何況日本領事壓根不相信華夏政府官員口中所謂的“行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銀行聯合會在上海的事情敗露,被華夏人抓住了把柄。
華夏人肯定知道了這件事的幕后主使,他們在報復,日本就是他們選定的第一個目標!
就算再不愿意,日本領事也不得不承認,比起歐洲各國,日本還真是一個相當好捏的軟柿子……
交涉無果,日本領事只能無功而返,第一時間將情況報告給了駐華全權公使日置益,接到這份電報,日置益也頭大,事到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丟車保帥,萬不得已,只能認下華夏人所說的“行賄”罪名,若是讓華夏借此牽扯出銀行聯合會那些事,日本的“敵人”恐怕就不只有華夏了。
日置益回給日本領事的電報,字里行間都帶著一股“委曲求全”“忍辱負重”的味道,在電報發出后,他登門拜訪了英國公使朱爾典,這一次,他沒被朱爾典的管家再禮貌的“請”出去。
日置益的來意,朱爾典明白,華夏人在做什么,他同樣清楚。
萬全的計劃功敗垂成,為了戰爭的需要,英國還需要維持同華夏的“友誼”,必須要有一個“犧牲者”,來讓華夏人出一口氣。日本人就是最好的選擇。華夏人應該也是這么想的。
朱爾典雙手交疊支在手杖上,看著日置益的目光,變得“親切”起來。
南六省的大兵封了兩家日本銀行的消息,隔日就見了報,李謹言還從情報部門了解到,這次行動主要是由宋武主張和策劃的,執行人是孫清泉。他們不只抓了人,封了銀行,還砸開了金庫的大門……日本人對此除了抗議兩聲,竟然沒有更激烈的反應。或許是因為金庫里沒錢?
畢竟日本已經窮得夠嗆了……
這一系列行動,李謹言莫名覺得熟悉,抬起頭看一眼坐在對面的樓少帥,明白了。
“怎么?”
“少帥,咱們該和宋武收錢。”
“收錢?”
“是啊。”李謹言指著手里的情報,“這搶銀行的方式,分明是照葫蘆畫瓢!”
樓少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四月二十六日,持續了兩個月的上海金融戰落下帷幕。繁榮了兩個月的上海證券交易所從人聲鼎沸,變成了一片蕭條。即便挫敗了外國銀行和投機商的最終計劃,交易大廳中那些絕望得麻木的蒼白面孔,在很長時間內,都會留存在任午初等人的記憶中。
任午初不是獨自離開的,除一人留在南方,其余四人皆被他說動,隨他一同返回關北。在同李謹言的幾次電報交流后,任午初懷疑,若是這四人不能被他說動,李謹言會不會派人綁他們的票,捆成粽子抓回關北。
畢竟李三少當真是求賢若渴……
在國人眼中,關北有四多,地多,廠多,兵多,錢多。八個字,足以概括。
火車上,任午初向四人重新介紹了一下關北,講了一些外人不知曉的事,分寸掌握得極準,不會泄露重要的機密,卻成功的引起了四人的興趣。
“興華兄實在是虧了。”其中一人聽完任午初的講述,拍了一下大腿,“若是烈陽兄早些說明,他必定會和我等一同北上。”
“未必,”另一人說道:“興華的家在南方,父母尚在,又有賢妻幼子,若舉家北遷可不是易事。況宋督帥誠意挽留,他有九成是要留下的。”
“人各有志嘛。”
另一個年紀大些,穿著長衫,比起金融人才,更像是個學者的男子說道:“烈陽,若真如你所說,我之前當真是坐井觀天,以為關北不過是興辦實業走在國人前列,殊不知教育,民生等皆領先于他省。所謂福利保障,確有其事?”
“當真。”任午初靠向椅背,車廂隨著火車前行不停的晃動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到了關北,諸位便可一探究竟。”
幾人的精神都不太好,在火車駛出一段時間后,紛紛困意涌上,開始閉目休息。只是在睡意朦朧間,腦海中都在不停想著任午初之前說的話,和他話里的那個關北。
接到任午初將帶著四位大拿返回的消息,李謹言的嘴角差點咧到耳跟。北六省不缺錢,不缺地,不缺武器,就缺人才!
如今華夏注重發展農業,興辦工業,首批歸國留學生分散到各省,大部分都已嶄露頭角,漸有作為。
各省軍政府里的官僚作風仍存,能做實事的人卻也不少。這些歸國留學生一身所學多能用到實處,也間接促使各省督帥官員向李謹言看齊,將目光盯準了下一批歸國留學生。
教育,才是興國之本。或許這些軍閥政客沒有這么高的思想覺悟,但人才所帶來的種種好處他們卻實際見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教育部部長陶德佑所提出的興辦學校計劃終于落到了實處。一所所蒙學,小學,中學破土動工,陶老從北六省要去的一批人也分散到幾個大省,將關北的建校模式及教育方針逐步推廣開來。無論覺悟高低,出發點如何,事情的結果都如陶老等教育家心中所想,這就足夠了。
樓少帥正在看第三師發回的電報,如今的朝鮮幾乎快亂成一鍋粥,除了李東道領導的朝鮮救國軍之外,又冒出幾股新勢力,都打出了救國的旗號,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勢力越多,局勢就變得愈加錯綜復雜。
就在幾天前,朝鮮總督寺內正毅遭到刺殺,總督府大門前被人扔了炸彈,坐在車內的寺內正毅毫發無傷,卻炸死了兩個警衛和一名司稅局官員。殺手當場被擊斃,死前拉響了身上藏著的手榴彈,現場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看來,策劃這起刺殺的人當真是不遺余力,就算殺不死寺內正毅,也要嚇他個好歹。
寺內是否被嚇到暫且不論,被囚禁的朝鮮國王李熙卻是快被嚇死了。
殺手死前喊的那句“國王萬歲”,讓李熙覺得一把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他懷疑這起刺殺根本就是日本人自己策劃的,目的是為“抹黑”他,然后名正言順的殺了他!要么就是華夏人,只要自己死了,他們就能更加名正言順的出兵占領朝鮮。
借口很好找,為了“正義”!
李熙開始后悔,他不應該給華夏人寫那幾封求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