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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會懷疑,您們之前剛騷擾過他,不是么?”
賈赦不服氣的嘟囔著。氣得賈母面紅耳赤,抬手就指責他,厲害的叫他再說一遍。賈赦悶聲垂著腦袋,哪敢再跟賈母頂嘴。
王夫人有點坐不住了,想了想,起身道:“我去跟璉兒說去,叫今兒個的小壽星親自請。”
“誰請都不能來。”賈赦對王夫人道。
賈母和王夫人對一眼,看著賈赦:“你且留著看吧。”
不多時,便有賈璉的小廝過來傳話,說是敬老爺被璉二爺來了。
賈母一聽就笑了,“瞧瞧,還是璉兒機靈,比他老子強。”
王夫人眼睛亮起來,拿管家的理由托詞出門,跟周瑞家使了眼色。周瑞家的忙轉身去吩咐金釧等丫鬟去將準備好的香燭、狗血、紅繩等物安置周全了。大師說過,這些的東西一定要現擺才會靈驗,就安置在從榮禧堂前往賈璉住處的必經之路上。
晏良帶著微笑,由著賈璉引薦他走。半路上,見一樹根底下放碗水,他以為是在那種地方喂貓狗之類的,就沒有多慮。不過走兩步,又見到伸展在小路之上的樹杈綁著奇怪形狀的紅繩,紅繩上似乎還串著什么黑色的東西,因為樹枝比較高,東西又很小,晏良看不大清具體是什么。
再往前走兩步,見迎面走來四個小丫鬟,年紀都不大,眼睛左右溜溜的轉,看起來還有些頑皮。四人見了晏良,忙立在一側讓路。晏良卻突然停下腳步,看其中一人。
四名丫鬟都嚇了一大跳,似乎都沒料到堂堂敬老爺會注意到她們。
“你叫什么?”晏良看著這名穿著青緞掐牙背心的小丫頭,沒多大年紀,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臉天真爛漫。
“奴婢名喚金釧,姓白。”金釧垂著腦袋,嘴角帶著笑意又有些緊張的說著。
敬老爺的威名在整個賈家都是響當當的,更何況他現在是皇上御封的吏部侍郎,掌握著好多官員的生殺大權。那些大官兒們都怕,別說她們這些身份卑微的小丫鬟了,自然更怕。更何況她們作為王夫人房里的丫鬟,聽到關于他的“陰狠”事跡就更多了。
現在四名丫鬟之中,緊張的不僅僅有金釧,其她三名也快繃不住了。
“你——”晏良未及發話,就見這幾個丫鬟神態有異,但晏良還沒從其她的丫鬟身上看見因業。她們該是受命做了什么事兒,自己不清楚,但覺得該不是什么好事兒,所以個個緊張起來。而實際上,這件事對人根本不會造成傷害,所以才會顯不出因業來。
晏良忽然覺得可笑,后半句話也不說了,打發那些丫鬟散了就是。
賈璉覺得奇怪,問晏良:“敬大伯,是不是有事?”
晏良往前走了幾步,又看見路邊的花叢里的一片葉上沾了紅,轉即就看到有血在地上粘得。再往那邊的樹根底下看,又是一碗水。
“你該知道,你這次生日非要請我來,是誰主張的意思。”晏良只是陳述。
賈璉愣了下,想了想也瞞不過晏良,就虧心的應承。
“那你可知道你嬸子她們非引我過來,圖什么?”
“自然是想打探林姑父是否能升遷之事,也望您體諒她老人家關切——”賈璉話說一半,就見敬大伯伸手指向一棵樹。他看過去,歪頭仔細瞧,那樹根那邊似乎放了一碗水,正要笑說是誰干的這種事兒,又見敬大伯的小廝吳秋茂走進花叢,掏出一張白帕子在地上沾了下,在拿起來白帕子上就粘著混著泥土鮮紅色的血跡。
“天啊,這是什么。”賈璉驚訝的半張嘴,緩了半晌,他再傻也明白眼前這些是什么東西了。這是擺陣!看樣子是針對敬大伯擺得什么陣法!
巫蠱之術在本朝是大禁,最是害人的東西。這個罪名賈璉萬萬承擔不起,忙跪下來給晏良磕頭,哭著表示他真不知情。賈璉心里是十二分的委屈,他今兒個好好地要過個生日,偏偏鬧出這種事兒來冤枉在他身上,倒不倒霉!
“這是你家的事兒了,你們自己解決。不過卻要給個答案給我,別糊弄,你該知道我不好糊弄。”晏良冷言放話后,便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賈璉氣得想哭,紅著眼怒氣沖沖的去找賈母評理,非得把這事兒鬧大了,把他的委屈平反了才成。
王夫人已經從周瑞家的口中聽說陣法被發現,不僅不著急叫人去收拾干凈,反而有打發人在榮府其它地方也擺上幾個。又叫周瑞家的去請個道士來,好好幫自己圓話。如此安排好了,她才去找賈母。
“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你個作死的賤婦,是想把全榮府拉下水,跟著你去陪葬么……”
賈母氣急了,什么話都說得出口。都這關口了,她罵人就怕話不夠重了,撿著詞兒劈頭就罵王夫人。
她們只是單純想知道林女婿是否升官罷了,最多不過厚著臉皮看看能不能求一下晏良,可從沒存過什么害人的壞心思。用巫蠱之術害人這種下賤伎倆,怎可能發生在她們這樣大家。
王夫人忙鎮定的跪下,聽賈母罵完之后,她才開口,解釋自己的冤枉。“媳婦兒那陣法其實早就擺了的,是給老爺們和榮府轉運用的。您別說那地方,榮府花園,還有我住的那地方,都擺了一模一樣的陣法。”
賈母氣兒才消了些,“你說的可是真的?”
“兒媳婦兒愿意發誓,真真確確是。您不信,媳婦兒就把那道士叫來,由著您問她。”王夫人想了想,接著試探地對賈母道,“其實媳婦兒之前跟您提過一嘴,要請個人看看,能不能給老爺擺陣提運。不過那會子說話的時候,您正和寶玉玩得歡,估摸是沒聽到吧。”