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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微動,冷靜下來,揉了揉手腕上的紅印子,目光閃動,一字一句地說了孔融棄城棄妻棄子女的事,一邊緊盯著云姜的反應(yīng):“我們自入城以來,就一直在尋孔北海家人的下落,以安青州世族之心。”
云姜垂下眼,雙手藏在袖中握得死緊,胸膛起伏不定,顯然心中極為激蕩。王嫵看她神思不屬地走進內(nèi)堂,輕輕瞇了眼,默然跟上去。
云姜沿著左拐右彎的走道繞到后院,自顧自推開一間房間的房門,熟練地翻出一件淺黃云紋曲裾,又掉頭往灶間方向行去,好似全沒看到身后跟著王嫵這個大活人。
這一回,王嫵卻沒有跟著去,而是留在那間房里四下打量。
床榻的木料暗沉,上蒙羅帳,四角懸掛香囊,香氣卻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只有湊近了才能隱隱約約聞到一些,顯然是個女子的閨閣。可墻面上卻懸著一柄長劍,床榻前擺著案幾,案幾上還有一把劍。
這間房王嫵之前也進來過,只不過她自入青州之后極少穿戴女子衣飾,她又沒有住別人房間的習慣,就連夜晚入眠也是挑了客房,是以只在難得的閑時粗略掃了一眼。
王嫵隨手拈起一支木質(zhì)的發(fā)釵,轉(zhuǎn)筆似地在指間來回打轉(zhuǎn),目光漫無目的地停留在窗欞上,心里的懷疑越來越盛。一面卻又不敢相信會被她碰到這么巧,這么狗血的事。
尋了整整兩個月沒有下落的人,竟會自己送上門來?還和她有交情?眾里尋他千百度的感嘆梗在喉口,令她一時心中忐忑起來。要是是她自作多情,腦補過度,到頭來竹籃打水,豈不是白高興一場么?
她正糾結(jié)翻轉(zhuǎn),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人影從門前閃過。
“什么人?”王嫵手指一轉(zhuǎn),將發(fā)釵橫握在掌心,上前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這下應(yīng)該有童鞋能猜到云姜的身份了吧~~吼吼吼~這妹子不容易啊~又是一枚渣爹~
我叫銀槍,是趙云的絕對好兄弟!據(jù)說我還有個叫碧血的好搭檔,但我至今還沒見過她。我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為我家老大工作,從他少年起,每天早上都按時出勤,規(guī)律得不得了,不過最近老大有點奇怪,在某些不是早上的時候也把我給叫了出來,特別是在想到那個叫“阿嫵”的妹子的時候,老大叫我叫得特別勤~我已經(jīng)出了好幾次夜班了!據(jù)說我家碧血就在那個叫阿嫵的妹子那,恩,為了見到碧血,老大你要加油啊!
今天我又被老大喊加班了,阿嫵妹子就靠在老大懷里,咦?這是要見碧血的節(jié)奏么!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我今天的結(jié)局是被那個叫阿嫵的妹子兜頭一爪給拍了回去?碧血~我好疼QAQ,圓月親媽~我這能算工傷么?
附上親媽笑瘋了的回復(fù)——算毛線工傷!快點包扎一下,到阿嫵妹子那里去“哭一哭”,記得用繃帶在腦袋上打個蝴蝶結(jié),打扮得漂亮點~
——不用費力找節(jié)操了,早就全碎了~
☆、第四十四章
“輕點!”張燕洪鐘般的大嗓門死死地壓著,高大的身形佝僂起來,偷兒似地往房里張望,“那兇娘兒不在么?”
王嫵松了口氣,被他一臉的鬼祟逗得一樂,向后院方向指了指:“換衣衫去了,還沒回來,怎么?你找她?”
一聽到云姜不在,張燕的腰背立刻停止了:“晦氣!某找她做什么!某是來尋你的……”
一眼看到王嫵掌中的木釵,張燕愣了一下,往前后一看,想到方才的情形,隨即哈哈大笑:“我說你這女郎,平時看著挺聰慧智敏,怎地遇到歹人,你放著明晃晃的利劍不拿,指著這刺不死人的死木頭嚇人么?”
王嫵一怔,回頭看了看墻上案上的兩把長劍,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木釵,不由尷尬地干咳了兩聲,犟著為自己找臺階下:“就你廢話多,我是女子,自當是拿釵不拿劍。倒是你,偷偷摸摸,小人行徑!”
張燕嗤地一笑:“有那兇娘兒在,你以為我樂意來?要不是陳先生的意思,說是事急……”
“事急?”王嫵不由蹙眉,“陳先生回來了?”
怎么今天人人都點名要找她?既然陳匡已經(jīng)回來了,又有什么事不能自己拿主意?王嫵心思電轉(zhuǎn),一下子想到了公孫瓚的身上。
能令陳匡拿不定主意,卻要她想辦法的……她想來想去,莫非是公孫瓚知道她在青州后,又猜到了她對青州動的心思,要出后手了?
若真是這樣,她在青州只有短短兩個月,根基未穩(wěn),又不能明著撕破臉,還真不好應(yīng)對。
沒想到,張燕說出來的卻全不是這一回事:“盯著高密曹使的斥候來報,一小股百人曹軍北上前往東萊,不知所圖。陳先生恐其中另有玄機,亂青州之后方。于是定計由子龍帶人快馬趕往東萊查探,而某趁此時曹軍不備,雙方又尚未名言青州之屬,直接拿下平原!某即刻點兵,陳先生已在調(diào)集糧草,特來告知你一聲。”
“高密曹使?”這一番話里的信息量太大,聽得王嫵一頭霧水,一句一句地想了好一會兒,猛然反應(yīng)過來,“你說郭嘉!”
她一副“狼來了”的神情嚇了張燕一跳,成功地換來了一個“大驚小怪”的輕蔑眼神。
但王嫵已經(jīng)顧不得再和他斗嘴了,“啪”的一下,反手將木釵拍到幾上。腦中根深蒂固的鬼才印象,令她一聽到郭嘉之名就炸毛。好不容易太太平平地離開高密,鴻門宴中全身而退,料想郭嘉定有后手,卻不知來得竟這么快,令他們連坐下詳商的時間都沒有。
“曹軍往東萊去的消息如何得知?郭嘉可在其中?他有沒有隱藏行跡?為何又要去東萊?”
她腦中轉(zhuǎn)得飛快,一邊想一邊問,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郭嘉肯定是在東萊布下了伏兵,等他們獲知了消息,帶人去截,定要被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