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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趙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再持重也定會捶胸頓足,仰天長嘆三聲。
長槍未出手,利刃未離鞘,身后的糧道被劫,再猛烈的沖鋒自然只能先放在一邊,鳴金收兵。
他被她嚇了這么一跳,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方才心里那點旖旎沖動早就不知道拋到了哪里去,怎么可能還會有什么“異常”!
就算是有“異常”也被她都嚇成“平常”了。
“趙……趙哥……”瞠目結舌的范成總算磕磕巴巴找回自己的聲音,看王嫵時又現出了之前那種看怪物的眼光。
于他而言,能叫他熟于弓馬的趙哥跌下馬來,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趙云“嗯”了一聲,確認了王嫵沒事,將馬牽了過來,神色坦然,反而還催了范成一句:“不是說飛燕將軍等著么,還愣著做什么!”
他坦然,王嫵卻是猶豫起來。也不及拍灰,先扯了趙云的衣角,避著范成壓低了聲音:“要不……我還是等馬車……”
她說得太過隱晦,趙云一時沒聽明白,還以為她是哪里傷著了,一臉緊張地轉回身來,卻正好看到王嫵的視線在他方才差點出亂子的地方來回地掃。
“你……”趙云的臉色騰地一下紅起來,臉上的持重之色頓時生生崩裂,連同一張英挺的俊臉跟著一起扭曲成極度不自然的神情。天知道他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裝得有多不容易!沒想到王嫵只一個眼神……
趙云背轉身去,避開王嫵的目光,匆匆躍上馬背,清咳了兩聲,將王嫵拉上馬,固定在身前,挺直了腰背目不斜視,朗聲向范成喝道:“還不走!”
看著一頭霧水的范成連連撓頭,王嫵沒敢去看趙云此時的臉色,抿了抿唇,低下頭去。腦海中浮現起那一天早晨某人扯破了中衣跳到樹后面去的情景。
念頭閃過,王嫵面頰生暈,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范成嘟囔了幾句,卻也看出來趙云的臉色不好,也就沒多問,手腳利落地翻身上馬,繼續當先而行。可沒走幾步就發覺,趙云口中催得急,偏偏這回馬速卻是慢了許多。搞得他動不動就不見了身后的人影,幾番回頭張望細看,無論怎么看,那神駿的白馬都是歡快地小跑,怎么也不像是疾馳趕路的樣子。不由心中暗暗腹誹,好在張燕不是真的等著他們去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親們都說對了~小趙貼心又貼身~可居家可旅行,上得了戰場進得了閨房~
☆、第四十三章
劇縣的城門口熱鬧得很,沒了曹軍壓城,劇縣城門大開,往來百姓不斷,挑菜扛米,儼然恢復了幾分原本一州治所的繁榮景象。
然而現在,往來的百姓都遠遠地繞著城門而過,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兵士指指點點,既有好奇想要過去一探究竟的,也有顧慮重重,擔心兵禍再起的。
層層人墻后面,隨著一聲聲兵刃相擊的脆響,劍光凜凜,寒如霜雪,卻是兩個人分別執劍,正在對戰。
其中一人身著玄甲,身高體闊,五官清秀,正是張燕,而另一人卻是衣衫襤褸,身形瘦小,頭發蓬亂得遮住了大半邊臉頰,露出來的小半邊臉也是污泥一片,看不清長相,只有一雙烏黑的眼眸凜凜發亮。
兩人交手,孰強孰弱,本無懸念。那人手中長劍點點如雪,劍法頗佳,奈何腕力不足,長力也不夠,和張燕斗了這小半天,顯然已經手足發軟,沒了氣力,沒兩招就不是被張燕震飛長劍,就是倒退飛跌出去。
只是這人每一次退后,急喘數口后,又仗劍沖了上去,盯著張燕的眼神卻比手中的利刃鋒銳,好似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非要不死不休。
而張燕明明穩占上風,游刃有余,甚至不用仗著人多,舉手之間就能奪其性命,卻是狼狽不堪,一面打一面退,還不忘阻止兵士上前幫忙擒拿那人,每一次將人逼退后還連連大喊:“算我怕了你了,我給你賠禮成不成?你別過來!別過來啦!不打了成不成……”
趙云三人入城就見到的是如此奇景,一個藝高一籌,卻滿場逃竄,一個屢戰屢敗,卻越戰越勇,再細一看,連那人所用的長劍,都是張燕軍中所制!唯一的解釋,只有張燕曾做了什么對不起那人之事,名不正而心虛,這才如此步步退讓。
如此一來,他倒是真不便立刻出手了。
其實,在場哪一個看熱鬧的人不如此認為?再加上帶兵的將軍,被一個一身破爛的流民追著打實在是曠世難見的好戲,就算有擔心兵亂而想要逃出城的人,一時之間,倒也舍不得走了。
范成當先躍下馬,替趙云和王嫵在層層成圍的兵士中開路。
王嫵身在青州郡府一事軍中雖然知道的人不少,但她大多都以戎裝混在熟知內情的親兵里示人,普通兵士只當白馬將軍那個任性亂跑的女兒終日在戒備森嚴的郡府之內,就算面對面見過她,也都沒放在心上。
此時原本圍著看熱鬧的兵士突然見趙云的馬前坐了個發鬢亂釵橫,卻眉目清婉的女子回來,十分的注意力立刻有八分從張燕那里轉到了王嫵身上。
王嫵才注意到那追著張燕不放的流民一雙黑亮的眼眸中百折而不饒的神情似曾相識,就發現自己一下子從旁觀者變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往趙云懷里一縮,卻突然想起了這副神情源自何人!
再細看那人的身形,高挑纖長,若是男子自然是過于單薄,而若是女兒身……
王嫵眼睛一亮,頓時認了出來:“云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