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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可能還真是忘了。老了,就容易糊涂。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我錯怪了你,不過來了客人,叫人瞧見這些烏七八糟的,到底是不好。也不知回頭跟你敬大哥解釋,他是否會信。他那個人,你心里清楚的,愛斤斤計較。”賈母連嘆兩口氣,得了那道士的口供,確認王夫人所言非虛之后,便喚來賈赦賈璉父子,好生對他們解釋,然他們父子二人好好去勸慰晏良。賈母自然少不了給他們父子一些好處,給晏良準備的道歉禮也很厚重。
只是這禮還沒來得及送,林如海就回來了,帶來他晉升工部侍郎的好消息。
這可是天大的喜訊,賈母突然感覺自己的腰板都直了,之前的郁結被一沖而散,嘻嘻哈哈笑了會兒。
王夫人等也算開心,家里有個出息的人,好歹能指望著他丈夫靠一靠。只是今后她又要看著小姑子風光狂妄,還有她那個一臉刻薄相的哭鼻子女兒整天在老太太跟前受寵,真有些不爽。
賈赦和賈璉父子此刻高興了一小會兒,就開始都發愁賠罪的事兒。父子倆人都愁眉苦臉,一前一后登門寧國府。
晏良未見他們,他們甚至連寧國府的大門都沒有進去。只是吳秋茂前來聽了后續事情的解釋,去傳達之后,晏良就趕他們走,不見。
賈赦忙抓著吳秋茂賴皮,“這好說歹說的,好歹讓我們看他一眼,當面解釋清。”
“老爺說他要的是真正的理由,假的不聽,聽了也沒用。”
“這就是真的——”
“他們說了,你就信?”吳秋茂一句話堵住了賈赦,“這話也是老爺說的。”
賈赦吸口氣,到底沒法子,轉身帶著賈璉走了。
賈璉還記著晏良臨走前跟自己叮囑的那些話,他明白他的敬大伯懷疑什么。全程沒說話,回到家后,他叫身邊的人去查,總算從一個嘴不嚴的人那里得知消息,府里其它地方的陣法其實都是王夫人后來擺的。什么因為榮府近來連連出倒霉的事兒,為了轉運擺陣,都是假話!那分明就是針對敬大伯做得陣法,當時那幾個丫鬟的神色絕不會騙人。
賈璉因此事心里大為震撼,他真沒想到素日對他很好的二叔二嬸會有這般惡毒的心思。他真的是錯看他們了,以前竟還存著自己做他們的兒子多好的想法。太可恥!賈璉恨不得自扇自己一個嘴巴。
其實王夫人的這陣法擺得挺隱秘的,小小的碗兒,碗里裝得是寫了晏良生辰八字的符水,放在離路挺遠的樹后面。還有那些紅線和撒在花草葉遮擋下的地上的血,如果不是特意去觀察這細微地方的人,根本很難發現,誰沒事兒走路會去瞧樹根花地和頭頂的樹杈。偏偏晏良,是個走到哪兒都喜歡縱觀周圍環境的人。
這次王夫人算是倒霉,但好在她能穩住事兒,沉著地把事兒給完美解決了。她弄得這個陣法,也不是什么害人命的,據那個白發道士說,這陣法要是成功,就可以把中陣人身上的官運轉嫁到賈政身上。可惜她費盡心機攛掇老太太把晏良弄來榮國府,最后還是失敗了。
賈赦則還是因為無法給晏良道歉的事兒發愁,愁了一整天。
而賈母對于晏良的反應也很無奈,就不多問了,讓賈赦父子就負責解決此事。
這日傍晚的時候,賈璉獨自上門,小聲跟吳秋茂解說了原因,被吳秋茂放了進去。
賈璉到福祿堂的時候,晏良正擺弄著手里的包著黃錦緞的奏折。
“侄子打算一會兒回去就把想法跟老太太說清楚,怕只怕她不信我所說的。而府里那些人,自然都是聽當家的話,只怕不會如實招供。可惜我的話沒有震懾力。”
晏良挺意外賈璉會主動上門解釋這些。看來這孩子的確聰慧,一點頭透。
“你有管事兒的才干,將來若有機會可一定抓住了,但要記住,別居功自傲,也別妄自菲薄。”晏良笑了想,給了賈璉一些廣源樓的點心帶回去。至于王夫人的那邊的事兒。他那日沒有追究而已,不代表他會一直不追究。
晏良目送賈璉去了,垂眸看著手上的奏折,笑意更濃。
這個王夫人,不過是仗著自己娘家有個正二品的厲害哥哥,自覺在榮府高人一頭,會有此風光。若沒了這靠山,她會如何?
……
五天后,林如海和賈敏購置好的宅院已經整理完畢。二人便一同請示賈母,搬離榮府。賈母沒料到剛升官的女婿這么快就搬走,很是不舍,這老二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和他提。不過見林如海堅持,賈母也不好說什么,畢竟是女婿,而今確定留京了,總住在她家也不方便。賈母便點頭同意了,卻堅持叫黛玉再住一些日子。
“可不好再留她在這貪玩,回去還要給她請個先生,教她好好讀書。”賈敏堅持帶著黛玉。
賈母也沒法子,就隨他們去,反正都在京城,彼此離得近,說要見也容易。
賈母其實感覺到自己的女兒和自己有些生分了。所以這之后,她聽到王夫人笑著和自己人提及賈政升官有望,她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卻說不清楚,權當自己多想了。再怎么生分那也是自己的女兒女婿,他們肯定會幫自家人忙的。
而就在林如海走后的第二天,王子騰貶黜的消息猶如晴天打雷個響雷,突然就劈下來了。
因涉嫌貪污結黨,王子騰被直接奪了正二品的京營節度使的官位,暫時回府待命候審。據說這次若是吏部和大理寺查狠一些,王家估計會面臨抄家的危險。
王夫人剛剛因擺陣事件鎮定下來的心,忽然就跌個粉碎。她聽到消息的時候,胸口悶結發堵,差點一口血噴出來。轉即四肢不聽使喚,抖了半晌,方頭暈目眩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